翌日。
一早,當賈芸起來時,丫鬟香菱就早已起床,過來伺候著賈芸洗漱。
待賈芸將一切的事情都收拾的妥妥當當,這才準備出門去。
原來昨日賈芸便是已經安排了人去聯系都中一位賦閑在家的名師大儒李順。
他打算聘請此人過來當賈族義學的授業恩師。
這位名師大儒也是在神京城內和天下各方都有名氣的鴻鵠大儒。
至於聘請此人的難度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之前派過去的人,人都沒有見到,直接就吃了一個閉門羹。
賈芸見狀也就隻好今天親自去請他一趟才行。
香菱望著賈芸,說道:“二爺,那李順乃是有名的京中大儒,而且脾氣也甚是古怪和執拗,若是二爺去找他,他不肯答應呢?”
“他若是不肯答應,我會有其他辦法來逼迫他答應的。”
賈芸則是微微一笑,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淡然地說道。
香菱聞言也便是不再多說些什麽了。
下一刻,就見到賈芸離開了芸府,坐上轎子,前往李順的家中。
李順家居住在榮寧街道不遠處。
這一片區域屬於富人區,幾乎是聚集了整個神京城內絕大多數的達官顯貴。
賈芸對於這一片區域也是輕車熟路,很快就來到了李順的家門口。
才至李順家門口,就有幾個李府的小廝,望著身穿官服過來的賈芸,亦是不敢怠慢,忙上前詢問賈芸的來歷,說道:“這位大人,可有拜帖?”
拜帖一般都是有身份的人作為禮儀拜訪所用,是拜訪別人時所用的名帖。
其主要的作用,就是免讓主人不認識拜訪者的身份,造成彼此之間的誤會和失禮。
更是因為高門大戶的院牆高深,門第之見更是分明,登門拜訪者眾多。
若是不設置一個門檻,任由那些沒有任何身份和地位的小人物,貿然拜訪,只怕忙都忙不過來,整天都要被人給煩死。
因此,對待普通小人物,這等大戶人家從來就不會把他們放在眼中,拒之門外的事情,更是多見的。
這個李府的小廝雖然不知道賈芸的名字,但是,只是深看了一眼賈芸身上所穿的朝服,就知道他是幾品大員,何等顯貴。
在猜測到賈芸的品級之後,他們的態度自然也就會截然不同的。
賈芸淡然地望著眼前的李府小廝,並不作答。
身旁的幾個芸府小廝則是很是知趣的,便是將手中的名帖交與跟前這個李府小廝,讓他拿進去通傳消息。
很快,這個李府的小廝就拿著這名帖去了裡面的屋子。
他望著正坐在書房椅子上面讀書的李順,放緩腳步,萬分謙卑地說道:“老爺,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要拜訪老爺,這是他遞上來的名帖。”
說罷,這個李府小廝就忙將得到的名帖遞上去,給了李順。
當李順拿了這名帖之後,用手翻開名帖看了幾眼裡面的內容之後,方才深深地皺起眉頭來了。
昨日賈芸卻是派人過來請了他一次,只是這李順心中根本就不願意去賈府那種汙泥潭水裡面攪和,因此就直接給拒絕了。
賈族那幫子紈絝子弟,是些什麽樣子的混帳人物?
整日裡來卻從不去幹那正經事情的學渣,你讓他這麽一位名滿天下的大儒去教導這些學渣,那不是丟他的臉?
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之前賈族的那些人,可謂是將賈族的名聲給弄得臭不可聞。
不提勳爵世家,本就與讀書人集團的仕林集團不怎麽對付。
不說有多少仇恨,只是彼此相互瞧不上眼罷了。
儒林的認為,那些勳爵世家都是莽夫,匹夫之勇,不堪大用。
勳爵軍功世家則是認為,那些讀書人都是榆木腦袋,迂腐不堪的酸腐儒生,整天就是那些滿口的之乎者也,聖賢道理,吵得人腦仁兒都疼了。
況且,勳爵世家的家中子弟亦是吃喝玩樂,紈絝膏粱之徒。
面對這麽一群腐爛的朽木,他們這些名師大儒又不是真的傻子和瞎子,又怎麽可能願意屈尊去教導這些早就已經腐爛透頂的渣滓呢?
那不是給自己,自找麻煩?
不過,今日賈芸親自登門拜訪於他,他便是再難以推卻,至少是不能夠將賈芸給攔在門外,不讓賈芸進來。
畢竟,賈芸與李順無冤無仇,如此作為,只怕失禮,惹人恥笑。
再則賈芸如今在儒林的名望還是不錯的。
之前攤丁入畝的國策,更是懷柔天下的治國方略,很是得到讀書人的認可推崇,被認可為千古少有的仁政。
而且,現在的賈芸一路官運亨通,深受皇恩,官威浩蕩,如日中天。
所以,這些人也不太願意得罪他。
旋即,李順稍作沉思之後,就看向這個自家的小廝,吩咐道:“你去將貴客引至客廳,我待會兒就到。”
“諾。”
那李府小廝連忙點頭,就走了出去。
他才出去沒有多久,就來到門口處,笑看著賈芸,說道:“這位大人,老爺讓我帶大人去客廳先吃茶,我家老爺待會兒就到。”
說罷,他便是引著賈芸,去了李府的客廳。
客廳之內,賈芸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不多時,就見到一位蒼然白發,鶴發童顏的老者從外面走了過來。
他正一臉笑容地望著賈芸,笑說道:“芸大人,今日你能夠來我們這個寒舍,當真是讓我這裡蓬蓽生輝啊!”
見到李順一開口就開始恭維自己,賈芸也是立刻起身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賈芸亦是拱手作揖,在行過禮之後,方才說道:“李夫子,我今日卻是唐突打擾,還希望李夫子不要見怪才是。”
說罷,賈芸又才拿出一幅前人名家的字畫來,笑看著李順,笑說道:“此乃前朝唐寅,唐伯虎,所作的水墨山水畫。我之前聽聞李夫子酷愛水墨山水畫,所以,命人特意尋來,送與李夫子。”
“這個禮物未免也太貴重了吧!”
李順雖然很是動心,但是,卻也知道賈芸的條件,左右思忖再三之後,方才搖頭拒絕道。
賈芸見狀亦是深深地皺起眉頭,心中沉思,道一聲:“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