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芸府。
待馮紫英道謝之後,方才是柳湘蓮站出來與賈芸道謝:“芸哥兒,此事我們兄弟還得多虧你來居中運籌,帷幄大略,若是沒有你芸哥兒的幫忙,只怕我還沒有如此好的機緣和造化。”
說罷,柳湘蓮又看向賈芸,說道:“今日我在繡花樓擺酒設宴,宴請芸哥兒過去吃酒,此事還望芸哥兒不要推辭才是。”
見著柳湘蓮如此盛情邀請,賈芸亦是微笑著,說道:“那好,今日我無事,便是隨你們一道去吃酒。”
就在眾人離開芸府時,有人過來遞交拜帖,說是要求賈芸幫忙。
此事是賈芸從繡花樓回來時,才從香菱處得到的消息。
賈芸望著手中的拜帖,也是不由得略微皺起眉頭,看向身旁的香菱,詢問道:“香菱,你認為此人的禮物該不該收?”
香菱聞言微微一笑,心知道賈芸這是在考校自己,便是笑說著:“此禮物不該收。若是二爺收了他的禮物,卻不為他辦事情,他必定會將此事捅出去,給二爺帶來麻煩,折損名望,目前二爺正是養望的日子,如何能夠與這般事情沾邊?”
“更何況,這銀子來路不乾淨,倘若是收了這個銀子,開了這個口子,二爺必定落得一個貪官汙吏的罵名,到時候只怕再也難以脫去這身臭皮,只怕是會影響到二爺大計的。”
香菱說的頭頭是道,賈芸又是笑著問道:“那依你之見,我要如何處理此事?”
香菱沉吟道:“幫他,但是,不收他銀子和東西。”
賈芸繼續追問道:“為何要幫他?為何卻不收他的銀子和東西?”
香菱笑說著:“若是二爺拿了他的銀子和東西,這手就不乾淨,授人以柄。到時候若是再想要洗白乾淨則是太難了。
我曾聽聞這白衣服上面的黑點和汙漬的東西,一旦沾染上去,那麽就永遠再也變不成之前那般透白無暇,也上不了岸。
而幫他,這理由也簡單。
他所求的官職只是小官,舉手之勞,不費什麽力氣。
此人也沒有多少家底,能夠拿出來行賄的東西也是價值微薄,不拿與拿,其實意義並不大。
二爺通過此事,主要是可以像朝臣們展露一個能力,一個能夠決定他人前途的能力,只要維持著這個影響力在身上,那麽他們還會不主動依附過來?”
聽著香菱的話語,賈芸則是坐在椅子上面,連連點頭,笑看著香菱說道:“你倒是修煉成精了,倒是怪可惜的,可惜你生錯了女兒胎,否則的話,非得要讓你當丞相不可。”
香菱則是款款地走到賈芸的身旁,繞到賈芸的身後,主動伸出手來擁抱著賈芸,笑說著:“我才不想要當什麽丞相呢!我隻想要當二爺房中的小夫人,小老婆,為二爺生兒育女,延續血脈。”
香菱只有這麽些心思,賈芸更是他的全部。
若非是賈芸的教導和幫忙,只怕如今的香菱也得不到這麽的地位,過不上這般錦衣玉食的舒坦日子。
要是放在以前,香菱更是敢都不敢想自己能夠有這般好的福分。
賈芸則是回頭望著香菱,伸出手去捏一捏香菱的小臉,笑說著:“紅顏知己,莫過於此啊!”
對於賈芸來說,香菱更多時候是充當一個紅顏知己的角色,能夠陪伴在自己身旁說說心裡話。
畢竟,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與薛寶釵,秦可卿等人去說的。
那些事情見不得光,倒不是賈芸擔心薛寶釵和秦可卿等人會出賣自己。
只是賈芸知道,自己與夫人們說這些事情,除了讓她們擔心之外,
並無其他的好處。不說,比說出來,結果上要好太多。
唯獨香菱最為特殊,香菱是追隨賈芸最早的那個丫鬟,一路上經歷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更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枕邊人,無論是從情感上來說,還是從個人私心上來說,那都要比薛寶釵、秦可卿等人更接近靈魂一些。
就在香菱與賈芸互動的時候,府中襲人和晴雯兩個人丫鬟從面走進來,正好瞧見這一幕,那眼神別提有多麽複雜,絕對不是一句兩句話語就可以說的清楚的。
賈芸望著襲人和晴雯過來,忙笑著詢問,道:“晴雯,看來你的病症是真的全好了,氣色紅潤,精氣神足,應該是不差的。”
聽了賈芸的這番話語,讓晴雯啞然一笑,不急著說話,對著賈芸身後的香菱一指:“香菱姐姐,寶姨奶奶正喊你過去呢。”
香菱看了過去,見著晴雯說是薛寶釵找她,便是與賈芸告別, 去了薛寶釵的屋子。
賈芸則是望著晴雯和香菱這兩個丫鬟,起身來,說道:“你們兩個人都過來了也好,正巧隨我一道去看看母親。”
說罷,賈芸就帶著晴雯和襲人去了卜老夫人的屋子。
此刻,卜老夫人正在與薛姨媽兩個人談笑閑話,忽然就見著伺候在房中的小丫鬟春桃走了進來,笑看著兩個人,說道:“老夫人,老太太,老爺來了。”
卜老夫人笑呵呵地說著:“我兒來了?快,快讓他進來吧!”
說罷,就見著屋內的丫鬟春桃,去了外面喊賈芸進去。
如此賈芸才得進裡面的屋子,與母親和薛姨媽請安。
說了一些閑話之後,薛姨媽的眼神似乎也變得有些多情,望著賈芸笑說道:
“你今日既然來了,有空也去我那屋子裡面坐坐,聊聊天兒。
我這最近啊!
偏生頭疼的厲害,許是得了什麽怪病,你得空就過來與我瞧瞧,治一治,也就覺著身子好些。”
原來是薛姨媽最近這些天也與薛寶釵等人一樣,苦等著賈芸回來。
而今見著賈芸回來,心中亦是思念著賈芸,便是心想著編造一個理由,以後時常與賈芸親近。
這莫須有的頭疼病症,便是由此而來。
此事誰說了也不算數,只有病人自己和郎中才知道這病症到底如何。
賈芸本是妙手回春的神醫,薛姨媽又是故意裝病,當可掩人耳目,
本來賈芸聽聞薛姨媽頭疼,還以為是真的,可是見著薛姨媽那氣色卻並非是如此,因此,便是心知這是薛姨媽編造出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