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府。
卻說晴雯昨天晚上病的厲害,驚擾了眾人,便是連薛寶釵,秦可卿,王熙鳳等人都過來探望晴雯的病症,晚些時候才服了藥,至晚間二更時又服了第二次藥。
夜間晴雯的額頭雖仍舊還有一些盜汗,中藥的藥效也還未見效,仍是發燒的,隻覺著頭疼、鼻塞的聲音很重,不時還傳出咳嗽的聲音。
至晚上四更時,襲人著實是熬不住,便是伏在晴雯的床榻跟前昏沉沉地睡去。
至次日清晨時分,晴雯的病症這才稍微好了一些。
許是昨日的湯藥,藥效在後半夜的時候發揮了效用,相當管用,清晨當晴雯睜開自己的眸子時,望著伏在軟榻跟前的襲人,正打算起身活動,又拉扯到鋪蓋,便是將襲人給鬧得清醒了過來。
襲人驚醒之後,忙抬頭望著起身來的晴雯,笑說著:“晴雯妹妹,你可覺著好些了?”
晴雯聞言微微一笑,扶著自己的額頭,笑說著:“昨夜我才喝了兩次湯藥,便覺著我這身子大好了不少,今日再修養一天,也就全好了。”
襲人亦是笑說著:“那可就真是一件好事情!”
說罷,就瞧見平兒端著今日的湯藥從外面走了進來。
因瞧見晴雯已經睡醒,平兒忙放下手中的湯藥,落到旁邊的桌子上面去,匆匆地走到晴雯的跟前來,再次將晴雯給按了回去,躺在床上,嘴裡面更是語重心長地說著:“晴雯妹妹,你這幾天可別起來活動了,就這麽躺著休息幾天吧!這家裡面的事情,亦不勞你來費心,有我們幾個姐妹在,應該無事的。”
晴雯感動不已:“多謝平兒姐姐關心。”
香菱也跟隨著平兒的腳步,來到屋子內探望晴雯,笑看著晴雯,笑說著:“晴雯妹妹,那你今天可好些了?”
晴雯聞言便是點頭,回答道:“香菱姐姐,我的病症好些了。”
香菱見狀則是搖了搖頭,說著:“晴雯妹妹,你可就別再逞強了。之前你刻意隱瞞此事,將這小病症拖延到如今這個大病症,瞧,現在如何了?你可別不願意聽我這個姐姐的好話,你若是真不肯聽姐姐的話,等二爺從鐵網山上回來了,就讓二爺好好地收拾你一頓,讓你下不得床。”
晴雯聽罷,也是吐了吐自己的舌頭,似乎心中並不在意這件事情,臉上更是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容來,笑說著:“妹妹聽香菱姐姐的話,總行了吧!”
香菱下一刻才看向平兒和襲人,說道:“今兒她症狀好些了,就不能夠再用之前的那一副藥了。那藥見效得慢,卻仍舊需要注意好服用的劑量,我瞧她的身子今日卻是也好了不少,你們就減些湯劑,不必多用,免得吃多了,反而是禍害了她的身子。”
晴雯見狀那剛強行撐起來的身子卻是再次一軟,躺了回去。
卻覺著腦袋一疼,整個人的臉色就變得極端痛苦起來,微微皺著眉頭,心覺著疼的厲害,目前她雖然稍減了些燒,卻仍是頭疼的。
平兒見多識廣,家中的姑娘和王熙鳳等人一旦生病,模樣卻都是這般厲害的。
旋即,平兒便是看向襲人,說道:“襲人妹妹,你昨兒晚上在這個屋子裡面苦熬了一宿,也沒有怎麽睡好覺,你先去我那屋子裡面好好地睡一覺,等你休息好了之後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香菱也是走過去攙扶著襲人,嘴裡面關切地說著:“是啊,襲人姐姐,你就放心著回屋子裡面去休息吧!我已經與寶姨奶奶,秦姨奶奶,老夫人都說了,這幾天你們就在家中修養好身子之後再去主子們的房中伺候。”
待香菱將襲人給帶下去休息和補覺,
平兒卻是看向屋子裡面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去取鼻煙來,給她嗅些鼻煙,痛打幾個嚏噴,就通了關竅,病症也會減輕許多的。”那伺候的小丫鬟果真去取了一個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一個扁盒來,遞與平兒。
平兒便揭翻盒扇,裡面有西洋琺琅的黃發赤身女子,兩肋又有肉翅,裡面盛著些真正的汪恰洋煙。
晴雯只顧看這畫兒怪羞死人的,心中思忖:這些西洋人的東西,怎麽都是這般不規矩的放蕩?
平兒卻是笑說道:“你快嗅些鼻煙,走了氣就不好了。”
晴雯聽平兒這麽一說,忙用自己的指甲挑了些鼻煙,嗅入自己的鼻子之中,卻不覺著怎麽樣, 沒有太大的反應。
她便是又多多地挑了些鼻煙嗅入自己的鼻子當中。
忽覺鼻中一股酸辣的滋味,透入囟門,接連打了五六個嚏噴,眼淚鼻涕,登時齊齊地流出來。
晴雯見狀忙才收了盒子,笑說道:“平兒姐姐,這可了不得,當真是好爽快的!快,快去給我拿紙來。”
早有小丫頭子遞過一搭子細紙,晴雯便一張一張的拿來醒鼻子。
平兒見狀也是笑問道:“晴雯妹妹,如何了?”
晴雯聞言因笑道:“平兒姐姐,這東西卻是管用,我這麽一用啊,真果覺鼻子通快了一些,只是太陽穴的位置還疼。可倒霉是二爺不在家,若是二爺在家的話,我也不至於遭受這份兒罪孽了。”
晴雯從來就清楚賈芸的厲害和醫術,只要賈芸弄一碗湯藥下肚子,頃刻間就會痊愈,不至於這般折磨人,讓她不得一個安生。
只是目前賈芸不在家中,而是去了鐵網山陪著雍太皇帝出去圍獵,所以,晴雯也不敢多說些什麽,只能夠不滿地嘟囔了那麽一聲兒。
平兒卻是聞言笑說道:“晴雯妹妹,我瞧你是思二爺了吧!說來,這幾日未見二爺,心中倒是甚想念的,卻也不知道二爺如今過的可怎麽樣了?你說說,二爺這陪著皇上出去圍獵,本應該是好事情才對,可我這裡面啊,卻總是七上八下的擔心。不過,你這病症越性盡用西洋藥治一治,只怕就好了。”
說著,便命身旁伺候的小丫鬟道:“和二奶奶要去,就說我說了:姐姐那裡常有那西洋貼頭疼的膏子藥,叫做‘依弗哪’,找尋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