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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野北美1846》第六百二十六章明治的野望
1875年的農歷新年大朝會格外隆重盛大,扶桑國明治天皇遠赴帝都長安覲見大唐帝國皇帝陛下,北美、中美和南美各國政要紛至遝來,獻上各自的新春賀禮。

 這其中,尤其以明治天皇獻上的國禮“108舞姬恭賀聖皇陛下群像”最為精致和巧奪天工,受到了皇帝陛下的高度評價。

 這108舞姬全部按照扶桑傳統人偶技藝製作,穿著華麗的和服盛裝,位於町屋,殿堂或者莊園等不同的場景,身著日式髮型和傳統的日式打扮作為裝飾,形象栩栩如生,堪稱巧奪天工。

 這是扶桑國集中全國上下770余名技藝精湛的匠人,分為木匠,油漆匠,珠寶匠,絹絲匠,瓷器和傳統漆器匠人等門類,全都是頂級匠人,歷時一年多精心製作而成。

 這些等身玩偶無一不製作精美,栩栩如生,每個細節都精凋細琢,堪稱藝術佳品。

 它展現了扶桑社會上百姓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人偶藝術是扶桑文化傳統中的一種民間美術,傳承歷史悠久。

 最常見的只是巴掌大小的人偶,明治天皇供奉的108舞姬等身人偶尚屬首例,乍一出現就贏得了滿堂彩,陛下不禁龍顏大悅。

 大明宮傳旨下來;

 “1875年新春遊園會,朕深切體會明治君拳拳心意,足堪慰藉。當與明治君禦園賞春同樂,禦賜金幣百鬥,糧食萬噸,以資嘉勉。”

 從規格上來說,各國政要全部是以國禮待之,只不過有的親切有的疏遠罷了。

 像一些南美國家委內瑞拉奉獻的神像,皇帝李察看了以後只是澹澹的點了點頭。這玩意兒大明宮的寶庫裡堆積如山,各地的博物館也有很多存貨,壓根不稀罕。

 聖諭賞賜100金幣,絹十匹,布十匹,駿馬一匹以資嘉獎。

 這與扶桑國受到的重賞天差地別,不客氣的說,就是打發叫花子。

 大唐帝國眼中可不揉沙子,在新春大朝會的時候賀禮敬獻的敷衍,賞賜下來的更打臉,完全就是羞辱。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扶桑國明治天皇現年23歲,登基親政已經8年多了,但一直處於不尷不尬的狀態,難以實際上掌控國家大權。

 大唐帝國給予了幕府大量軍事援助,使扶桑國內的形勢脫離了原本歷史走向,“尊王攘夷”的革新派並沒有取得內戰的勝利,反而被打的連連敗退。

 “明治維新”並未如期出現,代之以聯合政府的新格局。並且產生了第一屆和第2屆名義上尊奉天皇的內閣政府。

 這是政治妥協的產物,實際上架空了天皇的權利。

 以武家政權為代表的幕府由於統冶不得人心,如今已退居幕後。搖身一變形成了以保守派為主的黨派,第二屆政府首相松田慎之就是其代表。

 在松田慎之內閣上台以後,取締了上屆政府許多革新政策,變革立場出現了大幅度的倒退,並且將明治天皇視作傀儡不聞不問。

 種種窘境,迫使扶桑國內的革新派力量和明治天皇將求助的目光轉向宗主國,這才有了此次新春朝覲之旅。

 位於舊金山海灣的別宮,如今是扶桑明治天皇臨時居所,由大唐皇帝陛下親自賜予,作為天皇一行的暫居之所。

 從這裡居高臨下可以眺望整個灣區的美景,向西則是湛藍而廣闊無垠的太平洋,壯麗風景美不勝收。

 明治天皇負手站在宮廷遊廊中,神情憂鬱的眺望海灣。他的身邊是外交部大臣鈴木幸和禦前大臣山本隆之,這兩人都是革新派的中流砥柱,也是天皇陛下的親近心腹之人。

 “盛唐氣象泱泱萬千,幅員廣達數萬裡,當真乃是大國之壯闊氣象也!”明治天皇眼中閃著火熱的羨慕之意,口中情不自禁的讚歎道。

 19世紀扶桑皇室和上層華族大多從小接受了完整的華語教育,能夠嫻熟的使用國文,吟唱徘句,書法,圍棋和琴藝,視之為高雅脫離低級趣味的活動。

 而大部分不懂華語的中低階層和族町民,則被視為低級粗俗的低賤之輩,謂之;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以語海者。

 現如今歷史上

 扶桑國全面西化運動完全走了樣,衷心仰慕盛唐天威,漢學之風反而愈刮愈烈,將大唐帝國視之為處處模彷的目標。

 明治天皇的感慨由衷而發,外交部大臣鈴木幸和禦前大臣山本隆之站在這山巔高處,俯瞰壯觀的灣區景象,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寬闊的舊金山海灣宛若兩隻巨臂深入太平洋中,海灣裡巨輪雲集,成千上萬的海鷗凌空飛翔,在湛藍天空下構成一幅壯美畫卷。

 岸上的城市建築風格各異,遠遠的一直鋪展到天際盡頭。這就是世界上排名第二的帝都長安,一個人口超過360萬的超級大都市。

 此情此景,怎不叫人震撼?

 “陛下所言極是,真難以相信三十年前,這裡僅僅是一個人口兩三萬人的小港口城鎮,發展的太快了,變化的也太大了。”

 “山本君,這就是現代工業的力量啊。大唐帝國成功的經典范例為我們指引了道路,第一個要大力殖民擴張,第二個要全力發展工業經濟,這才是扶桑國強大的根本。”

 “鈴木君說的太好了,我大和民族想要崛起於世界民族之林,全面學習大唐先進文化和技術,乃至於教育制度的各個方面是強大的必由之路。”

 “可恨啊……松田首相大人是頑固的保守派。上任以後倒行逆施,阻礙了我扶桑國全面向大唐帝國學習的種種革新舉措,大開歷史倒車。我等革新派閣臣人微言輕,當真痛心疾首啊!”

 “是啊,看著歐美列強發展越來越壯大,全世界大肆擴張殖民,不由得內心焦慮萬分,留給大和民族的時間不多了。”

 “喲西,兩位愛卿所言極是。”明治天皇緩緩吐出腹中的一口濁氣,極為認同的點點頭,繼續說道;

 “當今最為首要之事,是確立萬世不移之皇統,明尊卑,定上下,用大腦指揮四肢統一行動,才是最正確的事情啊!

 朕仔細研讀大唐帝國數十年來的發跡史,貫穿始終的就是大唐皇帝英明神武的決策,得到了不折不扣的執行。

 沒有內耗,沒有陽奉陰違,沒有聽一套做一套的蒙蔽聖聽,這才是治國之本。

 中樞定,天下安。

 朕未嘗見頭腦不清醒而能成大事者,國內的舊幕府幾大世家,就是阻礙“大政奉還”的毒瘤,朕深慮之。”

 年輕的明治天皇不願意做傀儡,所謂的“大政奉還”前面還有一句,叫做“辭官納地”,是十幾年前,革新派當初掀起倒幕浪潮的口號。

 “大政奉還”,就是確立以天皇陛下統治為基礎的皇國,幕府應該交出手中權力,奉還大政。

 “辭官納地”是針對最後一任幕府將軍德川慶喜,必須辭去一切職務,交出權利,交出江戶城和幕府藩地,退隱山林。

 如今歷史改變了

 在大唐帝國插手後,這一切的目標都沒有達成。

 為了避免陷入長期內戰的災難性局面,形成了保守派和革新派聯合執政的格局,內裡矛盾多多,積弊叢生。

 聽了明治天皇的話,外交部大臣鈴木幸眉頭緊皺,臉色凝重,以他的微薄之力也無法改變當今扶桑嚴重內耗的局面。

 只能長歎一聲,道;

 “值此內政風雨飄搖之時,鈴木只能勸諫天皇陛下一句;請陛下稍安勿躁,緩圖大計。

 舊幕府勢力根深蒂固,統治扶桑數百年之久,豈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剜除?

 若一招不慎,內戰又起。

 只能寄希望於大唐聖皇陛下憐我扶桑百姓疾苦,金口玉言支持天皇“大政奉還”,才是當今內政的唯一出路啊!

 只是大唐聖皇天心難測,我等唯有耐心等待,希望所有的努力都能獲得回報吧?”

 外交部大臣鈴木幸模棱兩可的話,明治天皇並不滿意,但也無可奈何。

 扶桑國天皇雖然號稱萬世一系,實際上就是被供奉在高處的傀儡玩偶,數百年來既沒有自己的軍隊,也沒有自己的皇田皇莊,更沒有文官班底。

 所有的一切,都仰賴諸藩力挺,將其作為對抗幕府統治的代表性人物。

 在這種情況下

 明治天皇妄想成為大唐聖皇一樣的獨裁君主,那豈不是青天白日想屁吃嗎?

 革新派諸藩即便實現了“奉還大政”的目標,確立了以天皇為首的皇國統治,也不會任由大權旁落,而讓天皇實施獨裁統治。

 那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革新派諸藩發動倒幕運動的目的就是為了爭奪權利,實施革新舉措清除積弊,全面向大唐帝國和西方學習先進文化制度和工業技術,發展國家,而不是為天皇執掌大權掃清障礙。

 這完全是兩回事兒,不能混淆在一起。

 如今的扶桑國內局勢很有點像歷史上的北洋時期,紫禁城裡的末代皇帝就是傀儡,基本上啥事兒也問不了。

 而北洋政府政令無法通達全國,各地軍閥各行其是,有的保守,有的革新,有的開歷史複辟的倒車。

 扶桑國現在也一樣,以西南四強藩薩摩,長島,肥前,土左為主的革新派力量,在改革方面力度非常大,已經遠遠走在了扶桑政府推出政策的前面。

 而在一些保守的藩地,似乎又回到了封閉的幕府時代。

 整個扶桑島內是四分五裂的格局,內閣推出的革新舉措,有的藩鎮大名會執行,有的藩鎮大名視若罔聞,有的藩鎮大名則強烈反對。

 反之亦然。

 這種局面一旦爆發內戰,有可能分裂成軍閥割據的格局,重演華夏歷史上曾出現的那一幕令人遺憾的歷史階段。

 可以說

 扶桑如今是站在和平與分裂的十字路口,進一步則大力推行革新舉措,強國興民,逐漸成長為世界列強之一。

 退一步則四分五裂,陷入軍閥割據的亂局中去……

 可能是諸強藩鼎力支持造成的錯覺,明治天皇竟然覺得自己行了。

 憑這個尊貴身份,就能摘取政治鬥爭最大的果實,進而推行獨裁皇國統治。

 年輕的明治天皇甚至無數次的夢見獲得萬民敬仰,率領扶桑走向一個又一個輝煌,就像他心目中的偶像大唐聖皇一樣……

 每每從夢中醒來,往往悵然若失……

 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午夜夢回的明治天皇總是分不清楚,在寢宮裡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讓人錯以為神經有毛病,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禦前大臣山本隆之神情不滿的瞪了一眼鈴木幸,這才彎腰行一個90度鞠躬禮後說道;

 “妄圖得到大唐聖皇的施舍是不可靠的奢望,改變朝局還要靠自己,要把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

 要發動忠義之士誅國賊,包括首相松田慎之在內,他們都是德川慶喜將軍的利益代言人,必須切腹自盡,以謝天皇陛下。

 還有那些頑固保守的藩主大名,歷史上把持關白大位的幾大世家,皆是國賊之流,應統統予以誅殺。

 只有忠義之士的熱血才能喚醒麻木的國民,報效皇國就在此時,而不是什麽緩圖大計。

 離開之前,我已經交代學生們和朝野間愛國忠義之士;殺身成仁就在現在,就在今朝。

 真希望返回扶桑前,能夠聽到那些國賊授首的好消息啊!”

 禦前大臣山本隆之這番激進言論,明治天皇和鈴木幸都不奇怪,只是紛紛的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遙遠的西方。

 山本隆之是屬於激進革新派,若放在後世就是造成社會動亂的極端分子。

 他們的忠實信徒會頭上纏著白布,身穿白色和服,舉著武士刀狂喊著“誅國賊”當街殺人, 殺完人以後也不跑。

 而是在砍下的血淋淋人頭面前,雙膝跪地安坐,剖腹自殺以謝天皇陛下,全都是十足的危險分子。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明治天皇現在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種期待;

 若此事能成,砍下首相松田慎之的腦袋,倒也不失為破局的好方法。

 肉體毀滅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雖然在文明國家廣為詬病,很少會出現,但這其中顯然不包括扶桑國。

 激進革新派就是危險分子的代名詞,他們不但砍殺那些頑固守舊派大臣,還會誅殺報社記者,社會知名人士和支持幕府的平民町眾,在江戶城裡掀起一股股血雨腥風。

 另外說一句

 江戶城在第一屆內閣成立後,被定為首都,如今改名叫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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