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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嶽父是李世民》第611章 玄奘的朋友
與之前的談話不同,這一次裴宣機是孤身前來,更沒有帶銀錢。

 李泰坐在村邊,身邊放著爐子,爐子上的鍋煮著茶葉蛋,手裡還拿著一顆正剝著。

 裴宣機瞧著李泰的神情頷首道:“魏王殿下,老夫已經在你面前站了許久。”

 李泰吃下一口茶葉蛋點著頭,“本王看到了。”

 倆人相顧無言,又是沉默片刻,裴宣機再言道:“魏王殿下好似不歡迎老夫。”

 “你今天來沒有帶錢。”

 聞言,裴宣機欲言又止,如鯁在喉,心說前兩次帶錢來的時候,魏王殿下還客客氣氣的。

 此番態度變得當真是快,令人怎舌不已。

 乾脆,裴宣機也坐在一旁不言語了,只要魏王殿下不搭理自己,他也不再說話了。

 魏王不過是剛戴冠成年,自己卻已人到中年,沒必要為一個孩子計較。

 思量這些,他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魏王殿下如此,老夫也不用這般迎合。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不多時侍衛帶來的一隻醃製好的鴨子,李泰吃了手中這顆茶葉蛋,便開始烤鴨子。

 鴨子殺了之後,還醃製了半日。

 炙烤之後,油水都流了出來,當油水滴落在燃燒的木材,能夠聽到滋啦聲。

 香味傳來,讓裴宣機咽了咽口水,他這才想起來已經是午時了。

 側目看去,卻見魏王將胡椒碾碎,與鹽混合在一起撒在那隻烤鴨的表面。

 大唐有了胡椒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雖說胡椒很貴,但有了胡椒鹽便可以讓食材多一種調味,吃得好,吃得健康一直是一件大好事。

 裴宣機感受著自己腹中空空蕩蕩,再看李泰已經開始給自己的侍衛分食那隻鴨子。

 見到對方窘迫的模樣,李泰撕下一隻鴨翅膀,讓侍衛去遞給裴宣機。

 “哈哈!多謝魏王殿下。”他接過鴨翅膀,便啃了起來。

 這一啃越發不得了,這烤鴨味道確實美味,這輩子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鴨肉。

 對文人來說炙烤過後的食物,並不算好事,裴宣機更喜歡燉得軟爛的燉肉。

 吃習慣了燉肉,那種燉得爛糊的肉撒一些鹽,吃起來也就那般這樣。

 可這個鴨翅膀,是裴宣機活了近四十年以來,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他用力嘬了嘬鴨骨頭,便走上前看魏王殿下捧著那隻烤鴨滿嘴肥油的模樣。

 李泰再將一隻鴨腿分給自己的侍衛,“你看著本王作甚?”

 裴宣機頷首道:“老夫平生最痛恨浪費吃食的人,若魏王殿下吃不完,老夫也可以分擔。”

 李泰身邊的幾個侍衛啃著鴨肉,最近他們的日子太苦了,難得吃上一頓葷的。

 這邊狼吞虎咽吃著,一隻鴨子被吃了個乾淨,連鴨架上的肉也被吃了乾淨。

 看得裴宣機心頭酸楚,此時更餓了。

 不多時又有幾個侍衛帶來了一碗菜葉子,李泰接過碗又開始吃菜葉子。

 這菜葉子是李泰每天都要吃的。

 今天菜葉子煮過之後,用一些肉末攪和過的,這些菜葉子泛著油光。

 吃著菜葉子,李泰又道:“你出門不帶乾糧的嗎?”

 裴宣機一臉悲愴,“老夫本以為,驪山會懂待客之道,至少給一口飯食吃,不料這驪山不聞不問,老夫半輩子讀書,讀得都是聖賢典籍,卻被這鄉野之地如此欺凌。”

 在他眼裡,他已經把自己當作驪山的客人了。

 李泰嚼著嘴裡的菜葉子,“裴兄,今日為何不帶錢?”

 裴宣機感慨道:“老夫此來是看看驪山的山風如何?還聽說驪山縣侯要自立山門,老夫慕名前來,不料這驪山竟這般慢待,且等老夫回去,必要寫一篇文章,痛斥驪山行徑。”

 李泰站起身,轉身就要回到村子。

 裴宣機又上前一步,“可否請魏王殿下帶老夫進村,與那驪山縣侯好好談談待客之道。”

 李泰擦去嘴邊的油膩,“下次來可以帶著銀錢,之前的定金不夠,怎麽一直沒見你多帶些來?”

 “銀錢籌備還需要一些日子,老夫也在等著他們的消息。”

 “是呀,這麽多銀錢,光是運送就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財力。”李泰的神色犯難,“昨日中秋,父皇來驪山用中秋宴,也說起了造紙術,如今並不是你們一家要買,還望裴兄告知那些人。”

 裴宣機站在原地,神情越發糾結,想要再往前走一步,卻又被侍衛給攔了下來。

 這驪山就是一個禁地,尋常人想要進去很難。

 “魏王殿下,敢問陛下開價幾何?”

 李泰腳步停下,回頭看向他,“自然比你們高。”

 裴宣機反倒顯得很鎮定,他滿不在乎,“敢問朝中當真可以拿出如此多的銀錢嗎?”

 李泰頷首道:“裴兄,買造紙術不只是用銀錢就可以,父皇能夠給予能夠作價幾何?土地?封侯?哪怕是朝中的地位,有什麽不可以?”

 “不過眼下姐夫還未答應這件事,世人皆知驪山縣侯為人處世重利,卻不在乎名聲,父皇回宮之後便大發雷霆了,父皇與姐夫談得並不愉快。”

 “若你們能夠拿出更多的銀錢,姐夫說不定才會有所動搖,還請你回去之後,給那些人送去消息。”

 李泰笑著拱手行禮。

 裴宣機再問,“魏王殿下幫驪山縣侯能夠得到何種好處。”

 李泰轉過身,不再回答他。

 地方門閥膽敢與皇帝爭利嗎?

 這個回答是肯定的,他們敢,而且為了造紙術,甚至不惜和皇帝翻臉。

 一個掌握了造紙術的皇帝對他們來說威脅太大了。

 自洛陽的事情之後,李世民已然拿出了自己最堅定的立場,甚至開始挾持那些落獄的世家子弟,強取豪奪。

 李世民已經做出了此番行徑,他若是得到了造紙術,只會越加猖狂。

 裴宣機沒有再停留,他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中秋的第二天夜裡,徐孝德今天才來驪山,原以為中秋那天他會來,又因為朝中的事情耽擱了。

 張陽知道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尤其是徐孝德這種事業心很重的臣子。

 徐慧知道爹娘來到驪山,她很是高興,幫著自己的爹娘收拾著住處。

 朝中給了中秋的休沐,她們一家人也可以短暫的團聚幾日。

 徐慧這兩年的變化很大,時常在汝南公主身邊做事,談吐與氣質更好了,落落大方,又有禮數,只是經過這兩年的培養,徐慧的數術水平與理解事物能力,早就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擬的。

 也就是這樣,她身上又多一份清冷,令人難以接近的氣質。

 徐慧的母親給她整理著發髻,“過兩年就笄禮了,公主殿下有何打算嗎?”

 “老師還未有打算,只是驪山不論男女都要二十歲才能嫁娶,母親不用著急。”

 若是鄉野人家十五六便出嫁的女子很多。

 徐孝德一家本是東海的望族,就算是如今家道中落了,還留有望族該有的生活習慣。

 徐慧的母親又道:“二十歲出嫁也好。”

 看徐孝德還在寫著奏章,她不忿道:“你個老不修的,就不會為女兒多想想?”

 徐孝德停住筆撫須道:“慧兒是公主殿下的弟子,公主殿下做主也無妨。”

 徐慧看著母親生氣,對爹爹這種不管不問的態度很是著急,而自己就要成年行笄禮,爹娘吵架也時常有。

 “娘,女兒不著急。”

 憐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當娘的很是心疼。

 徐孝德的神情多有擔憂,只是現在的徐慧太過優秀了,女子中她的才學與本領是許多尋常女子能夠比的。

 這才是他的擔心所在。

 不過慧兒還小,考慮這些為時尚早,再過三五年去考慮也不遲。

 徐慧挨著自己的娘,目光看著爹,“老師與師父說明日早晨就來看望。”

 “嗯。”徐孝德點頭。

 來驪山做客更多是一種無奈的選擇,徐孝德想要與自家的親眷保持距離,不想受他們太多的打擾。

 一家人團聚很溫馨,雖說徐家夫妻時常又會嗆幾句,又叫罵吵鬧,也無礙這等場面溫馨。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這個規律鮮有變化,自古如此。

 今夜月光灑落在驪山,籠罩在寧靜月光下的村子很美麗。

 張陽坐在山上,看著下方的村子,心情也平和了不少。

 可在驪山的另一頭,渭水河邊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一夥人就要順著渭水河遊到對岸,遊到河道中央他們發現眼前已經有了火把,一夥人正在等著他們。

 那些人也不下水捉拿,場面尷尬了好一會兒,這些人正要遊回去的時候,一張用麻繩編制而成的大網被投來,他們像是河中的魚被這張大網折騰得好不狼狽。

 將這些人捉拿上岸,李泰頷首道:“本王就知道這些人不會如此規矩的來買造紙術,沒想到竟然要用這些卑劣的手段,好在驪山早有防備。”

 “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送去見官,讓官府處置。”

 “喏!”

 他們一邊想要買下造紙術,一邊又想要偷拿,當真令人煩惱。

 牛闖帶著人來了,李泰打著哈欠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牛大哥了。”

 “喏!”

 牛闖帶著村民換防,通往驪山村子的各個要道口都有人把守,甚至還布置了平時捕獵用的陷阱。

 那些人準備銀錢要時間,處默和許敬宗打聽消息也需要時間,李泰相信幫派的能力。

 只要摸清楚銀錢的來路就能知道幕後之人到底是哪些人。

 中秋過去了半月之後,朝中的休沐也結束了,張陽送別了徐孝德一家。

 徐慧跟著一起送別自己的爹娘,然後便與小武一起嬉笑著去了驪山上。

 造紙術的買賣暫且停下,因為對方要準備錢,要準備許多許多的銀錢。

 李泰走來不厭其煩的罵著那些想要偷摸進村的賊人,“怎麽抓都抓不完!”

 張陽拍了拍他的肩頭,“吃了嗎?”

 李泰搖頭,“正準備用飯。”

 “外交院送信來說今天松讚乾布要來見我,要與我說一件事,本來就要會客,魏王與我一起去村外迎客。”

 “也好。”

 “讓你的侍衛去準備酒肉。”

 “不是順便一起用飯嗎?”

 “我事先沒有準備。”張陽鎮定自若。

 順便吃飯的意思是正巧可以坐下來用飯,可姐夫事先竟然不準備,為了壓力鍋,李泰暫時答應了,讓自己的侍衛去準備酒肉。

 倆人一起走到村口,松讚乾布就站在這裡,他一手拿著書卷,正在讀周易。

 張陽瞧了一眼,“周易晦澀難懂,讚普能看懂?”

 松讚乾布收起書卷,“眼下還看不懂。”

 李泰讓人收拾好草棚內的桌案,便坐下來等著自己的侍衛端來酒肉。

 松讚乾布坐下之後,遞上一卷書信,“這是卓嘎讓人從吐蕃送的書信,是關於玄奘和尚的事情。”

 聞言,李泰也來了興致,他對這個遠走天竺的和尚很好奇。

 張陽打開羊皮卷看著卷上的內容,倒是很驚奇,寫得竟然是關中文字。

 說起這卓嘎,張陽還有印象,那是自己作為唐人第一次與吐蕃人交手,那時是在曲江池,第二次就在太極殿,之後他就回去了。

 現在看到一個吐蕃人用關中文字寫信,倒不奇怪了。

 信中的內容是這位卓嘎與唐玄奘的對話:

 雪山終年不化,這裡是一處雪山中的山谷,在聖山之下,有個人坐在湖邊。

 這個人身著襤褸,身上的衣服是用各種破舊的布料織成的, 老人家眼前的大湖,便是吐蕃的天湖,也有人將這裡當作是聖湖。

 秋冬時節,這裡冰天雪地。

 每每有一陣風吹過,那帳篷便搖搖欲墜。

 這老人從碗中挖出一些糌粑,放入口中又喝下一口茶水,他所喝的便是從東方關中帶來的茶葉,這茶葉準備得並不多,他也只有這麽小小一袋。

 只有貴客要來拜訪,他才會拿出來。

 遠處的有個身著僧袍的人,正朝著這裡走來,那位老人站起身用吐蕃的人禮儀,一手放在胸前躬身道:“朋友,你回來了。”

 玄奘走到近前,雙掌合並躬身念了一聲佛號,“許久不見了,朋友。”

 這位吐蕃老人便是當初在太極殿出題智鬥晉王殿下的人,卓嘎一脈到了他這一代,隻留下了一個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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