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這就開始下餌了
北野一郎身上本來就有傷,此時再受刑痛苦是雙倍的,頓時發出一聲聲慘叫,隻一會兒就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秋田一男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想看看他到底能撐多久。
他當然希望北野一郎是真的因為被果黨抓了之後用刑之後才徹底改變他以前反戰的看法。
但是昨天晚上美商華美廣播電台那檔節目裡透露出來,他可能是果黨特務處派回來當內奸的說法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如果北野一郎真的從反戰變成了主張,那麽他將來的立場一定比任何人都強,這種人自己可以放心任用。
所以必須弄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改變還是假的,這關系到對北野一郎的前途,更關系到津門特務機關的重要人事安排。
看到北野一郎暈過去了,秋田一男立即讓人端了盆冷水來澆到他身上。
“北野君,現在該說實話了吧。”等到北野一郎醒過來之後,他才冷聲道,“只要你說實話,即使真的是回來臥底我也不會追究,咱們可以來個反臥底,給果黨提供假情報誤導他們,要是還想隱瞞,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北野一郎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他有氣無力道。
他隻得也跟著自報家門,“敝人北野一郎,也是仙台的,初次見面。”
北野一郎強打精神點點頭,“正是在下。”
“只要興榮茶館樓上窗台擺一盆蘭花,你就過去喝茶,把樓上東邊靠窗那張桌子底下的情報取回來,然後掛出乾果九折的牌子,到時候會有人去你店裡買乾果,問你腰果六兩,花生七兩,八折行不行,你說行,稱好之後將情報放進裝花生那個包裡交給他就行了。”
秋田一男指了指自己辦公桌前面那張椅子示意他坐下,又親自給他泡了杯茶才坐回辦公桌後面那張椅子上,擺出一副語重心常的表情。
“你能這麽說我很高興,說明你是真的在為大日本帝國著想。”
這下北野一郎沒有再推辭,“嗨咿,一切聽從機關長的安排。”
北野一郎掙扎著站起來,含淚敬了個禮,“嗨咿,多謝機關長關懷。”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北野一郎連忙向秋田一男深深鞠了一躬。
秋田一男笑著拍拍他的肩,“這一切都是江口雄二騙你的,那混蛋差點把我也給騙了。”
“哎呀,那天聽到廣播裡播放你受盡了酷刑都沒有屈服的消息,敝人真的很佩服你啊。”
好在之前檀潤青已經交代過,在他沒有喚醒自己之前,不論得到什麽情報都不要輕舉妄動,因為那很可能是特務機關長秋田一男放出來的誘餌。
“也正是因為他的堅貞不屈,我們的外務省才有理由向果民政府提出抗議,促使他們釋放包括北野君在內的七名勇士。”
秋田一男喝了一口茶才繼續道,“江口雄二出事的地點離興榮茶館還有兩條街,所謂的幾名便宜也並不是果黨駐津門特務機關的人。”
乾果店生意不怎麽樣,北野一郎整天坐在那打瞌睡。
第一條是為了讓自己被秋田一男關注,這樣回去以後才可能被重用,盡快掌權。
北野一郎身上都是皮外傷,幾天之後就好得差不多,他主動要求出院,醫生也答應了。
北野一郎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樣啊?”江口雄二似乎才反應過來,“對不起,我剛才沒想那麽多,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以後不說了。”
北野一郎苦笑道,“你難道沒聽到美國佬在租界的廣播正在分析我可能是果黨特務處派過來的內奸嗎?”
如果這幾天自己背後那雙隱形的眼睛真實存在的話,肯定是秋田一男派來盯自己的。
秋田一男靠在椅背上,臉上隱隱有一絲憤怒。
“所以這事你就不要再跟我說了,否則萬一興榮茶館真出點什麽事,我就算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北野一郎連忙應道,“嗨咿。”
江口雄二再次歎了口氣,“也許吧,如果真有內奸的話,特務機關就沒有人可以相信了,得先把內鬼找出來才行。”
醫生和護士對他的態度非常好,簡直把他當英雄一樣對待。
第二天,江口雄二就轉到其他病房去了。
“你的腳是槍傷吧,有沒有傷到骨頭啊?”江口雄二隨口問了一句。
“為了聯絡點的安全,我建議停止興榮茶館作為聯絡點。”
“北野君,你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我就不給你分派大任務了。”
“我在日本津門駐屯軍特務機關行動組。”
秋田一男冷眼盯著北野一郎,沉吟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江口雄二卻不以為然道,“你剛才不是說傷好了也要進特務機關嗎,這些事遲早你都會知道的,沒有必要保密。”
北野一郎並沒有說自己受傷的原因,可是那人一聽,卻突然大聲驚呼起來。
秋田一男笑眯眯看著他,讚許地點頭道。
“江口君在哪裡高就?”
“這個聯絡點原本確實不能讓任何第三者知道的,但你是我信得過的人,既然已經知道,那麽今後去興榮茶館取情報的事就交給你了。”
雖然覺得知道這些秘密對自己並不是什麽好事,但是對方都已經說出來了,北野一郎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你如果真把我當叛徒處置,豈不是正好隧了檀潤青的願?”
那人是胳膊上中的槍傷,不過是慣穿傷,不需要手術,只要上點藥,再靜養幾天就行了。
“北野君說得有道理,我早就聽說檀潤青是個非常狡猾的家夥,美國佬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得到果黨特務處的消息,肯定是有人故意透露出去的。”
“多謝機關長。”
“據說你原本還是反戰的,是真的嗎?”
躺在床上睡了一覺之後,那家夥似乎覺得無聊,主動跟北野一郎聊了起來。
江口雄二感歎道,“沒想到北野君意志如此堅定,真不愧是大日本帝國最堅強的勇士,我輩學習的楷模。”
秋田一男一邊說一邊起身走到北野一郎身邊,親自幫他打開手銬
“恭喜你,順利通過了我的忠誠度檢測,從今天開始,你將正式成為大日本帝國津門駐屯軍特務機關少尉情報組組長,只要你好好表現,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這樣秋田一男就可能會懷疑這是果黨特務處搞的離間之計,反而更想重用自己。
北野一郎笑著搖搖頭,“江口君過講了,身為大日本帝國的子民,當然不能在支那人面前屈服,否則不僅丟自己的臉,更丟大日本帝國的臉。”
他知道電台裡關於自己的兩則消息都是檀潤青放出去的。
說完,他回頭看了北野一郎一眼,“現在我只能相信你一個人了。”
北野一郎感動得痛哭流涕,“謝謝機關長相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很快,北野一郎就被送回醫院治療。
他隨口問,“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被便衣盯上,是不是有內奸?”
北野一郎一聽,連忙阻止,“江口君別說了,這些應該都是需要保密的信息,不能隨便說出來的吧?”
知道北野一郎要出院,秋田一男專門派車來接他回特務機關。
第二條是知道秋田一男不會輕易相信自己,所以乾脆把這個話題捅破。
北野一郎再次點點頭,“是的。”
北野一郎一愣,“機關長,如果江口雄二已經暴露,興榮茶館也不安全了,為什麽還要繼續用?”
秋田一男點點頭,“我馬上讓人送你回醫院養傷,安心養好傷再回來上班。”
當然,想要徹底取得秋田一男的信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那間病房只有他一個人,不過兩個小時之後又來一個。
秋田一男專門為他舉行了歡迎儀式,“諸位,這位就是我大日本帝國真正的勇士,我輩學習的楷模北野一郎。”
江口雄二衝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話雖如此,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你是我大日本帝國的真正勇士,我一定要向你學習。”
秋田一男拍拍他的肩,“晚上大家一起聚了個餐。”
北野一郎那間病房再也沒有其他人進來,耳根子倒是清靜了不少。
北野一郎覺得前兩天那個叫江口雄二的家夥很可能就是秋田一男給自己下的誘餌。
這讓他有些緊張,同時也佩服檀潤青的先見之明。
“關鍵我去接頭的興榮茶館並沒出事,看樣子是我個人的問題,要不你幫我分析分析?”
總之現在什麽都不要做,安心養傷。
晚上聚餐結束之後,北野一郎就直接去了興榮茶館對面那家恆祥乾果店住下。
慢慢的,秋田一男就會打消對自己的疑慮。
北野一郎連忙道,“報告機關長,江口雄二不小心把興榮茶館是我們聯絡點的事跟我說了,當時我想阻止都來不及。”
“原來你也是仙台的啊,你不會就是廣播裡說的那個被果黨特務處從反戰打成主戰的北野一郎吧?”
秋田一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我剛在興榮茶館斜對面盤下一間乾果店,由你去當掌櫃。”
檀潤青說過,等到適當的時機,他會助自己立幾個大功。
“他已經事先布好局,料定你聽到廣播裡對我忠誠度的討論之後,一定不再相信我才故意放我回來的啊。”
北野一郎答應著,然後跟著對方進了機關長辦公室。
“那是誰?”北野一郎好奇地問。
“唉,骨頭倒是沒傷到。”說到這話江口雄二突然重重歎了口氣,“昨天接受一個任務,到興榮茶館去取一份情報,誰知還沒進去就被幾名便衣圍住,好在我跑得快,雖然胳膊上中了一槍,但還是上我逃脫了。”
“機關長,我聽說美國佬的廣播裡都在討論我被放回來當臥底的事了,一定是檀潤青那混蛋乾的。”
“我當然不會輕易上他的當,不過北野君也要體諒我的苦衷,這次天昆麵粉廠一下子被抓了十七個人,又放回來七個,身為日本駐津門陸軍特務機關長,我不得不對自己手下的忠誠度做一個檢驗。”
“是青幫討債的。”
背後那雙眼睛就當他不存在,平時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現在他已經被我關起來了,所以今後興榮茶館取情報的事就交給你去辦。”
北野一郎傷很重,原本不太想說話,但是既然對方開口了,不回答也不好,更何況還是老鄉。
秋田一男歎了口氣,“江口雄二那混蛋平時喜歡賭錢,輸了之後就去借高利貸,現在還不上,所以被幫派分子跟蹤,還被打了一槍。”
“那混蛋回來騙我說是被果黨特務機關津門分站的便衣識破身份追殺,實際是因為他欠高利貸。”
北野一郎點點頭,“多謝。”
“嗨咿。”
“在被果黨特務處拘捕的過程中,他表現得非常英勇,受盡了折磨,卻一個字都沒有招供,實在是讓人欽佩。”
但是他隱列感覺自己不論是去上廁所還是下樓活動,背後似乎都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這家夥太會誇人了,北野一郎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移了話題。
然後才對北野一郎道, “北野君,你到自己辦公室來,我跟你談談工作安排。”
“北野一郎原本並不是特務機關的正式成員,介於他這次的英勇表現,我而定,北野一郎正式成為大日本帝國駐津門陸軍特務機關特別行動組組長,大家歡迎。”
這是個兩層的店面,雖然小,但是住著還算舒適。
“敝人叫江口雄二,仙台人,初次見面,謝多多關照。”他首先做了個自我介紹,“請問尊信大名,為什麽渾身是傷?”
這下北野一郎更不解了,“江口君怎麽會惹上討債的?”
三天之後,剛起床北野一郎便看到對面興榮茶館樓上窗台擺著一盆蘭花。
他立即起身上門板,然後到對面茶館去喝杯茶。
剛進門就有一個小夥計上來招呼,北野一郎點了一杯瓜片,一分鴨油燒餅當早餐了。
到樓上,發現東邊靠窗那張桌子正好沒人,於是走過去坐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