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們寫到從農村轉到了城市,於是從一名二年級的調皮活潑小學生變為了四年級下冊的優秀少先隊員,初入學校,第一個感覺就是氣派,學校的大門好大,光放學的出口就有四個,同學們好多,操場和特別的大,教學樓都很新,白色的牆面乾淨的可以反射太陽光,起初爸爸會送一下,後來是小晴阿姨,更多的是獨自“撐傘”上學的日子,在學校裡的生活並不如意,新生初來乍到交不到朋友,因為以前在鄉下的不良好的衛生習慣導致被詬病,雖然不比鄉下有時候大家看不對眼就打打鬧鬧,但是在城市無言的沉默與放逐反而更讓人難受,有一種力氣使在棉花上的感覺,起初我還會用好吃的,或者我爸從哈爾濱帶回的香其醬特產在早餐分給同學們吃以此“籠絡人心”交朋友,可是效果並不怎麽樣,吃過東西的同學該不理你還是冷落你。
頭一年日子還可以,只是和同學相處不融洽而已,到了五年級分班換老師,來的新數學女老師王小華,她雖然被評為十佳教師,手底下教的學生成績都很好,但是我被教導的過程中始終有種喘不過氣,呼吸不來上的感覺,就像電影《肖申克的救贖》裡說的一樣:一個人如果每天都生活在恐懼之中,那是非常可怕的。她的眼神很凶狠,雖然不打人,但是只要一個眼神氣勢就足以滅到你心中任何的小九九,她的名言是,眼神足以匹敵千軍萬馬,不可否認的是她在教學成績是確實是一個好老師,讓我們班83個同學中的絕大部分都達到了語文數學雙一百分,可不知為何總是對我“特別關照”,我的心悸就是從那時開始,從鄉下到城市最大的心理轉變應該就是從自信到自卑的過程,從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小孩到了一個唯唯諾諾連上廁所都要請示老師的膽小少年,有時我表現差,她會把我的座位從前面排到最後面,我不講衛生時,她會告訴全班其余82個同學:“倪明亮是個髒孩子,不乾淨,你們誰跟他玩,小心被我看到了有你好受的,哼!”會在每天的課堂上不顧我內心心臟的狂躍點名讓我解答問題,也許其實她是個好老師,只不過當時還是小孩子的我的內心承受能力並沒有那麽大,剛剛經歷父母分開,從熟悉到陌生環境,從朋友眾多到無人問津,從大膽發言到不敢開口,她把我的成績提上去了,卻把我對學習的欲望給摧毀了,但還沒有徹底摧毀,到初中遇到班主任孫華請體罰和留校的時候我的學習興趣徹底被磨滅消失殆盡,也為我高一軍訓兩個月就離校外出打工埋下了伏筆。
但也不全是悲傷的事情,雖然運動會上跑步自己摔倒,腿磕留血以為有人會幫忙扶一下,後續自己努力站起身在教室裡用礦泉水衝洗傷口導致地面有水漬被她批評,但她也算做了幾件好事,在起初我成績跟不太上的時候幫忙安排了幾個成績好的女同桌,有班長,學習委員,課代表,和同桌相處的日子裡勉強撫慰了一些幼小的心靈,其中有一個女孩子叫熊秋儀,成績很好,英文說的很棒,發音很標準,最主要的是人很溫柔耐心,不像其他人會大聲呵斥或者言語批評,於我而言如果胡靜怡是朱砂痣,那麽熊秋儀就是心底的白月光,洋洋灑灑的飄到心扉,心裡最深處的角落,但是經歷變動後哪還有開口的勇氣,不過是默默的喜歡了好多年,小學升初中考試聽同學說她在某個考場,考完後去轉了轉看了看可惜一無所獲,也許別人並不想見我對吧,畢竟當時我體型微胖,
人長得也不怎麽樣,成績一般般,來自於鄉下,和帥氣有魅力的體育課代表趙子龍,或者是成績好人也帥的沈健他們相比,如果我是女孩子我也會更傾向於他們。 有時候會和小夥伴對作業,其中有個女孩子叫盧亦鈴,人很好,不排擠我,願意一起學習數學和解答公式,有個男孩子叫李鑫鑫,他說家裡人覺得他命裡缺金所以叫這個,我本來不認識這個字,他說那你就當晶來念,他人也不錯,雖然偶爾甩鼻涕,但是也是為數不多的好人,好多年後才發現原來他的名字是李xinxin第三聲,想起來還去他家裡玩過,聽他父母說旅行旅遊,也許就是從那時內心扎下了一顆熱愛旅行,永遠在路上的心?
還有一個偏女性化的男孩子叫紹陽,起初和他認識做朋友,結果後來被出賣,那種把心交給對方然後被狠狠的踐踏的感覺雖然於我而言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痛,更難以承受,讓下一次的主動開口變得艱難,讓邁出第一步的步伐伸在空中又縮回腳下,也許當你把某人當朋友請回家介紹給父母然後請他吃飯,結果他在學校背地裡說你壞話還陰陽怪氣你,這種痛苦對於小孩子而言很難承受吧,那天中午放學,很傷心的我忍受著內心的痛苦,去到了小晴阿姨的麻將館裡去吃午飯,我不像平時那麽的乖,走路時用力的誇(方言關的意思)了門,聲音很大,小晴阿姨佯怒的說:“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你就說出來,你不說別人也不知道,你光發脾氣有什麽用呢?”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嘛, 再大的委屈如果只要自己一個人也不會哭,但是有人關心的問你或者安慰你時會泣不成聲,我大聲的嚎了起來,哭的很痛快,把內心所有的委屈悲傷難過憤怒無助迷茫全化在了眼淚裡,小晴阿姨那天也很溫柔,她一直都很溫柔。
原本是和爸爸小晴阿姨一起睡的,但是因為早上起床有鬧鍾,聲音很大,他們一般起不來太早,所有就單獨給我安了個小床,然後買了個小鬧鍾,每天大概五點到六點起床,拿著爸爸或小晴阿姨給的錢去吃碗混沌然後上學,在學校裡主要就是上課學習,體育課做仰臥起坐我有些肚子做的很吃力,音樂課因為有時晚上貪玩沒睡好邊聽邊睡覺被王小華警告,那不能睡覺算了,我和右邊的男孩子萬歷玩比手指力量大的遊戲又被看到了,她以為我們拉手手,用很鄙夷的眼光看我,然後把我拎出了隊伍罰站,小時候確實有很多時刻都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本來晴天然後我被冤枉之後下雨算不算老天爺在給我正名呢?雖然比不上竇娥的夏天飄雪就是了。有時會在課上玩三角尺之類的遊戲,現在記不太清,有次上語文課,我右邊同學王文一直找我說話聊天,我說你不要影響我學習,結果語文老師不知怎麽以為是我在找他,還說我擾亂課堂紀律,讓我到講台下面蹲著,好像還恨鐵不成鋼的踹了我兩腳,也許因為她之前一直看好我吧,讓她失望了,心裡真不好受。
唉,過去的零散的記憶慢慢的拚成碎片組成圖案,寫出的過程仿佛又重溫,滋味不太好受,希望以後的孩子們上學和平,沒有冷眼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