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愛國一愣,看向畫著煙熏妝的時尚女孩。
“我和剛才那個老大姐一樣一個碼三件,二十七件一共3240元對吧?給,錢正好,我跟你一起去庫房取貨直接裝車。”
女孩說話像打機關槍,給錢也麻利。
這貨賣得爽!劉穎興奮了,大聲道:“老梁,這個妹妹也是二十七件,我填個出貨單,你別弄錯了。”
梁愛國大聲道:“放心吧,錯不了。”
劉穎接過錢塞進腰上的包裡,拿筆給梁愛國開了個單子。
“誒,大哥別走,我也是二十七件,這是3240元,也庫房提貨。”
一個二十七八的少婦也遞上錢。
劉穎懵了:這些人怎麽了?中邪了?拿貨怎麽都毫不猶豫?
還好她收錢也不猶豫,開了出庫單高聲大嗓道:“老梁,這個妹子也是二十七件,錢也收完了,出庫單給你。”
梁愛國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高聲道:“好咧,二十七,二十七,二十七,賣了三個二十七件,還有一個七十五件。一共是一百五十六件,劉穎你記一下顏色和件數,別賣冒了。”
梁愛國這時已經知道這貨不愁賣了,開始擔心賣冒了惹糾紛,這真是幸福的煩惱。
劉穎樂呵呵道:“放心吧,我啥時候差過帳?”
梁愛國想回一句:你啥時候一天賣過這麽多貨?不過想一想還是把話壓肚子裡了,咱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
哈市兩姐妹後知後覺,這時才發現不妙。那個老梁怕賣冒了,不就是貨不多的意思嗎?
他們已經賣了一百五十六件,一個攤床一次能上多少貨?咱別眼睜睜看著貨賣光了搶不到貨啊。
妹妹把衣服脫下來遞給劉穎道:“大姐,你還有多少貨?”
“啊,我還有——”劉穎剛想答話,旁邊一隻手遞過一遝錢,喊道:“我也是27件3240元,也一起取貨去。”
“好咧,我再開個單子啊。”劉穎喜滋滋收錢開單子,就忘了丁雅問的話。
這時圍上來看貨詢價的人更多,哈市兩姐妹更急了,丁怡擠上前再次問道:“大姐,你還有多少件?我們......”
可惜話又被打斷,一個人中年男人把一摞錢塞進劉穎手裡:“你這裡貨還有五十九件,我都點好了。把大姐脫下來那件給我裝回去,這六十件我全包了!”
“你包什麽你包?有個先來後到沒?”哈市兩姐妹也不是善茬,當時就翻臉了。
哈市在服裝穿戴上很潮,這兩姐妹眼光也毒,現在再經過群眾眼光檢驗,更加斷定這款棉服肯定是年前爆款,買到就是賺到。
可是手快有手慢無,自己二人是起個大早趕個晚集,最先來的居然還沒拿到一件貨。現在這家賣了多少件了?一百五十六後又是八十七件,243件了,別都賣光了吧?
中年男人道:“兩位姐妹兒別急眼啊。我牡丹江的,聽你倆口音是哈市的吧?他家應該庫房還有貨,你把剩下的都包了不就行了嗎?我提醒你啊,趕快交錢!五愛街規矩是誰先錢到誰拿貨。”
中年男人說得通透,言外之意就是你爭也白爭,反正我錢交了,眼前貨掃了,庫房裡還有沒有你憑命闖。
兩姐妹掃一眼周邊,發現還有人蠢蠢欲動。
姐姐當機立斷,從包裡拿出兩遝錢塞進劉穎手裡道:“我買兩萬塊錢的棉服,你先付我的貨。”
劉穎傻掉了。
梁愛國傻掉了。
劉老笨兩口子在一旁也傻掉了。
周圍要買貨和看熱鬧的同時都傻掉了。
還有不計顏色不計大小碼論錢買貨的?還一出手就是兩萬元,這在五愛街不常見啊。
只有夏靜興奮:自己還以為劉姐這攤床乾不下去了呢,哪曾想不是那麽一回事,一轉眼出來了一個爆款。
爆款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她也有大紅包啊。
尤其要過年了,紅包肯定沉甸甸了。難怪算命的說今年自己本命年,年底就轉運,看來轉運時候到了啊。
夏靜提醒劉穎:“劉姐,咱庫房貨還有多少?”
這時梁愛國也掰著指頭幫劉穎算:“剛才我說是一百五十六,然後又是一個二十七,一個六十,總計是二百四十三件。”
劉穎也算明白了, 不好意思道:“姐妹兒,不是姐有貨不賣啊。我今天就到貨三百件,現在扣除三件打樣的,還有五十四件。你要就是五十四件6480元,你優先買。”
丁怡、丁雅臉色都不好看。五十四件聽著不少,可是她倆一家才分二十七件,和小商販拿貨量一樣。這麽點兒貨能做宣傳活動嗎?差太多了。
丁怡有些急切道:“這五十四件我要了,你明天還到貨不?”
劉穎道:“我得問問廠家,這貨太快,我弟弟駐廠搶貨呢。”
一個男人道:“對啊,快問問,我錢都掏出來了你沒貨,這不耽誤事嘛。”
旁邊女人埋怨自己男人道:“我讓你快交錢你艮筋的,這回好,你是進別的貨還是等他家的貨?”
男人道:“進什麽別的?這貨肯定好賣!你看看這些進貨的哪個不是人尖子?你再看看那個女店員穿的水粉,怎看怎好看。”
“我看你是看人家店員好看了。”女人沒搶到貨一肚子氣。
“看什麽店員啊,你想啊,咱家店裡那幾個店員一穿這衣服往門外一站,你猜怎樣?賣一百九十九瘋搶你信不?”
女人道:“那得看他貨能供上不。供不上就二百九十九,供上就打特價一百九十九。”
男人道:“你的意思是咱們訂貨?”
女人道:“廢話,你沒看三百件才多大一會兒就光了嗎?不訂貨你現交錢不一定趕趟。”
兩人帶著怨氣吵架聲音不小,周圍人聽罷面面相覷:都看好這款棉服,是不是咱們也得提前預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