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是一個月五百,比自己那個世界貴多了。很顯然鬼樓的鬼鬧得還不太厲害,沒有讓房租一落千丈。
劉天廣付了一年房租送走房東,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正想睡覺,手機響了。
來電話的是他老爸劉長順,氣呼呼問道:“劉新達,明天中午你爺辦70大壽,你忘姥姥家去了?你還打算一輩子不回來見人了?”
劉天廣哪記得爺爺的生日?他那個世界這個太爺在他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留下的印象很模糊。
不過他是一個孝子,當然更是賢孫。馬上道:“回!肯定要回呀,我有什麽怕見人的。”
老爸氣呼呼道:“那你中午前必須到家!”說著“啪”的撂了電話。
劉天廣兜裡有錢那是小人得志,本想先嘚瑟幾句,奈何根本沒來及張口,隻好舉著電話搖頭苦笑。
第二天劉新達先到了銀行,他打算取出5萬元還債。
女櫃員雖然長得還行,可是冷若冰霜,好像她就是劉天廣的債主一般。冷冰冰丟了一句:“五萬以上必須頭一天預約才能取,下一個。”
“我還沒取錢呢你就下一個?”劉天廣不高興了。
“你預約不?不預約別擋道。”
銀行雖然是服務業,可是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服務業,九十年代更談不到服務精神。
“不,我取四萬玖仟玖佰元!”劉天廣飛快填好單子遞了進去。
女櫃員皺眉,不過取五萬以下不違規,她最終還是辦理了業務,“哼”了一聲,“啪”的摔出了四萬九千九。
“什麽態度啊你?我還就不信了,”劉心達又飛快填了一個單子,“再取100元。”
“你!”櫃員惱了,“你無理取鬧!”
劉天廣也惱了,“啪”的一拍窗台吼道:“怎滴?一天不許取兩回怎滴?”
這貨是有混不吝精神的,小時候挨了老媽那麽多年毒打,他也沒少在外面打別人找平衡,當然也挨了別人更多毒打。
不過和銀行櫃員較勁兒還是頭一遭,因為他那個世界銀行業競爭激烈,櫃員身份變低了,服務態度變好了,開口就是“您”,讓你有火也發不出。
現在他突然感受到九十年代的特色服務,當然接受不了。
“怎麽回事?”一個雄壯的保安和女大堂經理連忙跑過來。
“你問他!”劉天廣氣呼呼一指櫃員。
櫃員有些委屈:“胡經理,他要取五萬,我說取五萬需要預約,他就先取四萬九千九,然後還要取一百,這不無理取鬧嗎?”
“我存五萬時候你怎不讓我預約?我取兩次就不行了?你是做服務的,不是小姐!給誰臉色看呢?”
“你耍流氓!誰是做小姐的?”這個年代小姐這個詞已經徹底黑化了,櫃員嚴格說也是坐台,當著矬人說短話,劉天廣這是犯了人家忌諱。
“誒?我取錢還耍流氓了?你有能耐你報警啊。我現在還要取一百,我還就不信你不讓我取自己的錢。”
劉天廣是衝動型的,早忘了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轉身對大家道:“麻煩別在我後面排隊了,我今天包場,就一百一百取到天黑!”
劉天廣這貨驢脾氣上來了。
“哥們你好樣的!”
天下苦秦久矣,許多儲戶都對銀行大爺般的服務有意見,立刻有人聲援。
“這個女的啥態度啊。老弟我不換地方了,
就看你取錢!我卡裡還有幾萬,你取完我跟上,也一百一百的取。”後面的中年人道。 胡經理接受過突發狀況培訓,見劉天廣廁所裡丟石頭——激起民憤了,忙一臉誠懇道:“對不起這位先生,我為咱們工作失誤向您道歉。咱們去客戶室詳談吧,希望能給您帶來的不便有所補償。”
“有補償?那還吵個錘子。”
劉天廣哪有什麽氣節,一轉眼就財迷心竅忘了初心。
胡經理很不齒劉天廣這路貨色,不過怕再出狀況,還是好言好語把始作俑者劉天廣請到了大客戶室。
普通儲戶是不知道銀行有廁所的,更不知道銀行還提供茶水點心,儲戶可以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辦業務。
劉天廣雖然知道,只是他現在那幾萬存款還沒資格到這裡來。
胡經理請劉天廣落座,套話道:“一看先生就是忙人,先歇一歇喝杯茶。”
劉天廣一下子想起正事,忙道:“咱別耽擱工夫,你有什麽補償?我還要去買生日蛋糕呢。”
胡經理更鄙視這個見錢眼開的家夥了,不過還秉持著息事寧人的態度道:“您不正要去買蛋糕嘛,我這有蛋糕店高檔蛋糕五折券。 ”說著遞過了一張券。
“嗯,謝了。”劉天廣也知道銀行不會給他真金白銀,羊毛最多也就是這樣惠而不實的東西。
還好他正用,所以接過券轉身就走,一點兒不帶猶豫的。
胡經理保持著遞券的姿勢,足足僵直了五秒鍾。
她雖然人到中年,可還是美婦。而且由美少女時代積攢出的自信,讓她可以從容應對各個年齡段的男人。
今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對她不假辭色的男人,雖然這個男人年輕那也是男人啊,怎麽會對自己的美豔視而不見?這該不是個gay吧?
或者自己真的年長色衰了?看來不能迷戀大行中層。美色不長久,要抓實權,沉下去那事得加緊辦了。
劉天廣可沒心知道他給一個中婦帶來多大心理陰影。
他興衝衝跑進了蛋糕店,直接選了一個最貴的488元的蛋糕,然後拿出五折券理直氣壯付了244元,高高興興的走了。
蛋糕店小老板也高興:看來五折券的路子走對了。人家胡經理不愧是玩錢的,真能把握有錢人心裡,沒想到定價這麽高的蛋糕也有人買。
這一個蛋糕自己賺了一百多,還不費口舌,比磨嘰半天賣幾十元一個的蛋糕可強太多了。
劉天廣如果能想到劉新達一個月工資不過一百多,估計也不會買天價蛋糕。
他的潛意識還停留在幾十年後的高工資高物價的錯覺裡,覺得二百多元的蛋糕完全可以接受。
他打車到了西站,又精心呵護著蛋糕坐上了回家的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