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劉強東已經有些暈了。
不過人不能跟錢過不去。
聽對方的口氣,好像跟自己十分熟稔。何況舊件價格不透明,利潤最高,既然是財神爺上門誰不喜歡?
兩個人互換了手機號,劉天廣總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他對劉強東這個人特別了解,這人心不是那麽特別黑。三好街水深,別看劉天廣在三好街混過,被黑一把也沒地方哭去。
銷路已定,劉天廣立刻跑到了溫經理的辦公室。
溫經理一見他就埋怨:“我說兄弟啊,你可坑死哥了。這酒給我喝的,現在還頭疼呢。你說咱昨天是不是喝的假酒?”
“假啥呀,大哥你不說你喝的多呢?喝了我六張老頭票。”
“誒,下回可不能這樣喝了,耽誤下棋。”溫經理揉著太陽穴道。
“大哥,咱先不研究下棋了,庫房在哪?咱們點貨。”
“什麽貨?”溫經理茫然。
劉天廣急了:“大哥,你怎把正事忘了?就是你接手的庫房裡那些破爛。”
“啊,想起來了,走路都發飄,真不愛動。好吧好吧,你瞪什麽眼?吃你的嘴短,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溫經理打了個電話。
一會兒,一個年輕人拿了一串鑰匙過來。
三人沒幾分鍾就來到了一個大庫面前。
打開庫房門,劉天廣瞬間目瞪口呆:發了發了!
眼前密密麻麻亂七八糟堆的都是各種各樣的電子設備,很顯然沒人把這些東西當回事,完全是亂丟亂放。
溫經理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掏出一張紙道:“就這些破爛,你都拉走吧。就是要給我個蓋章的正規發票,還得按這個庫存單開,不能照實際數,明白吧?”
劉天廣當然知道這裡的說道。
比如顯示器,很可能誰抱走了幾個。不要看是已經授權給溫經理處理的破爛,那也得對上數,這是規矩。
劉天廣看看庫房裡堆積如山的舊件,覺得自己兜裡一萬多未必夠用,試探著低聲問道:“大哥,東西太多了,我該出多少錢合適?”
“切,處理破爛有什麽準數?你就隨便給點兒吧。嗯——你看5000塊錢怎樣?估計送到廢品站也差不多這個價。”
“行。”劉天廣大喜,知道自己欠了個大人情。
“不對,昨天還喝了你一頓酒呢,再說自己送廢品站還得費功夫,就照3000吧,怎麽也得給你留點縫兒。”
還帶幫自己講價的?這操作,神了。劉天廣一把抱住溫經理肩頭:“親哥啊!下次我請大酒店。”
他還打算蹭過去點兒鼻涕眼淚表真情,結果被嫌棄的推開了。
溫經理一直覺得劉新達是穩重厚道的老實人,忽然發現自己錯了,這貨都不是活潑能形容,分明是有些跳脫了。
孫浩大大咧咧,沒發現劉新達變化。還是溫經理先發現了,不過他累死也想不到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溫經理保持了安全距離才道:“少來這套!說好了啊,陪酒的不好看罰你再請一頓。”
“我辦事你放心,這年頭貂蟬不好找,貴妃這個檔次還是能保證。”
“我不喜歡胖子。”
“那就飛燕,體重保證不過90公斤——你別瞪眼啊,九十斤,口誤。”
劉天廣皮了幾句心情大好,就差唱解放區的天是晴朗朗的天了。
3000塊錢聽起來是一筆大數,
不過要看什麽東西。 劉天廣出身三好街電子市場,對二手舊件行情是有記憶的。
就比如這裡的二百多個大腦袋顯示器,別看灰塵冒土破破爛爛,可是收舊件的至少給個七八十塊錢一台。僅僅這些顯示器就能值個1萬多塊。
當然更值錢的是複印機。
采油廠財大氣粗,這些複印件怕是哪個買的時候都得幾萬元,說不定報廢的這些機器有些都是小毛病,修一修馬上能幾千上萬元按二手機出手。這些才是重頭貨。
“大哥,我先拉貨,發票過後給你送來。”
溫經理往庫房裡走了兩步,一不小心蹭了一身灰,忙掩著鼻子退出來道:“你得把這庫房給我拾掇立立整整的,我缺乾髒活的人。”
“合著我是乾髒活的?”劉天廣翻白眼,不過馬上換上了歡喜表情,“好吧,我愛乾髒活,以後有這樣髒活隨叫隨到。”
“別扯淡了。咱生服有車,我給你調兩台。”
“這些小事不麻煩你了。”
劉天廣可不想用廠子裡的車。他把東西賣個什麽價,還不想讓這些人知道。
兄弟是兄弟,該長點心眼還是得長點心眼。畢竟賺錢太多讓人知道難免就有別的心思,哪怕自己這個大哥也一樣。
估計就是溫經理認為這些東西最多賣個萬把塊錢才不在意,真知道值幾萬,就未必這麽爽快。
溫經理道:“小張,你就在這監督他乾活,乾不好不許走。”
小張拿著鑰匙應是。
等溫經理走了,劉天廣掏出一盒中華塞到小張手裡道:“今天麻煩兄弟了。”
小張想推辭,可是劉天廣早已經走遠了。
劉天廣回到常勝鎮,雇了一台大貨車和幾個力工,到庫房分門別類裝車。邊裝邊不停提示大家小心,要輕拿輕放。
看得小張直搖頭:一堆破爛,丟上車就完了,這麽精心做什麽。
還好貨車苫布預備的多。用苫布做間隔,還避免碰撞摩擦。
一台大貨車裝得滿滿登登,可是庫房裡還有很多東西,劉天廣讓貨車司機又幫著聯系了一輛,才把庫房裡的貨全部拉走。
劉天廣給幾個力工結了帳,帶著兩輛貨車直奔三好街,路上就給劉強東打了電話。
“光頭強,我拉了兩車貨,半個小時後到三好街。”
光頭強聽得一愣一愣的:兩車貨?舊件啥時候這麽好收了?
好半天才緩過神兒問道:“這麽快?你這些貨哪淘來的?”
“你管我哪淘來的,反正不是偷來的。你準備在哪卸貨?還有,你準備好錢了嗎?”
劉強東道:“錢你放心,肯定不差你一分。你直接把貨車開到東軟電腦城後院,我在那等你。”
“好嘞。”劉天廣也不多問,三好街哪個犄角旮旯他不認得。
他指揮著兩個貨車直接開到了地方。
劉強東正站在那兒張望,見到兩個貨車,忙跑過來問:“是劉新達不?”
劉天廣跳下車,熱情的擁抱了一下年輕版的劉強東道:“哥們兒,就是我。”
劉強東有些不適應劉天廣的熱情,不過看兩個貨車兩眼放光:“大哥你有路子啊,厲害厲害,一下搞到這麽多舊件。”
劉天廣是不嘚瑟都掉毛那夥的,得意道:“還行吧?全是好玩意兒。”
“哥,咱就在這塊空地卸車吧。”
“行,卸車!”劉天廣對兩個司機道。
不說價就卸車?劉強東深深看一眼劉天廣:這人說話顛三倒四的,說他是精神病吧還眼神靈活,怎看怎不像個傻子。說他正常吧做事又沒撇,和自己這個陌生人熟絡得認識八百年似的。
事有反常必有妖啊。
不過妖在哪裡他又看不明白,貌似怎麽看怎麽自己掌握主動權。
兩車舊件肯定不可能是偷來的,再說哪個小偷不偷新的偷舊的啊。
那麽是來碰瓷的?貨到地頭死碰的什麽瓷?
劉強東百思不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