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前調解,在楚瀚欽拿出音樂著作權協會對音樂作品之間的異同判斷時,對方律師的氣焰才稍稍弱下。
留發房地產公司的律師堅稱:“視頻中的歌詞均是詩歌常用語,而非李樹創作的專有詞匯,視頻與歌曲《一首散文詩》創作的時代、背景、傳達的情感等不同,曲譜也有所不同,所以不構成侵權。”
“是嗎?”楚瀚欽露出似有似無的笑意,“那我們先將歌曲《一首散文詩》詞曲與視頻歌曲的歌詞與曲譜分開對比看看。”
他拿出第三方機構的異同判斷書,“在歌詞部分,視頻歌詞與《一首散文詩》歌詞均采用了詩歌的格式,將詩歌形式與歌詞結合起來用作音樂表達,開頭和結尾處部分歌詞相同,且表達了同樣的思鄉情感;同時,視頻歌詞中又加入了體現獨創性表達的新的敘事內容,因此視頻歌詞在原有歌曲獨創性表達基礎上,形成了新的表達,構成對原歌詞的改編。”
“對於曲譜部分,視頻曲譜與《一首散文詩》曲譜的起音、落音、骨乾音以及旋律均基本相似,歌曲風格、旋律走向亦相似,但是在整體時長、表演方式、過門旋律部分都有所不同,部分語句旋律雖有一定相似之處,但也存在明顯差別,且加入了說唱形式。”
“所以視頻曲譜使用了原有曲譜的基本內容,同時又對原有旋律作了創造性修改,使原有曲譜與改編部分的曲譜融為一體,這種修改構成對歌曲《一首散文詩》曲譜的改編。”
楚瀚欽頓了頓,接著說道:“其次,將歌曲《一首散文詩》與視頻歌曲進行整體對比,兩者名稱相同,開頭結尾歌詞相同,且曲譜主旋律亦相似,使人聽到涉案視頻歌曲時便會聯想到歌曲《一首散文詩》。無論怎麽樣,法院都不可能判你們贏。”
“我們訴求很簡單,停止侵權行為,立即刪除侵權信息,公開道歉並賠償經濟損失200萬元。”
藏狐網站的律師反對道:“視頻是由留發房地產公司上傳的,我們僅是信息存儲空間服務提供者,不存在侵權的主觀過錯,亦不構成侵權。你們要起訴也去起訴留發房地產公司,關我們藏狐網站什麽事?”
“呵呵。”楚瀚欽笑了笑,“藏狐網站擅自發布視頻,視頻點擊量高達九萬余次,影響范圍較大,應承擔連帶侵權責任,能和藏狐網站無關嗎?”
藏狐網站的律師沉默不語。
對方律師都知道視頻音樂肯定侵權了,但是要賠償200萬,他們的客戶都無法接受,只能硬剛上法院了。
200萬的賠償,楚瀚欽當初聽到李樹說的時候也很吃驚,真是獅子大開口,他的歌要是三十年前可能值這個數,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歌壇新人層出不窮,他的歌誰還聽呀?
勸也勸過,但是李樹堅持要這麽多,作為代理律師也只能聽他的。
楚瀚欽懷疑他因為沒錢花了才想要去訛一大筆,夠他逍遙快活後半輩子。
最終,雙方律師以調解失敗告終。
從法院回到稻合律師事務所,他略感疲憊,扔下公文包,整個人躺到沙發上。
“怎麽樣?”齊揚拿了瓶啤酒過來,給他遞去。
“哎!協調失敗,等著開庭吧!”
一口氣喝下半瓶啤酒,心裡才舒暢了些。
“什麽條件沒談攏?”
楚瀚欽輕哼一聲,“還能為啥,錢唄!”
他突然直起身,看向齊揚,“你說那個李樹是怎麽想的?居然敢要求對方賠200萬,
真要是法院判下來了,賠20萬就差不多了。” “娛樂圈的人嘛!都自視甚高,身邊人天天說著恭維話,人飄了也正常。”
齊揚以前在娛樂公司裡可沒少看到,人紅了,周圍人嘴裡只有好話,好像周圍都是好人。
所以說,娛樂圈,名利場最讓人迷失。
哪怕那些過氣藝人,心裡還是傲的很,沉迷在過去的輝煌中。
楚瀚欽喝完剩下半瓶啤酒,打了一個飽嗝,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
“小楚,別躺了,你還有一部影片的投資協議要起草。”
“啥時候接的活?”楚瀚欽立馬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還是上家遺留下的工作,我和燕宙緊趕慢趕,還是擠壓了很多工作量。”
齊揚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上家的處理完,我們去找個地方放松放松。”
“可影片投資協議我沒乾過呀!”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娛樂行業,以前從沒涉及過,雖然給企業起草過合同,但隔行如隔山,他也不清楚影片投資協議需要注意一些什麽。
隨即,齊揚建議他去找秦曦文學習。
這可把楚瀚欽惹急了,“幹嘛呀!讓我去找我老婆幹什麽呀?你這不是胡鬧嗎?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求一清淨。”
“拉不下臉是吧?拉不下臉就能喝西北風。”
最後在齊揚好說歹說下,楚瀚欽還是去了公度律師事務所。
秦曦文回辦公室時,正巧撞見丈夫在保險櫃裡查找卷宗。
她故意往桌上扔了一份厚厚的卷宗,弄出些動靜。
楚瀚欽這才嚇一跳,把頭從保險櫃內伸出來,驚恐的看向妻子。
秦曦文單手叉腰,俯視著丈夫, “什麽時候開始學會偷雞摸狗了?”
他立馬站起身子,解釋道:“我沒偷雞摸狗啊!”
“那你手上拿著什麽?給我看看。”妻子繞過桌子,走向他。
他立馬躲開,“不是老婆,我要起草一份影片投資協議,我就想看看你們之前做的合同,我做個參考。”
“那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跟我要?”妻子再次走向他。
“我沒不光明正大的呀!”
秦曦文伸出手,“給我。”
楚瀚欽立馬低頭哈腰,走向她,“老婆,來來來……”
抱住她的肩膀,把她請到座位上。
一邊給妻子按摩肩膀,一邊給她洗腦,“老婆,你看啊!這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現在好歹也是一家律所的合夥人啊!我得有求進步啊,對不對?”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瀚欽一聽不開心了,轉身坐到桌子上,一臉嚴肅的看向妻子,“秦大律師,我警告你啊!我現在在想你學習,請你看在多年同床共枕的份上,傾囊相助,不要誤人子弟。”
秦曦文瞧他那樣兒,忍不住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潤唇膏。
他見這招沒用,又開始撒嬌道:“哎呀~~老婆啊~~這今夕不同往日了嘛,原來我都是在你的庇護下,現在我也該出去成長成長了。”
“要我說呀!不出仨月,你準得哭著回來。”
“那我萬一要是成功了呢?別人不就說你馭夫有術嗎?”
秦曦文拿他沒辦法,“說吧!什麽投資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