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樺發現王玉琴和馮悅夜不歸宿,是一個很巧的機會,要不是她身體有恙,一輩子恐怕也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秦樺每天三點一線,飯堂吃飯,九樓上班,回宿舍睡覺。秦樺是夜班,她是新來的服務員,那些比她早來的女孩子有點欺生,自己不願意乾的活兒都給新來的人。值夜班是個苦差事兒,從晚六點到早六點,一個人盯死在崗位上,不能離開。早班後回宿舍補覺,直到中午吃飯。整個下午時間秦樺在屋裡聽歌看書,洗衣服看電視發呆。直到晚飯後上班。秦樺沒有更多的事兒做,就顯得很清閑。
同屋的王玉琴馮悅兩個人,似乎很忙。不過,他們說話辦事兒總是躲著秦樺,神神秘秘的,幾乎是咬著耳朵說話,似乎有什麽事兒瞞著她。
這事兒瞞不過秦樺,因為幾個人一個屋裡住,早晚一天就發現秘密。
那天,秦樺有點身體不舒服,大毛病沒有,都是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只不過,隻從上次那事兒後,秦樺每到這幾天,肚子格外疼。秦樺滿頭大汗,渾身痙攣。李素梅看到了,趕緊找人替換了秦樺,讓她回宿舍休息。
李素梅每天下班回家住,白天在這裡暫時休憩。秦樺回到宿舍,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這並沒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說不定幾個姑娘都是夜班,不在宿舍也正常。秦樺喝了一杯紅糖水,拉開被子躺下就睡。來賓館工作快半個月了,這是第一次按時按點夜裡睡覺。秦樺值夜班的時候,打瞌睡總是睡不醒的的樣子,可是真讓現在睡覺,秦樺卻睡不著了,耳朵支棱著,感覺那個屋裡有人叫服務員。
到了凌晨兩點多,門打開了,馮悅和王玉琴躡手躡腳走進屋裡,她們沒有發現秦樺在床上,也沒有開燈,還像以前那樣自然隨意。王玉琴道:“悅姐,今天你掙了多少?”
馮悅道:“不多,1200。”
王玉琴道:“你猜猜我今天掙了多少?”
馮悅道:“肯定比我多,沒有三千也得兩千多吧。”
王玉琴說:“今天碰到一個老板,是什麽總公司的老總,他請客,很豪氣,他一把就給了我五千偉人綠票子,讓其他幾個姐們眼都看直了。”
馮悅羨慕的直吧嗒嘴:“還是你運氣好,碰到大款老板了。我今天晚上遇到一個變態,非要讓我跟他那樣,一會兒讓我舔冰棍,一會兒讓我唆黃瓜,惡心的我直想吐。”
秦樺聽得很清純,卻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不由翻個身,想打個招呼,卻把王玉琴馮悅嚇著了。“誰?”
秦樺說:“我。”
“你不是值夜班嗎,怎回來了?”
秦樺回答:“今天我姨媽來瞧我了,疼的要命,素梅姐讓我回來休息。”
屋裡短暫的沉默。幾個人再也沒有說話,各自上床睡覺。
過了幾天,王玉琴抱回一個漂亮的盒子,說是自己買了個手機。王玉琴的是摩托羅拉v70,冰川藍顏色,中間是個亮眼的不鏽鋼圈。整個賓館,出來單總有一部諾基亞8210手機,王玉琴是第二個擁有手機的人。這讓秦樺等一幫服務員羨慕的要死。秦樺問:“玉琴姐,買這手機得花不少錢吧?”
王玉琴不在乎的說:“幾千塊錢的事兒,不算啥。再說,這是我朋友送給我的,一分錢沒花。”
“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申請買手機?”秦樺知道裝座機除了電話費,還要一筆5000塊錢的裝機費,不是說你有錢就給你,
一般人還輪不到你,電信局那幫人猴精猴精,沒有好處他們不鳥你。 那天,秦樺看著王玉琴倒騰手機,她在調換手機鈴聲,裡面傳來男中音:“有沒有那麽一首歌,會讓你想起我.....。”秦樺超喜歡這個鈴聲,建議王玉琴鈴聲設這個歌。王玉琴不聽他的,白了她一眼:“有點品位好不,張國榮的最愛是誰,多好聽,還有劉德華的忘情水,我一聽心裡就顫抖。”王玉琴就把張國榮的最愛是誰設成了手機鈴聲,下載歌曲花了一百多塊錢,秦樺心疼的不得了。
王玉琴買了手機,賓館的服務員得了傳染病一樣,幾天時間,賓館的服務員領班都有了手機。各種品牌都有,又貼膜又換手機殼,花花綠綠的,招人喜歡。整個賓館好像只有秦樺沒有手機,她想買,手裡只有幾十塊錢,這筆錢買個手機殼都不富裕。
馮悅買了個諾基亞8510,套上一個火紅的塑料殼。她和王玉琴交換手機使用的心得體會,秦樺只能在一邊聽,她沒有手機,就沒有發言權。
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馮悅和王玉琴,除了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而後就是問:“今晚去嗎?”
王玉琴輕輕點點頭。
“是譚哥開車來接,還是叫車來接?”
王玉琴說:“我打電話問問譚哥,聽他安排吧。”
王玉琴打開摩托羅拉,響起那首:“有沒有一首歌”。秦樺盡管裝作忙手裡的活兒,耳朵卻豎起來聽的仔細。王玉琴說:“譚哥,你今天晚上來接我們吧。”
裡面譚哥有時候同意,有時候拒絕,等決定好了,兩人就分開各忙各的,不再說這個話題。
秦樺也不知道去哪裡,去幹什麽。隻當沒有聽到,依舊在一邊聽歌發呆。
秦樺故意觀察一下,每天夜裡,別人休息的時候,王玉琴和馮悅走出大院,門外有車在哪裡等候。有時候是一輛桑塔納,有時候是麵包或夏利出租車。
兩人坐上車走了,再回來基本都是凌晨兩三點鍾,有時候到早上五六點。秦樺一直納悶,這兩個人到底去幹啥去了?
王玉琴馮悅兩個人夜不歸宿,一熬就是一整夜。早上回到賓館,馬上換上工裝,按時上班。剛開始幾天還可以,時間一長九頂不住了。白天在崗位上睡覺,客人喊服務員開門,打水打掃衛生的惡,兩個人聽不到。就是聽到應答了,也是迷迷糊糊,笨手笨腳,沒有了小姑娘的靈性。有客人提意見,李素梅過來查崗,也發現這個問題。不過,李素梅對她倆還是比較照顧的,因為她們倆是她的人。
秦樺想弄明白兩人夜裡到底去哪兒。她問李素梅,李素梅給她一個白眼:“小丫頭,不該知道的就不要知道,對你沒啥好處。”
秦樺更好奇了,像小時候父母告訴她天黑外面有鬼,她盡管害怕,總想看看鬼到底長什麽樣,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直到有一天,王玉琴一臉苦相回到賓館,悄悄躲起來往自己身上脖子裡擦紅花油。她脖子裡肩膀上甚至後背以及山坡山頂,都有淤傷,身上桃子大小的紅腫傷痕。脖子裡的傷痕好像是過度用力親吻留下的唇印,臉上有掌印,身上的是擰傷。紅花油消腫止疼,可是對明傷皮膚刺激的很厲害,蜇得她齜牙咧嘴吸涼氣。秦樺聰明多了,不問,也不說,拿過來紅花油,輕輕幫助王玉琴擦拭,王玉琴眼淚都下來了。王玉琴穿上衣服說:“今天碰到一個不經常的男人,自己沒有本事,就會折騰女人。”
秦樺似懂非懂,呆呆的看著王玉琴。她像聽王玉琴解釋清楚,可是,馮悅進來了。對秦華說:“妹子,你先忙去吧,我來幫她。”
王玉琴道:“小秦也是自己姐妹,沒必要瞞著她。”
馮悅說:“譚哥說了,昨天晚上他找人把那個死變態揍了一頓,答應賠一萬塊錢,譚哥才沒有把他送派出所拘留。”
王玉琴轉臉就笑了。“賠一萬塊錢,挨這個打也值。以後多長個眼睛,這種人的鍾堅決不能接。”
馮悅道:“接,為啥不接。他欺負你一次,就賠一萬塊錢,這比上鍾來錢快。下次碰到這種男人,你不上我上。賠的錢你可不能跟我分。”
秦樺越聽越有興趣,插嘴道:“玉琴姐,馮悅姐,能掙錢的事兒,帶我去唄。”
王玉琴和馮悅倆人呆住了,不知如何回答秦樺。
王玉琴看著秦樺,似乎是很艱難決定的說:“小秦,這事兒你可想好了,上來車就沒有回頭路。人常說錢難掙,屎難吃,你去了可不能後悔。”
秦樺說:“多大個事兒,我不後悔。”
王玉琴說:“這事兒我說了也不算,還得譚哥同意。晚上,我們一起去見譚哥,看他有啥說的。”
王玉琴給譚哥打了電話,約他早一點過來,說是有個小姐妹也想兼職掙點外快。譚哥問秦樺是幹啥的。王玉琴說也是賓館服務員,和我住一個宿舍。
譚哥在電話裡很得意的說,我同意。啥時間帶她過來看看,先讓我破了。王玉琴說,譚哥,你又不行,幹嘛佔著茅廁不拉屎。譚哥說,妹妹,你不知道,擁有一個女孩子的第一次,相當於狐狸修行一百年。我現在已經擁有了30多個,相當於修煉300年。等我到有100個少女的初,我就是可以得道成仙。行不行的,不在一次半次。現在有一種藍色菱形藥片,吃了就管用。
下午五點多,譚哥就來了。這個時候是賓館空閑的時候,秦樺晚班還沒有上,王玉琴白班到了下班的點。譚哥的車在院外大門口,王玉琴帶著秦樺過去。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停在盧比阿德楊樹下,身後是個村裡私家蘋果園,紅彤彤的紅富士蘋果掛滿枝頭。裡面放養雞鴨,蜻蜓飛的齊腰高,鳥兒嘰嘰喳喳來回緊張的飛回窩,看來老天要下大雨。秦樺來這麽長時間,第一次走出這個大門,看到門外美麗的世界,啥都新鮮。
秦樺對這車有點畏懼感,和張四狗那輛車好像雙胞胎兄弟,一模一樣。王玉琴對著車喊了一聲譚哥,駕駛位置下來一個瘦子,皮包骨頭露青筋,掂一下皮膚就像撈一張豆腐皮。眉頭上掛了一個墨鏡,頭髮整齊後梳,後面是一個馬尾辮。頭上面抹了蠟一樣,能讓蒼蠅跳芭蕾,蚊子劈叉打滑。
譚哥看著秦樺,眼睛笑成一條縫。“這個就是秦樺妹妹,你好好美呀。”說著雙手抱著秦樺的小手,不停地磨砂。秦樺想抽回手來,那人更用力的攥著不放。
王玉琴道:“就是這個小秦妹妹,願意兼職掙點錢,補貼家用。”
譚哥笑道:“還不是小意思,今天就可以上班。我們的規矩,上班之前要先參加培訓,交1800元培訓費。我和老板說一說,這個培訓費就不要了。還有,你也不用培訓,直接上崗。憑你的俏摸樣,會有許多老板喜歡你的不得了。”
秦樺以為碰到好心人,撒嬌發嗲,連聲感謝。
王玉琴心裡嘀咕,看來秦樺要被吃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