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的話語,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眾人的心頭。
隆慶帝更是“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賈琮,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那可是自己的兒子啊,一死一傷,這怎麽可能,不就是打個獵嗎,怎麽可能會如此呢?
賈琮道:“陛下,是此人前來匯報,說出了這個消息,具體是什麽情況,臣還沒有來得及細問,不過,臣已經派出我的護衛,前去接應大殿下了。”
隆慶帝轉頭看向下面跪著的那人,怒喝道:“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給朕從實說來。”
那人戰戰兢兢的道:“回稟陛下,事情是這樣的,大殿下······”
經過了那人一番詳細的描述,終於將事情說清楚了。
屋內眾人卻不由得面面相窺,怎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那麽個樣子,都能感到其中一股陰謀的味道。
就算是隆慶帝再憤怒,這件事情也賴不到別人,只能怪自己那兩個兒子眼瞎。
自己識人不明,自己的護衛都被人收買了。
隆慶帝抬頭看向賈琮,賈琮連忙拱手道:“陛下放心,剛剛一得到消息,我就安排我的護衛親自帶人去接應大殿下了。也派人前去通知了太醫,讓他們盡快趕過來,同時讓禁軍加強戒備,派出探馬巡查周邊。”
隆慶帝這才緩緩的點了點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賈琮的安排已經相當的到位了,就算是再著急,也沒有更好的法子,目前只能等著把人接回來,看看老大傷勢如何了。
老三已經沒了,做什麽都沒有用了,只能找到幕後凶手給他報仇了。
隆慶帝心裡是非常憤怒的,自己可是皇帝,自己的兒子居然被人算計了,一死一傷,這口氣如何能夠忍的下去。
不管背後是誰,必須要把他給揪出來。
隆慶帝道:“關於這件事,諸位愛卿可有什麽看法?賈愛卿,你先說說。”
賈琮沉思了片刻,開口道:“回稟陛下,大殿下和三殿下,只是因為一隻獵物發生口角,彼此都沒有傷害對方的意思,那兩名護衛擅自出手偷襲,明顯非常不對勁。
那兩人很明顯,是被第三方給收買了,想著除去二位殿下,為他們背後的主子開路。這只是臣的一些猜測,一點淺顯的見解,還望陛下斟酌。”
隆慶帝道:“諸位愛卿,你們覺得呢,你們可有其他看法?”
胡庸道:“陛下,大殿下為人寬厚,是斷不會有害人之心的,寧國公的分析很有道理,可能真的有人在針對兩位殿下。”
李榮道:“陛下,臣也讚同寧國公的觀點。”
隆慶帝道:“那你們覺得,會是什麽人要害朕的兩位皇兒呢,大家不用忌諱,直言無妨。”
此話一出,大家全都默不作聲了。
很明顯,這是皇家內部的爭鬥,無非就是為了那張椅子罷了,這種事還是少參與的好。
見大家都默不作聲,隆慶帝也琢磨出味來了,能夠爬到這個位置的都不是蠢人。
心中也不禁無奈的歎息了一聲,皇位的爭奪,從來都是血淋林的,只是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兒子們,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老大和老三沒了,從表面上看對老四最有利,難道真的是老四?
這件事情,
怎麽說也要有個交代才行。 隆慶帝道:“胡愛卿,你覺得是何人所為呢?”
胡庸無奈的拱手道:“回稟陛下,殺人害命,要麽是為了報仇,要麽是貪圖利益,兩位殿下同時遇害,不可能是報仇,這件事情應該是為了利益,兩位皇子出事,誰是最大的獲益者,誰最有可能就是幕後之人。”
隆慶帝沉默了片刻,看向賈琮道:“賈愛卿,你怎麽看?”
賈琮道:“回稟陛下,這件事情,從表面來看確實如胡大人所言,臣覺得這太明顯了一些,若這樣說來的話,四殿下的可能想最大,可事實真的如此嗎?這其中會不會另有其人,另有隱情,還需要細細查訪,找到確鑿證據才行。”
這時,隨行的三位太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陛下,可是哪裡不舒服?”
隆慶帝搖了搖頭道:“朕,沒事,是大皇兒受了傷,正在來的路上,一會你們幫他看看。”
“臣等遵旨。”
話音剛落,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李彪等人抬著大皇子和三皇子走了進來。
看著兩個兒子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隆慶帝睚眥欲裂,恨不得將幕後之人撕成粉碎。
雖說皇室無親情,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
看到他們如此的淒慘,心裡還是很心疼,很難受的。
三個禦醫見狀,也是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查看。
賈琮也湊上前去,在三個禦醫之後,探查了一番。
三皇子已經死透了,沒有了一絲的生機,大皇子卻是還有一口氣,倒是能救一救,只是那一箭射在後心上,想要拔箭的話就有點危險了。
三位禦醫面面相窺,都有些發愁,這要是出點以為,他們可擔當不起。
隆慶帝問道:“劉太醫,大皇兒他們是什麽情況,可否能夠救治。”
劉太醫道:“回稟陛下,三皇子已經沒有了氣息,大皇子還吊著一口氣,已經到了生命垂危的邊緣,必須立刻救治,只是,那一箭射中了後心,臣等不敢拔箭。一旦把箭拔出來,有可能會加速大皇子的死亡,再也救不過來了。”
隆慶帝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老大的傷勢,會如此的麻煩,要是老大也死了,自己該如何面對皇后呢。
“暫時先不拔箭,先治療可以嗎?”
劉太醫道:“陛下,不行的,大皇子的傷勢,主要是傷在心脈,想要治療,必須要把箭給拔出來才行,臣實在是沒有把握。”
賈琮也不禁暗暗地琢磨了起來,這一箭的位置正中大皇子後心,按說早就已經死了,現在還沒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心臟長偏了,這一箭並沒有射中心臟。
要是這樣的話,把箭拔出來,大皇子是不會有危險。
但這只是自己的猜測,卻也不能保證,不然真要出了事,責任都成自己的了。
只是再這樣拖下去,大皇子就真的完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自己也得盡力救他一救。
賈琮道:“陛下,三位太醫,想要救人,這箭是一定要拔的,看大皇子中箭的位置,一般情況下是很難活下來的,大皇子能夠堅持到現在,有可能是心臟長偏了,這一箭並沒有射中心臟,幾位太醫可否再檢查一下?”
三位太醫聞言,都是眼前一亮。
賈琮說的這種例子還是不少的,說不定還真是這種情況,如此的話就好辦多了。
劉太醫道:“寧國公此言有理,心臟長偏的人,確實是有的,老夫這就檢查一下。”
三個人再次湊上前去,在大皇子的身上檢測了一下,得出了一致的結論,大皇子的心臟卻是長偏了。
接下來就好辦了,三人將箭拔了出來,開始用藥治療,忙活了好一會,才松了口氣。
“陛下,大皇子的傷勢,已經暫時控制住了,只是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治療。”
隆慶帝道:“三位太醫費心了,大皇兒就交給你們了,一定不要讓他在出意外。”
劉太醫道:“請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盡心竭力,全力以赴,把大皇子給治好了。”
賈琮安排了幾個禁軍,將大皇子抬到了三位太醫的住處,又安排了一隊禁軍護衛他的安全。
看著隆慶帝一臉難看的樣子,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這個時候說安慰的話,還不如什麽也不說呢。
恰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眼前的寂靜。
“末將牛小勇,求見陛下,求見大帥,末將有緊急軍情匯報。”
賈琮聞言,抬頭看向了隆慶帝,隆慶帝點了點頭道:“讓他進來吧。”
牛小勇走進大帳,上前行禮:“末將拜見陛下。”
隆慶帝道:“平身吧,怎麽回事?”
牛小勇道:“回稟陛下,末將接到我們大帥的命令,派出探馬四處巡查,發現西山大營的兵馬,已經將我們合圍了,除了靠山的一面,其他三面全是西山大營的人馬,擋住了我們回京路途。”
“這······”
賈琮聞言,心裡一驚,一股不好的預感,不由自主的浮現心頭。
先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一死一傷,接著西山大營出兵包圍了狩獵的隊伍,這明顯是有預謀的。
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手筆?
四皇子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能量,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恐怕這次是想連隆慶帝也一起乾掉了,到時後就再也沒有阻隔了。
難道,是二皇子不成?
若真的是他,那這家夥的能量,還真是了不得。
現在二皇子還困在王府之中,能夠暗中操控這一切,確實是有些手段。
在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間,賈琮更相信這是二皇子的手段,四皇子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賈琮道:“陛下,西山大營的行動,可是經過陛下允許的?”
隆慶帝搖了搖頭,臉色更加的難看了起來,無令擅自調兵,還圍困自己的隊伍,不用想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
想起十幾年前的那場叛亂,隆慶帝心中就是一驚,難道那次的事件又要重演嗎?
這些亂城賊子,當真是該殺。
隆慶帝道:“朕並沒有給他們任何命令,周武這個混蛋,應該是被人收買了,你可否應付眼前的局面,度過這一次難關?”
賈琮斬釘截鐵的道:“陛下盡管放心,只要有臣在,定會護佑陛下安全。”
轉頭對牛小勇道:“牛將軍,傳令下去,讓禁軍的將士們立刻進入戰鬥狀態,隨時準備戰鬥。另外,抽調五千精銳,準備出擊。”
“是,屬下遵命。”
牛小勇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大帳。
那些個大臣們聽到消息,也不禁有些傻眼了。
不就是出來打個獵嗎,怎麽就碰上了這樣的事呢?
有些人還是不敢相信的,開口道:“陛下,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還是先弄清楚再說吧。”
胡庸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事明顯不對勁,西山大營肯定是背叛了陛下,投入了某位皇子的麾下,這是要武力奪位呐,到底是哪一位乾的呢?
李榮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擔心,這要是一打起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雖然賈琮很能打,可是西山大營卻是有三萬大軍呢,賈琮手裡現在僅有一萬人而已,真要打起來,鹿死誰手,當真是難以預測。
“陛下,還是下道聖旨,讓周武來見陛下吧,若是他肯來,應該就是誤會,若是他抗命不來,就說明他真的反叛了。”
隆慶帝看向賈琮道:“賈愛卿,你覺得這件事該如何決斷?”
賈琮道:“陛下,給周武下道聖旨也無不可,不過我們不能存有僥幸心理。 事情已經很明白了,我們不能等西山大營的人馬全部包圍上來,那樣的話我們就太被動了。
臣想主動出擊,趁著還沒有徹底合圍,兵力分散的時候,衝出去消滅一部分敵人,也為我們減輕一些威脅,我們必須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能被動挨打。”
劉晉皺眉道:“寧國公,西山大營可是有三萬人馬,你主動出擊會不會太冒險了,還是專心防守,保護陛下的安全重要,還請寧國公三思。”
賈琮道:“劉大人,你也說了西山大營有三萬人馬,一旦讓他們衝上來,短兵相接,形成混戰之勢,就憑我手裡的一萬禁軍很難抵擋他們,到時候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只有主動殺出去,趁著他們兵力分散,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減少雙方的人員差距,將主動權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我們才有打敗他們的可能。”
胡庸道:“寧國公,你帶人殺出去了,何人守護陛下,不如讓其他人帶隊衝殺,你留下來保護陛下如何?陛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賈琮道:“胡大人,我也想留下來保護陛下,只是機會只有一次,絕對不容有失,我才是衝陣的最佳人選,別人誰都比不了。不過你們放心,我隻帶五千人就可以了,會留下五千禁軍保護陛下和諸位大人的安全。”
隆慶帝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吧,也讓朕親眼看看愛卿叱吒疆場的雄姿。”
“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