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多事之秋。

　　 3月30日，汪精衛偽政府在南京成立。

　　早年投身革命的翩翩秀才郎，卻與自己的理想漸行漸遠，在抗日戰爭中投靠日本，最終走上了錯誤的道路，成為民族罪人。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如今看其獄中詩作，不禁讓人扼腕歎息。

　　在日軍的軍事壓力和政治誘降下，重慶政府多名高官變節，投靠了偽政府，為了打擊賣國賊的囂張氣焰，軍統局展開了一系列針對漢奸特務的暗殺行動。

　　9月，方別奉岡山雄二之命，代表著日本大使館，與汪偽政府特務科數名官員一起，迎接從重慶叛逃的高官金忠祥。

　　..........

　　“金長官來了，大家歡迎。“開口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一對英挺劍眉，銳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鷹。

　　李岸，特務科科長，此人不貪錢財，不近女色，曾經破壞過多個地下黨據點，業務能力非常優秀，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麽可怕，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對手。

　　“金某罪人而已，不敢當，不敢當。”一個油光滿面的胖子走了過來，和李岸客套起來，剛改換門庭，正是拉攏人心的時候。

　　胖子就是金忠祥，軍統局高官，傳聞軍統在上海設立的地下鋤奸隊就是由他一手組辦的。他的叛逃，無疑會嚴重破壞國民黨在上海的情報組織。

　　“就算地下黨組織不出手，軍統的家規也不是鬧著玩的！”

　　方別在心中冷笑道，用余光掃視著金忠祥，在心裡給他判了死刑。

　　“金長官棄暗投明，將會給老蔣的恐怖活動畫上句號！如此豐功偉績，豈能說是有罪。”

　　一道聲音吸引了方別的注意，那是一個軍裝男子，嘴上掛著賤笑，頭髮梳的發亮，他雙手叉腰，看起來很是跋扈。

　　毛戴，特務科搜查隊長。據說他每天都會派手下以“勾結地下黨”的名義逮捕企業家和商人，當然只有撈到足夠多的錢，他就會出面放人。

　　因為手段低級下作，不僅日本人不喜他，連偽政府的漢奸都對他嗤之以鼻。

　　“金長官，您這邊請。”一道柔聲響起。

　　張曉夢?

　　長發褐眼，白膚勝雪。一襲略微收身的黑衣，越發顯的該女子蜂腰鶴腿。僅僅隻幾秒鍾，便豔驚所有人，只要看到的無不側目追隨其身影。後來經過打聽，方別才知道她叫張曉夢。

　　她是特務科的行政要員。白天她是作風幹練的特務，晚上則遊走於燈紅酒綠的夜總會，變成上海灘風光無限的交際花。

　　方別正要上前給金長官打招呼，一個女特務突然擋在他面前，方別愣住了。

　　“方，方學長?”

　　“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啊，我是小鄭啊，以前在學校我們還一起參加學生聯誼活動呢！”

　　方別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想起她是學生時代的學妹鄭君如。

　　“哦，小鄭啊。最近怎麽樣了?”

　　方別發問道。

　　“一言難盡........方學長，我們中午能否聚一聚......”

　　..............

　　中午，眾位官員陪同金忠祥在飯店吃飯。乘著吃飯的功夫，鄭君如和方別也坐到了角落開始裡敘舊。

　　“上海淪陷後，日本人極力拉攏本地的企業家和商人。我父親抓住機會，

和日本人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父親上下打點，想方設法認我進入政府高層。但我好像沒有升官的本事，只能一直在特務科當一個小小的收發員。”

　　看著眼前精致的西餐，鄭君如並沒什麽食欲，只是不斷的扒拉著。

　　“好久沒有同學和我說話了....自從我進了特務科....以前最要好的姐妹，也在背後罵我是漢奸.......”

　　說到這裡，鄭君如頓了頓，有些傷感的看著方別，看得出來，她在強忍淚水。

　　“在這裡見到方學長，真是太好了。學長也在為日本人做事，說明我沒有做錯。”

　　“因為方學長從來不會做錯誤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不過，有時還真是懷念，當初和學長一起在街上遊行的日子......大家都在一起，多好啊.....”

　　“是啊，在也回不去了......”

　　方別沒有繼續談下去，而是低頭看了看表:12點53分。

　　劉先生告訴他的時間是13點整，即時，地下黨暗殺小組將會從某個角落裡出現，射殺金忠祥及其他漢奸。

　　但由於暗殺隊不知道方別的真實身份，所以他也有被誤殺的風險，而劉先生的建議是這段時間裡找個地方躲一下。

　　看著眼前的小鄭，方別歎了口氣，決定帶她一起走。她也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她不應該被當成漢奸被亂槍打死。

　　“小鄭，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一下。”

　　也沒有管小鄭什麽反應，方別硬拉著她的手來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學，學長?”鄭君如有點臉紅地看著方別。

　　“砰”“砰”“砰”，頃刻間，槍聲大作！

　　方別一把將鄭君如拉到身後，蹲在角落來的兩人此時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辨，而方別的手，此時還和小鄭的手握在一起。

　　鄭君如也沒有出聲提醒，只是癡癡地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方別並沒有察覺，他在偷偷張望著外面的情況。

　　金忠祥居然毫發無損地跑了出來！

　　“是金長官！我們必須保護他......”小鄭回過了神，掙脫開了方別的手衝了出去。

　　“該死！”方別也衝了出去，跟上了金忠祥。

　　鄭君如守護在金忠祥身側，沿著走廊一路奔跑，方別也跟在身後。

　　周圍沒有人了，而根據槍聲判斷，特務們離這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刹那間，方別掏出來藏好的槍，隨之彈殼跌落聲響起，金忠祥倒在血泊裡不斷抽搐，隻掙扎兩下就沒了動靜。

　　“啊啊啊啊啊！！！”

　　鄭君如站在一旁，呆呆留下了眼淚，她不敢置信。

　　“學長....你......也是地下黨?”

　　方別沉默不語。

　　“所以嘍，我一直在做錯誤的事?”

　　“原來自始至終，我都是一個人，在錯誤的路是，越走越遠.....”

　　“我喜歡的人和事，都變得好遙遠.......”

　　“...............”

　　方別還是沒有說話，繼續沉默。

　　遠處的槍聲已經停止，飯廳的戰鬥結束了。

　　方別聽到特務們大喊著往這邊趕來，他明白，時間不多了。

　　方別撿起金忠祥的配槍，把槍口，對準了小鄭。

　　走向不同的道路，木已成舟，我們，都已經沒有辦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