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劉鯤召集眾將帳中議事。
“各位,昨日劉鯤探得一條山間密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直達北潼關南門。”
聽說有密道,眾將一下子來了興趣,全都聚精會神的等著劉鯤接著往下說。
“我已經和兩位元帥商定,由我領一路奇兵悄悄潛過山嶺,暗伏於關城之外,只等今夜三更,兩位元帥領軍猛攻北門吸引和碩,到時候便可趁敵不被破開南門,兩路夾擊擒殺叛逆。”
“將軍,末將願意隨行。”
“末將願往。”
“末將願往。”
眼看眾將爭先恐後,常勝大嘴一撇,翻著眼皮道:“都別吵吵,聽俺兄弟的,他說帶誰就帶誰。”
話到此處,常勝衝著劉鯤一呲牙,嘿嘿笑道:“好三弟,你不帶別人總得帶上二哥吧!”
劉鯤聞言微微搖頭道:“二哥見諒,山洞狹小多有不便。”
不等劉鯤說完,常勝醜臉拉得老長,氣惱的扭過頭去不再言語。
“哥,我熟悉地形,我和你去。”
“好。”
傅恆見劉鵬搶先開口,連忙跟著說道:“將軍,末將願往。”
劉鯤見傅恆去意甚堅不忍拒絕,於是點頭答允。
“鄭恩、劉淇,點齊五百先鋒營隨我出發,其余眾將聽從老元帥調遣,今夜一定要大破北潼關。”
“喏。”
眾將答應一聲各自準備,片刻之後,劉鯤帶人隱秘出發。
“哥,我在前面引路。”
“好,多加小心。”
“放心吧!又不是沒走過。”
劉鵬說完率先鑽入洞口,傅恆緊隨其後,其他人依次進入,眾人借著火把的光亮緩緩前行,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前方出現一片光亮。
“小將軍,到了嗎?”
聽到傅恆發問,劉鵬低聲應道:“嗯,那裡就是出口。”
“好,末將先走一步。”
不等劉鵬同意,就見傅恆蹭蹭幾步搶到頭前,緊接著一矮身鑽出洞口。
入夜之後,萬籟俱寂,除了時而低鳴幾聲的秋蟲,曠野中一片死寂。
突然,鼓聲震天,殺聲四起,兩位元帥指揮眾軍奮力攻城,面對一波接一波的猛烈攻勢,城頭守軍漸感吃力,和碩見勢不好連忙調派人手前來增援。
隨著副將宣化領兵參戰,局勢漸漸好轉,就在和碩稍稍松過一口氣的時候,忽然有軍卒惶急來報。
“將軍大事不好,劉鯤大軍突然在城南出現,如今南門已經失守,他正帶人往北門殺來。”
驚聞巨變,和碩嚇得面色蒼白,他心中明白大勢已去,若是再待下去恐怕將死無葬身之地,念及至此他丟下眾軍悄悄溜走。
等劉鯤帶人殺到,和碩早已不知所蹤,面對眾將虎視眈眈的目光,宣化帶人乞降。
在宣化的指引下,劉鯤和眾將發瘋一般衝進地牢,等砸開牢門後常勝抱住虛弱不堪的蘇雲嚎啕大哭,劉鯤則俯下身體輕輕抱起了蕭安。
當他抱著蕭安走出地牢的時候,眾軍肅穆鴉雀無聲,天地間只有劉鯤沉重的腳步聲,重錘一般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頭。
靈堂上,劉鯤穿白掛素木然無語,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鎮南城匆匆一面竟是永別。
“二位恩公,打擾了,在下太子府禁衛統領蕭安特來拜謝。”
“二位兄弟切莫再以侯爺相稱,如果看得起在下,叫我一聲亦武即可。”
“哈哈哈哈,
衡臣何須如此客氣,殿下永遠都是殿下,亦武永遠都是亦武,別說三五日,就是三五十日,三五百日陛下和亦武也能等得,皇城再見。” 昏黃的燈光下,劉鯤滿腦子都是蕭安的身影,他顫抖著雙手輕撫棺槨,喃喃說道:“亦武,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言而無信,你說皇城再見,何以食言。”話未說完,劉鯤已經泣不成聲。
咣當。
隨著房門輕響,劉鵬倒提雙槍黯然入內。
“怎麽樣?找到了嗎?”
聽到哥哥啞著嗓子追問,劉鵬憤懣的搖了搖頭,緊接著猛地將龍牙槍插入地面,咬牙切齒發狠道:“蕭大哥,你在天有靈,保佑我早日找到和碩,給你報仇雪恨。”
劉鵬說完,對著蕭安的靈位拜了三拜,一雙虎目中淚水噴湧,恨意滔天。
休息半日後,大軍啟程,兩位元帥已經從蘇雲口中得知,皇城情勢危急,因此憂心如焚。
周柏豪嚴令劉鯤務必在三日內回京救駕,若有延遲軍法從事。
劉鯤得令後帶上眾將,點齊兩營兵馬飛馳而去。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複驚。
獨自走在被鮮血浸透的城頭, 老元帥蘇魁仰天長歎。
蕭安走了音信皆無,蘇雲又去生死不知,從期盼到煎熬再到苦苦等待,隨著一個個日夜交替,自己身邊熟悉的面孔越來越少,曾經的嘈雜忙碌變成了如今的冷冷清清。
“老元帥,您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趁著現在無事趕緊休息一會兒吧!”
蘇魁聞言回頭看了看說話之人,笑著問道:“小兄弟,害怕嗎?”
隨著蘇魁這聲小兄弟入耳,那人腰杆瞬間拔得筆直,顫聲答道:“不害怕,小人從小就想做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惜被我爹送到宮裡淨身做了內侍。”
眼見對方聲音越來越低,那一刹那的挺拔也漸漸佝僂,蘇魁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頭,朗聲說道:“為家國而戰你就是英雄。”
老元帥言畢,清亮的目光逐一掃過協助守城的眾多內侍,繼續說道:“只要上了戰場,你們就都是英雄,讓我們拿起手中的刀槍,做回真正的爺們兒。”
“殺。”
“殺,殺,殺。”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意,蘇魁滿意的點了點頭。
落日西垂,殘陽如血,陣陣喊殺聲中,兵疲將乏的皇城搖搖欲墜。
“報,啟稟元帥大事不好,回褐耶薩奇領兵攻上城頭,金玉樓將軍戰死,北門告急。”
蘇魁聞報大驚失色,就在此時長子蘇文上前一步道:“父帥,孩兒去把他攔下。”
“好,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喏。”
蘇文答應一聲,帶著兩個家將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