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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逆無雙》第96章拔突歸北地 俊臣戲柏豪
  拔突脫離險境後一路西逃,直到第二天午夜才敢在土侖城稍作歇息。

  次日清晨赫連蟬、薑懷化帶領所部羌騎前來相會,一番查點過後,來時的二十五萬大軍十不存一,拔突無奈隻得收攏殘兵敗將回轉江北。

  三日之後,周柏豪率領大軍來到烏舍裡江南岸與拔突隔江相望。

  “報,啟稟元帥得知,江北有使臣求見。”

  “哦?”

  周柏豪滿心詫異的掃了劉鯤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對報事官說道:“先將他安排在偏帳之內,擇日再見。”

  “喏。”

  等報事官離開後,鄭文虎哈哈笑道:“衡臣真乃神人也,凡事皆在其預料之中。”

  “老虎駕謬讚,小子愧不敢當。”

  “劉將軍,不知和談之事,你有何主張?”

  聽到周柏豪隱含妒意的聲音,劉鯤連忙躬身答道:“事關重大,末將不敢妄議。”

  “來人,傳獨孤圖爾進帳議事。”

  當夜,獨孤圖爾單獨設宴款待江北使臣。

  燈火明亮的牛皮大帳中獨孤圖爾居中而坐,步六狐罕塔側坐相陪,在罕塔對面坐著一個白面書生。此人身體單薄,面容俊秀,面對兩員虎將殺意凜然的目光泰然自若。

  “你是誰?是來求和的嗎?”

  聽到罕塔毫不客氣的喝問,對面書生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回應道:“小生姓張名俊臣,此番是奉我家狼主之命前來議和的。”

  “你是南人?”

  面對圖爾疑惑的目光,張俊臣淡淡的搖了搖頭。

  “非也,小生世居江北,是地地道道的羌人,只不過醉心於中原文化,所以少年時曾在中都府求學多年。”

  “哦?我也在中都多年,怎麽從未見過你?”

  “哈哈哈,或許是機緣未至,眼下你我不是見到了嗎?”

  “哼!少在那裡文鄒鄒的胡扯,既然你是來求和的,那就讓我家狼主看看你們的誠意。”

  張俊臣聞言看了看滿臉凶相的罕塔,淡淡說道:“小生再說一遍,我是奉狼主之命來議和的,不是來求和的。”

  “哈哈哈哈,咬文嚼字的窮酸,輸了就是輸了,議和求和有什麽分別?”

  “這位是步六狐將軍吧?將軍即是帶兵之人便應該知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豈能以一戰得失論短長,我家狼主雖然折戟十裡坡,但是江北尚有數十萬部眾,若要繼續用兵,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眼見罕塔怒發衝冠,獨孤圖爾連忙開口道:“議和也好,求和也罷,先生此來該不會只是逞口舌之利吧!”

  “哈哈哈,獨孤將軍說笑了,我家狼主念及兩羌部眾本是一族,不忍再動刀兵同室操戈,所以想與將軍重修舊好劃江而治,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呸!現在才知道兩羌部眾本是一族,早幹嘛去了?”

  面對罕塔似欲吃人的目光,張俊臣淚眼婆娑道:“胡安勢弱,身不由己呀!”

  張俊臣言畢偷眼觀瞧,只見獨孤圖爾眉頭微蹙,心中暗喜。

  隔日天明,周柏豪在中軍大帳接見張俊臣。

  張俊臣入帳之後對眾人拱手為禮,雖然他只是一介書生,但是面對帳中諸將卻毫無懼色。

  “大膽,見到本帥因何不跪?”

  周柏豪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震得眾將雙耳嗡鳴,不過張俊臣絲毫不為所動,依然風輕雲淡的負手而立。

  “元帥,你我都是白羌部的客人,

正所謂客不欺客,我為何要跪?”  張俊臣此言一出,眾將皆是一驚,心中暗道:別看此人文質彬彬,但是膽識過人,絕非等閑之輩。”

  “哼!牙尖嘴利,就算你我都是客人,可是你家狼主卻是本帥手下敗將,敗軍之將見到本帥難道不該跪嗎?”

  “哈哈哈哈哈。”

  張俊臣笑罷之後,淡淡說道:“據小生所知,我家狼主是敗在劉鯤劉將軍手中,要是沒有劉將軍預先埋伏的雷火陣,誰勝誰敗大元帥應該比我清楚。”

  聽到對方如此無禮,周柏豪氣得猛拍帥案,怒聲喝道:“來呀!將這狂徒拖下去砍了。”

  “哈哈哈哈哈。”

  張俊臣再次仰天大笑,笑罷之後滿臉鄙夷的說道:“看來傳言果然不假,一將無能累死千軍呐!”

  “大元帥息怒,此人言辭歹毒無非是想令您與劉將軍將帥失和,況且此人以死求名,大元帥若是當真殺他,豈不成全了他。”

  周柏豪聞言看了看獨孤圖爾,強忍怒氣道:“好吧!看在狼主面上本帥不與你這酸腐計較,說吧,拔突讓你來求和都開出了什麽條件。”

  張俊臣聞言雙眼微閉,一語皆無。

  “本帥問你,因何不答?”

  聽到周柏豪聲嘶力竭的咆哮,張俊臣眯著眼睛淡淡說道:“元帥來自中原禮儀之邦,莫非不知客不壓主的道理?”

  “你…………。”

  周柏豪被氣得面紅耳赤,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大卸八塊方解心頭之恨。

  “你問,本帥懶得理他。”

  獨孤圖爾上前一步道:“兩羌隔江分治已近百年,此番拔突興兵過江害我父母兄弟,殺我部眾親朋,此仇不共戴天,豈能善了。”

  “誰無父母,誰無妻兒,若是如狼主所言,那些慘死沙場的將士遺孤又當如何?冤冤相報必成死結,狼主三思。”

  張俊臣言畢,獨孤圖爾沉吟片刻,肅然說道:“若要止兵也不是不可以,只需拔突讓出江北三城即可。”

  “狼主若以割地為榮,便應該知道,烏羌必以失地為恥,如果狼主果有修好之意,一榮一恥安得太平?”

  “先生所言甚是,圖爾受教,既然烏羌不願讓出土地,那就以萬匹良駒做償如何?”

  “狼主說笑了,前番十裡坡之戰狼主所獲良駒豈止萬匹,何必還要強人所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非要兵臨城下先生才肯答允。”

  “狼主不妨試試,如果您執意用兵,烏羌數十萬部眾一定血戰到底。”

  “如此說來,拔突什麽都舍不得嘍?那還讓你來幹什麽?”

  “狼主稍安勿躁,此番交戰烏羌自知理虧,所以願意賠償貴部十萬牛羊以表歉意,只要狼主同意重修舊好,兩羌依然隔江相望,此舉實乃羌人之福,蒼生之幸。”

  獨孤圖爾原本就沒有繼續進兵的打算,如今不但達成心中所願還額外多出了十萬頭牛羊,自然沒有異議。

  張俊臣見使命已經達成,隨即起身便要離去。

  “站住,白羌的損失有十萬牛羊補償,那麽我大陳朝死難的將士卻又如何?難道他們就白死了嗎?”

  隨著周柏豪冷酷的聲音入耳,張俊臣淡淡笑道:“大陳遠在中原,兩羌世居北疆,那些將士不守國土,跑到異域做甚?”

  “哼!還不是因為你們無故犯境,我們才應狼主赫拉之請前來平亂。”

  “噢!既然是赫拉請你們來的,那您應該去找他呀?不知找我烏羌是何道理?”

  張俊臣話到此處微微一頓,然後戲虐的笑道:“哦!對了,赫拉狼主已經故去,不過沒有關系,相信圖爾狼主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父債子償嘛!告辭。”

  “站住,你三番兩次欺辱本帥,難道就不怕本帥先殺了你,再打過江去找拔突算帳。”

  “哈哈哈哈,大元帥若果有此心,又豈能容拔突狼主生離十裡坡。”

  言畢,張俊臣兩袖一甩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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