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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一百五十一章:這麽少的兵馬,夠埋伏誰啊?再來點伏兵…
乞顏大顯決定轉進康海郡城之後,便不在徐聞縣多做耽擱。

 盡管一路向北,他也沒有冒然輕進。

 年輕時他是很猛,還一直擔任先鋒,屬於勇猛激進的類型。

 但如今都五十多了,行伍經驗豐富,加之漢軍這一年來打出來的威名,他多少也知道,要穩一手。

 故此,乞顏大顯在大軍兩翼,各安排了一曲兵馬,進行警戒守備。

 同時讓兒子乞顏小顯擔任先鋒。

 一來,是乞顏小顯確實有些智計。

 哪怕性子頗為急躁,遇事也知道思考,適合擔任先鋒。

 二來,則是添些軍功。

 畢竟之前乞顏小顯失手引發營中火災,三十軍杖還不能服眾。

 可立下功勞,將功補過,就沒問題了。

 如此,乞顏大顯的軍隊便分成三個部分。

 最前方的,是乞顏小顯的八千先鋒,承擔開路、探路的職責。

 距離先鋒兵馬五裡開外的,是乞顏大顯率領的中軍。

 五裡的距離剛剛好,既不會丟失目標,也可以在敵人進攻時有一定的緩衝。

 而且還足夠東胡最犀利的騎兵,提起速度進行衝鋒。

 此外還有兩翼的護衛兵馬。

 三軍之間,則布置有快馬往來,負責傳遞消息。

 在這樣的行軍陣列下,東胡大軍連續行軍數日。

 在離開徐聞縣的第三日時。

 已經距離康海郡不到百裡,只需幾日,便可兵臨康海郡城之下。

 “稟將軍,我軍又發現了漢軍的探馬,約莫有二十騎!”

 聽到探馬來報,乞顏小顯不自覺往四周看了眼。

 眼見著距離康海郡的距離越來越近,路上所遇到的漢軍探馬,也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漢軍留下空營的目的,果然是馳援康海郡。”

 “就是不知道,乞顏金瀚那邊的形勢如何。”

 “漢軍從背後突襲,若是乞顏金瀚一時失察,其兵馬損失,必然不在少數。”

 現在乞顏大顯父子,都跟聾子瞎子差不多。

 哨騎能探尋的范圍,僅限於大軍周圍。

 漢軍從來都不和他們正面一戰,就盯死了,攔截他們的情報,阻攔他們和乞顏金瀚所部的聯系。

 大路走不了,情報人員只能走小路或者山林。

 但漢軍之中,又有在山林裡如履平地的南越土著。

 走山林小道,等於往人家面前送。

 因而這父子倆,也沒什麽辦法。

 “不必多管漢軍探馬,散出哨騎開路,保持行軍陣列。”

 “前方若是遇到山林谷地,定要派人好好查探,以防埋伏。”

 “是。”

 聾了瞎了就聾了瞎了,只要繼續進軍,保證行軍時的安全。

 等抵達康海郡後,和乞顏金瀚會兵一處,漢軍也拿他們沒辦法。

 而且現在軍中糧秣已經不足,快些去蹭乞顏金瀚的軍糧,才是正道。

 ——

 離康海郡五十裡的一處密林中。

 漢軍的消息沒有東胡那麽閉塞。

 畢竟康海郡,如今還勉強算是在大漢的掌控之下。

 而且還有南越土著這種天生的山地斥候。

 “咱們留在徐聞縣的大營,被東胡人給佔了。”

 “然後連著燒了三次??”

 劉恪接到情報後,都被驚到了。

 估計是東胡人想要借著大漢軍營,偽裝成漢軍,從而詐取徐聞縣。

 想法很好,但操作實屬下飯。

 他的大營是那麽好佔的麽?

 張議平之前佔了漢軍大營,好歹還是在陰雨天,而且換了旗幟,所以沒出意外。

 【火燒連營】最開始那會兒,漢軍大營一天一小燒,三天一大燒。

 還是因為在海邊扎營,才挺了過去。

 即便如此,也得總結經驗,從各處預防,才算無事發生。

 而你乞顏大顯都不拔旗,肯定也不知道怎麽預防,不燒你燒誰啊?

 “這麽說,乞顏大顯的糧秣輜重被燒得差不多了,糧秣運輸又不及時,所以才不得不北上進兵。”

 劉恪啞然失笑,按照傅玄策去往普六茹部之前,所定下的計劃。

 空營是戰略的一部分,用來迷惑乞顏大顯。

 但乞顏大顯比較猛,有智略但並不多疑,多半敢親身探營,因而空營肯定騙不了他多久。

 那麽在其識破空營之後,必然會有所行動。

 作為應對,傅玄策有了第二個算計。

 也就是斷絕乞顏大顯的耳目,並在此前散布出乞顏金瀚大有斬獲的消息。

 其要點之處,在於二將爭功。

 傅玄策這人,好聽點說就是擅長縱橫捭闔。

 直白點說,見著乾柴都想上去拱拱火。

 看準了大可汗親征之下的東胡八部危機。

 洞悉了所有東胡將領,都會考慮大可汗離世之後的事情,必然想要趁著這一仗多掙些軍功。

 無論是明哲保身,還是更進一步,最關鍵的,都是在這一仗之中,他們能立下多少功勞。

 眼見著乞顏金瀚破敵無數,乞顏大顯必會心中急躁。

 而一座空營,使其耽誤戰機,偏偏一時之間又難以攻下徐聞縣。

 再加上漢軍離去北上,他的耳目又被遮蔽,見著乞顏金瀚所部可能有危機。

 多番緣由之下,乞顏大顯必然會選擇北上,聯合乞顏金瀚所部,夾擊離去的漢軍。

 這也符合劉恪的計劃。

 畢竟劉恪在探營之後,得知乞顏大顯有個【勇進】的特性,就考慮著拿李景績誘敵深入了。

 而傅玄策則提前為他的計劃,打了多重補丁。

 “只是這燒了三把火,把乞顏大顯的糧草輜重給燒了不少,著實沒想到。”

 劉恪情不自禁的搖著頭,多番謀劃之下,連老天爺助他一臂之力。

 乞顏大顯不僅僅是急於進兵,更是因為糧秣供應的問題,不得不北上。

 乾起東胡人的老本行,找著沒城防的村鎮搶糧,倒也不是不行。

 但幾十年過去,現在東胡軍中,有點名氣的將領,都知道對手下多加管教,立下了軍規。

 也就是沒有管制的潰軍敗軍,才會這麽做。

 當時南軍的將士,也是敗了之後,才野性複蘇。

 劉恪四下望了眼:

 “只是那乞顏大顯不愧是軍中宿將,即使心中焦急,也沒有疏忽大意。”

 “有先鋒將所過之處的密林山谷,全部探查,等先鋒到了此處,一查探山林,我軍行蹤必然泄露。”

 漢軍現在的作戰計劃很簡單。

 就是在密林深谷之中,伏擊匆匆北上的乞顏大顯所部兵馬。

 沒有土牆、大營的掩護,以多打少,以有心算無心,必然能勝。

 而且正適合狄邯發揮。

 怎麽看,這次都是以強擊弱,他應該展現一下虐菜的手段。

 這也能給狄邯刷刷聲望,有戰績才能服眾,才方便劉恪以後給他加擔子。

 不過現在東胡人有先鋒探路,伏兵有被發現的風險。

 一旁的狄邯見此,便提議道:

 “陛下,既然山林中的伏擊,會被看穿,不若棄了這一路兵馬,轉進康海郡,和守軍一同夾擊乞顏金瀚所部?”

 “雖說埋伏在此耽誤了一些時日,但乞顏大顯派出先鋒探路,這般細致,行軍速度也必然被拖累,足夠我軍擊破乞顏金瀚了。”

 巴尼漢也道:

 “狄將軍所言正是,以那東胡兵馬的細致程度,即使是末將的族人,多半也會被發現。”

 雷蘭更是直接請戰:

 “末將請為先鋒,必然盡早擊破乞顏金瀚!”

 見同僚如此,李景績也覺得挺有道理,便附和道:

 “兵法有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行軍作戰講究一個機變。”

 “乞顏大顯所部已經有糧秣危機,不需要太過在意,正好轉換目標,先攻乞顏金瀚。”

 眾將登時一怔,對視一眼。

 “咳咳.”

 狄邯摸了摸臉上的刺青,感受著那粗糙感,有些不自在,率先出聲:

 “末將以為,我軍在山林之中埋伏多時,若是未有斬獲便撤走,難免有損士氣。”

 “而乞顏金瀚所部以逸待勞,我軍未必能輕勝。”

 巴尼漢也連連點頭:

 “狄將軍說的是。”

 “末將覺得,伏兵還是可行的,咱們藏得更深一點就好了。”

 雷蘭甚至立即改口:

 “末將忽然有點頭疼,不太適合擔任先鋒一職。”

 李景績伸出食指,指頭彎曲,怎麽也直不起來,還不斷顫抖著。

 “你們.”

 “好了。”

 “早前咱們都商議過,要盯準一路,毫不動搖,打出局部優勢。”

 劉恪趕忙製止了眾將對李景績的迫害,人家百戰百敗,但著實有用啊!

 “諸位將士也勿要慌張,既然伏擊不了乞顏大顯的中軍,回頭再攻乞顏金瀚也有些困難。”

 “那咱們,就先吞下這為首的東胡先鋒!”

 “李景績!”

 李景績登時精神一振:

 “末將在!”

 劉恪下令道:

 “伱率五千兵馬,伏擊東胡先鋒,有一人便殺一人,有百人便殺百人!”

 “是!”

 李景績心中感動不已。

 是的,他是連戰連敗,從軍以來,就沒贏過。

 但皇帝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啊!

 於是乎,他也酣然領命,道:

 “五千兵馬伏擊綽綽有余!”

 “待得末將將東胡先鋒兵馬吞下,如此,可攜大勝之威,再迎戰後方的東胡中軍!”

 “到時候,縱然伏擊失利,正面對決,我軍有兵馬數量之優,有士氣之勝!”

 “對陣長途跋涉,且無甚糧草的乞顏大顯,此戰必勝!”

 眾將一臉古怪之色。

 唯有劉恪不動聲色,加以鼓勵:

 “既如此,這先鋒之功,非李將軍莫屬!”

 巴尼漢到底還是個孩子,過於天真,請命道:

 “陛下,末將所部在山林之中如履平地,更適合埋伏。”

 “不如交由末將伏擊敵軍。”

 劉恪搖頭婉拒,你去埋伏,萬一打贏了怎麽辦?

 “大可不必,朕信得過李將軍。”

 李景績見此,更是充滿信心,雄赳赳氣昂昂,當即領軍,往前一個山頭埋伏去了。

 ——

 “稟將軍,前方有一處樹林,林密地廣。”

 “嗯,派人進去查探。”

 乞顏小顯頷首,倒是沒有多想。

 一路過來,他們經過多出密林深谷,地形不好走,但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前方幾路哨騎入得林中,深入查探,而後面的乞顏小顯,只是稍稍放慢了行進速度,並未停駐。

 “眼見著就要到康海郡了,那些漢軍的探馬還在不在?”

 乞顏小顯隨意問向身側的將士。

 那將士連忙拍馬前行,而後回來稟報道:

 “依然在側。”

 “那就沒事了。”

 乞顏小顯不以為意,要是沒有漢軍探馬,說不準真有埋伏。

 但現在探馬一直跟著他們,說明漢軍密切關注著他們的動向。

 多半是因為前方漢軍主力和乞顏金瀚所部交戰,無法分兵顧忌到他們。

 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延緩他們的行軍速度。

 此時,負責探林的哨騎已經散入林中,乞顏小顯見著沒啥問題,便稍稍加快了行進速度。

 忽而乞顏小顯抬頭一看,見著林間有鳥群盤旋。

 他猛地大喝一聲:

 “不好,有埋伏!”

 乞顏小顯揚起長刀,對著周圍將士吼道:

 “速速結陣,舉盾防禦!”

 與此同時,林間也傳來那幾員哨騎的慘叫聲,以及激烈的喊殺聲。

 “殺!!!”

 刹那間,密林中冒出無數漢軍將士。

 箭矢齊發!

 一陣陣箭雨,箭簇根根密布,鋪天蓋地,令人不寒而栗!

 箭簇向著乞顏小顯所在的位置疾射,一連串淒厲刺耳的呼嘯聲,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緊接著,便有一片慘叫聲響起,東胡軍中,立時便有數十人,哀嚎著倒在地上。

 這還是乞顏小顯提前發現伏兵,讓士卒舉盾防禦的結果。

 若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這一輪箭雨之下,死傷只怕更加嚴重。

 而他所處的位置,更是箭雨重點關照的地方。

 所幸乞顏小顯武藝不如其父,但也勉強算弓馬嫻熟,及時藏到了馬匹身下,躲避了箭雨。

 望著馬身上的箭矢,乞顏小顯順手把親衛的馬匹奪了過來,心中感歎:

 “這就是戰場嗎?刀劍無眼。”

 “不過這伏兵也只能打第一波,有了防備,便也容易應付了。”

 稍作感歎,他立時下令:

 “速速後撤,哨騎將此處埋伏報與我父!”

 零星哨騎奪路而去,此時乞顏小顯也見著了密林中埋伏的漢軍士卒。

 看似約莫有五千之數。

 “數量並不及我部,而且將士們已有防備,未必會輸。”

 看清來敵後,乞顏小顯並不慌亂。

 先鋒探路,探的就是埋伏。

 埋伏盡出,反倒安心了不少。

 “僅有五千人,應該是漢軍能設下埋伏的極限了,看來乞顏金瀚當真牽製了不少人。”

 乞顏小顯繼續發號施令:

 “結圓陣!固守待援!”

 令旗揮動,東胡將士們嚴陣以待,而親衛則將乞顏小顯護住。

 東胡能打得天下,自然有其原因。

 士卒訓練有素,聽到命令後,雖然還是因為伏擊,而有些慌亂,但結陣禦敵,也是有模有樣。

 埋伏著的李景績也看到突圍的哨騎,但五千兵馬有些少,著實顧不上。

 他知道哨騎是要去後方通知東胡中軍,因而格外急切道:

 “不用管他們!”

 “先將固守的胡狗吃下,便是大勝一場!”

 李景績也是快速發號施令。

 縱然你提前警惕,第一波箭雨沒能殺傷太多,但還是中了埋伏!

 漢軍已經將東胡兵馬團團包圍,眼見著就是一場大勝!

 李景績想到這裡,臉色愈發漲紅,手臂用力,都暴起了青筋。

 心底浮現出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伏擊已成,只要殲滅敵軍,就能洗刷自己以往的敗績!

 這才對得起皇帝對他一如既往的信任!

 “殺!胡狗已被我軍包圍!殺死這些狗雜種,複我大漢疆土!”

 “殺啊!”

 漢軍將士們個個士氣高昂。

 五千打八千,雖然兵力上不敵,但敵軍已經陷入包圍,且在密林之中施展不開,怎麽看都是一把順風局!

 將士們登時便在第二輪箭雨的掩護下,衝了出去。

 東胡士卒面上嚴肅,倉促之中雖是結成了陣,但漢軍來勢洶洶,若是衝破阻撓,後果不堪設想。

 整個密林的氛圍,頓時變得異常緊張。

 乞顏小顯見此一幕,急聲道:

 “後方便是我父所率中軍,哨騎已經突圍,將消息傳達,要不了多久,我父便能率軍來援!”

 聽到這話,遇伏的將士們,瞬間士氣高昂。

 乞顏大顯的勇武人盡皆知,哪怕不知道的,也在其搏殺猛虎之後,有了個大概的概念。

 東胡士卒們,這時候也看清了來敵數目,似乎還不如他們。

 更是一個個眼神亮了起來。

 這麽少的兵馬,夠埋伏誰啊?

 軍功都不夠分!

 再來八萬人,一人砍十個!

 “跟他們拚了!”

 “大可汗年過七旬,尚能親征,我等豈能怯步?”

 咚咚——

 戰鼓敲響。

 這是東胡軍中特殊的筒鼓,將兩面戰鼓用皮條拴於鼓環、捆綁在戰馬腹部兩側,適於在戰馬上使用。

 聽著特殊的鼓聲,那一眾東胡將士,士氣高昂,每個人都像是被鼓槌,敲在了心間一般。

 陡然間恢復了士氣,不僅讓衝鋒的漢軍士卒滿臉驚愕,就連李景績也感到吃驚。

 “被我軍伏擊,這些東胡人,怎麽還無人逃跑?”

 李景績心中奇怪,隻覺得是傷亡不夠。

 畢竟還沒殺幾個人,那群胡狗不見刀子不落淚,看我給他們漲漲記性,下次遇見李大將軍還是趁早跑路吧!

 “殺啊,殺光這群胡狗!”

 東胡軍中不斷有死傷,但始終呈圓陣,讓漢軍無法突破。

 加之這群漢軍士卒,是交趾官軍轉職而來,戰鬥力方面比不得大漢的禁軍。

 一時之間,戰事進展的並不順利,雙方竟然打的有來有回。

 而遠處則傳來了喊殺聲。

 當先一將,正是乞顏大顯。

 其人手中長刀揮舞如風,無人能敵。

 而那因為將士死傷而不停收縮防線的乞顏小顯,見著援軍已至,更是情緒高昂,大呼道:

 “援軍已至,破敵就在此時!!”

 乞顏小顯大吼,舉著手中長刀,親自衝殺開路。

 而在他的四周,已被鮮血染紅甲胄的東胡士卒們,也是士氣一振。

 援軍來了,怎麽輸?!

 “破敵就在此時!”

 李景績望著快速殺來的乞顏大顯,深深地歎了口氣,隻覺得嘴中有幾分苦澀。

 伏兵都沒能迅速拿下東胡先鋒,這是真的完全出乎意料。

 見事不成,他也只能選擇撤軍。

 雖說不甘心,甚至李景績依然覺得,如果東胡沒有援軍,他將取得職業生涯第一場大勝。

 但援軍偏偏來了,再不走,被圍困的就是自己。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速速撤離!”

 李景績一馬當先,親自開路,撤軍已是撤得相當熟練,有條不紊的往後撤走。

 乞顏小顯見此,目光一動,長刀一揚,大喝到:

 “追!”

 初臨戰陣的小年輕,哪能放任敵軍安然撤走?

 他看了眼乞顏大顯的方向,臨陣之前,父親也對他多加叮囑過,高州一戰,一定要竭盡所能多掙軍功。

 這不就是掙軍功的好機會嗎?!

 剛才雖然心有警惕,但終歸算是中了埋伏,只能結陣呈守勢。

 可乞顏小顯本就是急躁的性子,這時候哪能忍?!

 他也不是貿然追擊,急躁歸急躁,下令前也反覆思考了一陣。

 確實是真敗,那員漢將就這個水平,菜雞一個,士卒的戰鬥力也不如他們。

 而且漢軍確實是兵力不足,估摸著主力都在對付乞顏金瀚。

 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匆忙領軍殺來救援的乞顏大顯,見此也沒有多想。

 漢軍敗的沒毛病,埋伏失敗,還被自己的主力支援成功,只能退走。

 “追!”

 於是乎,乞顏大顯也立即發號施令。

 更何況自己的兒子已經追了上去,家裡就這一個獨苗,哪能不管不顧?!

 “竟然真來了嗎?”

 狄邯勒馬立在道旁。

 收到東胡大軍追擊李景績所部的時候,竟然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他不是沒猜到李景績可能會埋伏失敗。

 畢竟那小子只怕都不會注意到林中飛鳥,搞不好就會暴露埋伏所在。

 但沒猜到的是,東胡人竟然還會追擊過來。

 不過狄邯對李景績的能力,也有了重新評估。

 敗歸敗,但敗得有序,撤軍不亂,這也是能耐。

 同樣的形勢,如果是他率軍撤退,也不一定能比李景績做得更好。

 雖說要是換做他帶兵埋伏,多半直接就把那支東胡先鋒給吃掉了就是。

 “狄將軍,陛下下令,讓你來調度大軍。”

 此時典褚快步來向狄邯傳令。

 “讓讓我來調度?”

 狄邯一時間還有些愣神,他如今也只是統帥那與他一同歸降大漢的刑徒軍而已。

 至多負責一些安營扎寨的活兒。

 無論是漢軍將士,還是交趾官軍、南越土著,都是不怎麽服他的。

 畢竟是一個敗軍之將,還是個囚犯。

 尤其是那些交趾官軍和南越土著。

 五年前,張議平就是帶著這群人,打敗了他。

 “是的,這是陛下的虎符。”

 典褚倒沒什麽歧視狄邯的心思。

 管他那麽多幹嘛,囚犯又不能多種幾個蘿卜。

 再說了,仔細回憶一番,皇帝平時打仗,基本也沒怎麽調度兵馬。

 至多是下令結陣,更多是直接親自衝鋒,然後讓大軍跟上。

 現在有個能調度大軍的人,指不定還能配合他,多殺幾個胡狗呢!

 “知道了,麻煩典將軍多跑一趟了。”

 狄邯鄭重收了下虎符,隨後叮囑道:

 “典將軍可速回,我這裡無需擔心。”

 “等接戰之後,戰局混亂,陛下的安危更顯重要,典將軍定要在中軍護衛好陛下。”

 典褚撓了撓頭:

 “中軍?陛下不在中軍啊.”

 狄邯一時間有些愣神,因為是新人,還不習慣皇帝的豬突猛進:

 “陛下所在何處?”

 典褚耿直道:

 “陛下帶著化成雨,率八百禦前侍衛,親自去接應李將軍了。”

 “我就先趕過去匯合了。”

 隨後其健步如飛,再一眼便見不著人了。

 狄邯登時不知道作何心情。

 明明皇帝自己帶兵,打出了數次以少敵多的戰績。

 統兵之能,天下少有。

 但卻將虎符給了他,讓他來調度大軍,足見其中信任。

 可皇帝自己衝陣去了。

 怎麽看,都覺得像是把負擔交給他,然後自己上陣殺敵。

 畢竟分心調度大軍,自己砍起人來,就沒那麽爽利了。

 不過狄邯表示能理解,畢竟東胡人將大漢逼到了一城之地的絕境。

 連帶著導致皇帝的親爹都跳了水,心中有怒,是自然的。

 “雷蘭!”

 狄邯不再多想,趕忙布置起來。

 “末將在!”

 雷蘭不太願意讓狄邯統率自己,但礙於虎符,也隻得收起心中不忿,俯首聽令。

 “東胡人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狄邯的語氣深沉而冷靜,內心默默地算著乞顏大顯可能做出的應對,以及兩軍交戰之後的形勢。

 “你領一軍,從東面繞過去待位,不要貿然出擊,觀察東胡大軍動向。”

 “若是乞顏大顯與我軍遭遇後,試圖衝陣,再從西側壓上。”

 雷蘭領命,但看著狄邯臉上的囚徒刺青,還是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只要這般便可?”

 狄邯自知威望不足,沒有多言,保持高冷,只是拿出虎符在雷蘭面前晃了一眼。

 而後他招來巴尼漢,道:

 “巴將軍,你帶著族人立即深入山林。”

 “等到雷將軍所部出動之後,走山路突到東胡側翼,截斷退路。”

 “若是我軍進攻受阻停滯,則在山林中長嘯,晃動樹木滾落巨石,怎麽動靜大,就怎麽做。”

 “記住了嗎?”

 巴尼漢重重點頭,他和狄邯更親一些,頗有種共鳴。

 雖然他也算作將領,但年紀尚小,威望比之狄邯更加不足。

 勉強統率族人,也是因為大家都是一家,他老爹還是族中的勇士,而且名義上南越土著們的將領,是化成雨。

 而且刺青也沒什麽,南越土著都紋面呢!

 與此同時,乞顏大顯父子正在追逐著李景績所部。

 “這員漢軍將領,倒也並非無能,撤軍如此穩妥,若是培養一番,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大將。”

 乞顏大顯並非第一次與漢軍交戰。

 二十年前,他率部攻打漢軍,往往一個衝鋒,就能將漢軍衝散。

 就算有能頂住他衝鋒的漢軍,也不是他的敵手,很快就會潰敗。

 他的戰績,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而李景績的能耐,著實讓他另眼相看。

 放在二十年前,漢軍埋伏失敗,又被追擊,早就四散而逃了,

 偏偏李景績能組織兵馬撤軍,沒有徹底潰散。

 乞顏大顯往前方望了一眼:

 “再往前就是深谷,不知地形,還是派遣哨騎多加探查。”

 “天色已晚,也不適合繼續行進,既然追不上,就別追了。”

 “就在谷口扎營,休息一夜,明日繼續進軍。”

 乞顏大顯一邊說著,一邊吩咐將領去傳達軍令,馬鞭左右揮了揮,仿佛又想起當年的征戰生涯。

 “那劉雉兒對上普六茹部的小兒,僥幸大勝罷了,還是翻不起什麽風浪。”

 “區區大漢,和二十年前,也沒什麽不同。”

 可乞顏小顯所部並沒有聽從,而是繼續追去。

 一時間,乞顏大顯猶豫了一下。

 本想再派人去與兒子說明一番,眼下軍情不明,天色已晚又逢山谷,不便深追。

 可再一想,兒子要追就追吧,應當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不然漢軍也不會只有幾千人的埋伏,直接埋伏萬把人,把他的先鋒兵馬吃掉了不好嗎?

 再說了,軍中糧秣捉襟見肘,確實耽誤不得。

 “果然還是老了,沒了當年的鋒銳嗎?”

 乞顏大顯自嘲了一番,放在二十年前,他肯定也直接追了。

 前方的乞顏小顯,仿佛讓他見著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也罷,汗王親征,定是要與漢軍決戰的。”

 “本將在徐聞縣已經耽誤戰機,決不能在此處多做猶豫了。”

 乞顏大顯大笑一聲,仿佛須發都黑了幾分,找回了年輕時的勇猛剛進:

 “來人,替本將傳令!”

 “繼續追,勢必將那員漢將也擒拿下來,斬了頭顱祭旗!”

 “本將南征北戰數十年,北郡軍民聞本將之名而止啼,又豈能輸於兒孫輩?!”

 東胡軍卒也登時被主將的豪情激勵,豪情萬丈的揮舞旗幟,發出旗語,並敲擊筒鼓,戰意熊熊!

 前方的乞顏小顯,看到旗語,也不顧地形地勢,下令讓手中的兵馬,加快腳步。

 老爹都放寬心要他追了,還等什麽?!

 然而,就在下一刻,如雷鳴一般的轟隆忽然傳來。

 乞顏小顯愕然抬頭,目下可見,一支不知數量的漢軍,忽然自東面突然冒出。

 頃刻之間,漢軍已經衝進了東胡兵馬的陣列之中。

 這支作為先鋒的兵馬,因為疏忽大意,一路猛追,第一時間,就被衝亂了陣形。

 在突如其來的廝殺中, 死傷無數。

 而乞顏小顯,更是因為目標太過明確,又一時愣神,在亂軍之中顧此失彼,而疏於躲避。

 老老實實被幾個飛來的棋盤,給正中腦門,一股腦兒栽落下馬。

 見著前方亂起,後方剛入谷中的東胡大軍,也紛紛停下腳步。

 但乞顏大顯此時並沒勒馬停蹄,反而帶著親衛瘋狂往前衝著。

 他手中長刀勢如雷霆,同時用力地揮舞著新馬鞭,猛地鞭打著馬屁股,隻想讓馬匹更快一些。

 甚至持鞭的手掌,都因為巨力,而鮮血淋漓。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了起來,淒厲的血淚,不斷地從目中流淌:

 “吾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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