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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一百五十九章:流矢你倒是射射我啊
太陽照常升起,溫和的陽光斜灑下來,將大地照得一片金黃。

 大營中升起東胡令旗,淡淡煙霾。

 一行東胡士卒魚貫而出,人頭湧動。

 只是他們都在離營時,不由得看了臨近的漢軍軍營一眼。

 媽的,真不知道是哪個小天才扎的營,距離他們的大營這麽近,簡直難受死了。

 大早上起來撒個尿,吃個飯,都能感覺到被窺視一般。

 乞顏買領著士卒往江邊而去,開始修築堤壩。

 他們約莫有兩三萬人,都是以他之前所收攏的乞顏大顯殘部為主。

 這群士卒不是東胡主力。

 而且連敗給漢軍幾場,還有大將陣亡,壓根沒什麽士氣。

 組織度基本忽略不計,放在正面戰場也沒啥用,只能當炮灰。

 乾脆用來修築堤壩,起碼比民夫好使一些。

 乞顏買還是有一定能力的,雖說帶的是潰軍,但分工均勻,有運送石料的,有運送沙土的,做的還有模有樣。

 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胡漢兩家,竟也是一時默契,沒有相互攻伐。

 畢竟兩家大營就相隔百步,啥動靜,都摸得個一清二楚。

 要麽正面作戰,要麽偷偷劫營。

 正面作戰有土牆相隔,很難打。

 而劫營即使成功,放起了火,指不定這火,很快就能波及到自己家。

 不過這些天裡,東胡人有修築堤壩,漢軍並非按兵不動。

 每天都有數萬將士出營巡視、訓練,直至日落才歸營。

 只是每次都回來的,都會少上數百上千人。

 而東胡人即使有望塔看著漢軍大營,也很難以肉眼發現,數萬軍中,缺少了數百人。

 這一連數日過去,漢軍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營外偷偷摸摸留下了三千人。

 這時候,劉恪才下令,帶著狄邯與李景績,率軍兩萬,趁著夜色襲擊,攻打堤壩。

 大晚上的,乞顏買雖然還領著輪換的士卒,點著燈,修築堤壩。

 但手中的動作,已經沒有白天那麽勤快。

 而那些征調的民夫,也是格外散漫。

 畢竟漢軍打贏了東胡人,高州余下各郡縣的漢人百姓,人心思漢。

 都開始盼著,漢軍能徹底打退東胡人,收復故地,再做回大漢子民。

 雖說漢人百姓,在東胡人的治下,日子並非過不去。

 但誰願意當四等人啊?!

 大漢才是天下正統!

 百姓們都知道,東胡人征調他們修堤壩,是為了對付漢軍。

 縱然因為東胡人強勢壓迫,不敢明面上反抗,但偶爾摸摸魚,找著出恭的借口去草叢裡頓上一陣,還是可以的。

 偏偏乞顏買也沒什麽好辦法。

 現在這種前線並未取得多大優勢的情況下,如果再苛刻對待漢人百姓,只怕直接後方起火,各地起義了!

 “真是找來了些麻煩。”

 乞顏買咬著草杆,心中不耐。

 早知如此,還不如一個民夫不用,全都用士卒修築堤壩呢!

 說不定進度還能快些!

 此時,一員哨騎匆匆來報:

 “將軍,漢軍連夜出營,看方向,應該是往咱們這邊殺來了!!”

 “知道了。”

 乞顏買吐出草杆,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

 他早就知道會有漢軍來摧毀堤壩。

 畢竟這堤壩,就是對付漢軍的東西。

 那劉雉兒與嶽少謙,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漢軍趁著夜色來攻,也沒用。

 大可汗早就讓營中的望塔,十二個時辰緊盯漢軍軍營。

 同一時間,起碼有二十雙眼睛盯著。

 哪怕是夜裡,漢軍的一舉一動,也在東胡人的注視之下。

 當然,東胡大營也是被漢軍如此關照的。

 可東胡人也不夜襲,也不突然出兵,就是光明正大的修築堤壩。

 畢竟正面對決,他們依然佔據優勢。

 “能來多少人?”

 乞顏買翻身上馬,指揮將士們結陣待戰。

 “至多兩萬人,再多聲勢就太大了。”

 “我手上也有兩三萬人,現在還提前有所準備。”

 “縱然士氣不高,只要結陣待守,也不是好對付的。”

 “等到營中的汗王率兵來援,反而能前後夾擊,將這支漢軍給吃下。”

 “真不知道漢軍夜裡出兵,是為什麽。”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喊殺聲。

 就和哨騎來報的一樣,約莫兩萬之數的漢軍,殺了過來。

 “劉雉兒?!”

 乞顏買看著陣前那無人能擋的驢車,頓時一驚,心裡暗道一聲糟糕。

 沒想到竟然是漢帝親自領軍?

 以漢帝的驍勇,說不定真能在東胡援軍抵達之前,吃下他這一部兵馬。

 畢竟整軍出動,是需要時間的。

 “原來打的是這麽個注意.”

 劉恪是乞顏買眼中唯一的威脅,除了這劉雉兒,他人不值得一提。

 “給我攔住他們!”

 乞顏買令將士們上前,抵擋漢軍的攻勢。

 然而就在雙方交戰的時候,忽然有一路兵馬,從東胡大軍的後方,殺了上來。

 “怎麽回事??!”

 乞顏買心中大驚,忽然想到這些天來,不斷出營又歸營的漢軍。

 “壞了,定是漢軍借著出營的機會,在野外留下了部分兵馬埋伏!!”

 乞顏買心中百感交集,盡管第一時間識破了緣由,但就是這麽簡單的方法,卻讓他腹背受敵!

 兩軍軍營相隔百步,都在密切關注對方軍營裡的動向,反而疏忽了野外。

 從而給了漢軍在野外埋伏的機會!

 “挺住,援軍就在後面!”

 前後包抄,本就士氣不高的東胡兵馬,立即陷入劣勢,首尾難顧。

 不過乞顏買倒也沒有太過絕望。

 只要守住就行,就算有伏兵,但你幾萬人馬出營,也必然被望塔上的東胡士卒注意到。

 很快,就能有援軍抵達。

 “殺,一個不留。”

 劉恪下令讓狄邯調度大軍,便親自衝殺在前。

 縱然他另有謀劃,但製造足數殺傷,也是必要的。

 局勢對東胡人越來越不利,狄邯調度有序,一層層剝離著東胡人的防線。

 他不知道皇帝的計劃是什麽,但按著吩咐做,總沒錯。

 至於到了要敗走的時候,讓李景績上就行。

 簡單輕松,還足夠逼真。

 “將軍!我軍已經陷入包圍!”

 有一將滿身血汙的衝到乞顏買身旁,已是無力支撐。

 “再堅持一會,汗王很快就來了。”

 乞顏買也看得出來,局勢對他們十分不利。

 不過他依然覺得,等到大可汗到了,就能輕松取勝。

 而且要是就這麽退走,讓漢軍毀了堤壩,這些天他可就白幹了!

 “弓來!”

 乞顏買也頗有武藝,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畢竟乞顏大顯,就是急著斬將,才丟了性命。

 因而他只是在敗勢之中,默默觀察局勢。

 忽而,乞顏買的眸光,從劉恪身上一掃而過,伸手向親衛索要著弓箭。

 “汗王也說過了,劉雉兒親臨戰陣,必受其亂!”

 乞顏買彎弓搭箭,瞄準劉恪,便射了出去。

 “陛下小心!”

 狄邯見乞顏買彎弓搭箭,就察覺到不對,同樣彎弓搭箭,一箭對射而去。

 沒中。

 他武力不錯,有93,但射術平平。

 想要以箭攻箭,得是廉漢升這種不僅武力不錯,還點了射術專精的人來。

 所幸乞顏買也沒中。

 箭矢擦著劉恪的肩甲而過,他甚至都沒什麽感覺。

 “可惜.”

 乞顏買暗歎一聲,若是再準上一點,那劉雉兒必然中箭。

 “區區暗箭,焉能傷朕!”

 劉恪大喝一聲,扔出一個棋盤往人堆裡就砸。

 內心其實還是很遺憾的。

 畢竟這一仗,他是衝著裝死來的,剛才要是中箭了,正好裝死,然後讓李景績撤軍跑路。

 “放箭!”

 乞顏買見劉恪擦肩一箭還不退走,兀自在陣前衝殺,也是來了火氣。

 就你會衝陣啊?!

 我踏馬射不死你!

 東胡陣中弓箭手萬箭齊發。

 劉恪沒怎麽躲閃,甚至還特意放慢了驢車速度,連人型盾牌典褚,這次都被他留在了營中。

 箭雨之下,漢軍死傷一些,他自己仍舊沒中箭。

 不是吧?

 他就差直接往箭上迎了,這麽大一波箭雨,一支都沒中?

 忽而他望向自己的天命。

 【自駕遊:親自駕車時,更加安全】

 這個被動天命,搭配起【高粱河車神】來,著實有點牛逼。

 畢竟當初在長山,在雨裡泥裡,都沒出車禍,山頂上雷電加身,也是沒沾著碰著。

 太安全了,還真不太好中流矢。

 再另外找個人來開驢車,或是自己跳下驢車,總覺得又有些冒失。

 就在劉恪糾結之時,忽然望見狄邯。

 狄邯中箭了。

 流矢,傷著了手臂,但並不嚴重。

 這是小狄第幾次中箭來著?

 反正沒少中流矢。

 五年前這小子,就是敗在了流矢之下。

 甚至前幾天救援大兵嶽少謙,小勝一場的時候,他在中軍調度大軍,也中了流矢。

 傷還沒好全呢!

 就伱了。

 等到第二波箭雨的時候,劉恪駕著驢車,拚了命的往狄邯所在的位置趕。

 狄邯看得莫名其妙,皇帝怎麽殺回來了?

 一時眼花,看錯了敵我?

 這要棋盤砸我,我該怎麽擋???

 狄邯甚至一時間有些膽寒,他可不是鐵浮屠啊!

 只見奪路而來,甚至將己方軍陣都衝的有些亂的劉恪,直接在驢車上一躍而起。

 而在同一時間,真有一支流矢從前陣飛來,直衝中軍的狄邯而去。

 “休想傷朕大將!!”

 有眼疾手快的漢軍將士見此,立時覺得不對勁,伸手想要抓住那支飛來的流矢。

 但那流矢奇快無比,其手指,只是輕輕觸碰到了箭矢尾羽。

 鐺——

 本來要命中狄邯的一支流矢,精準無誤的,射在了劉恪的胸口。

 劉恪手上還拉著韁繩,但人已經落地,驢車側翻。

 戰場上的喊殺聲,似乎都被這落地聲,給覆蓋了。

 “噗——”

 緊跟著,劉恪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然後兩口、三口。

 越吐越多,鮮血染紅地面。

 【裝死:你裝死很逼真,吐血量較大】

 還有那好些個演技系天命,一並帶來的高超演技。

 劉恪手捂住箭傷處,疼痛伴隨著恐懼和無助,幾乎不能自已。

 臉上的表情扭曲,呻吟聲不斷響起。

 “哈、哈哈哈!”

 乞顏買見著此情此景,一時間情不自禁,都忘了怎麽大笑,笑聲都顯得極為僵硬。

 但事實不會因此發生變化。

 竟然想著替手底下的將領擋箭?

 托大了吧!

 中箭了吧!

 這下漢軍群龍無首,還不是手到擒來!!

 “陛下!”

 狄邯看到皇帝就在自己身前,迎面倒下,整個人直接愣住。

 皇帝中箭了?

 還是為了幫自己擋流矢?

 狄邯傻傻的站在原地,前一波箭雨中,他身中的流矢,還沒來得及拔出來。

 愣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他幾步衝到皇帝身旁,直接將之抱起:

 “陛下!陛下!”

 狄邯焦急地搖晃著皇帝的肩膀,緊張的目光,不時地環顧四周。

 可他只能看到皇帝的臉色發白,嘴角留有血跡,胸口還有斑斑血漬,心中更加焦急。

 “大夫,大夫在哪裡!”

 狄邯突然意識到,皇帝需要治療,想要低頭檢查一番傷勢,可此時,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的手在皇帝的甲胄上,猛地一抹,眼含淚水地喊道:

 “陛下,快振作起來!大漢還需要陛下啊!!”

 狄邯有些手足無措,大牢裡待得太久了,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皇帝能替一個出身囚徒的敗軍之將,以身擋箭??

 淚水順著面具滴落,狄邯已有死志。

 “陛下!”

 李景績也是衝到了這邊。

 此時這兩將,已經管不了什麽所謂的東胡兵馬,愛怎樣就怎樣吧,他們眼裡只有皇帝。

 “別碰!”

 李景績想要碰一下射入皇帝胸口的箭矢,但被狄邯攔住。

 狄邯還是有一些中流矢的經驗的,若是這種要害之處,還伴著大出血,不可輕動。

 “那怎麽辦?”

 李景績氣呼呼的問著,不讓自己看看傷勢,他怎麽知道皇帝有沒有事?!

 “先撤軍,你來。”

 狄邯重歸於冷靜,他雖然已有死志,但東胡人的援軍很快就會來,必須保證漢軍能順利撤回營中,不能帶著大軍一起死。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撤軍!!”

 李景績一陣咆哮,想用嘶吼,來發泄心中苦悶。

 他自己打了這麽多次敗仗,都沒怎麽受傷。

 這次漢軍佔著優勢,皇帝怎麽就中了流矢呢?!

 皇帝中箭,生死不明,瞬間在漢軍軍中傳開。

 但沒多少人信。

 畢竟那是能用棋盤砸飛鐵浮屠,火燒、雷劈都死不了的大漢天子啊!

 不過李景績有令,又確實見不著皇帝的驢車,漢軍將士們,便也沒有繼續作戰,開始有序撤離。

 乞顏買望著遠去的漢軍,喜悅之余,又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漢軍特意埋伏,那劉雉兒更是親自衝鋒陷陣,無人能擋,前後夾擊,不斷逼近。

 那時候,他真的是有種,自家妻女要被他人繼承的微妙感覺。

 但是沒想到,天命在東胡!

 幾波箭雨,那劉雉兒就中了流矢!

 不,應該說是其托大,竟是想著為將領擋箭,而被流矢命中!

 “將軍!”

 活下來的東胡將士們,一個個的看著乞顏買。

 劫後余生,他們不可抑製地感到一陣釋然。

 甚至不由得望向彼此,恍惚如夢幻一般,目光中透露出驚喜。

 他們之前在被伏擊的時候,就見識過漢軍的強大。

 更是以鐵浮屠,見證了劉雉兒的勇武。

 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活了下來!!

 “回營!”

 乞顏買興奮的下令,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

 “殺死劉雉兒,此戰將軍可居頭功!”

 當即便有將士趕來拍馬屁,直接殺王,這可是潑天大功!

 這麽一波箭雨,哪還用管修什麽堤壩?!

 “別高興的太早,流矢而已,未必能要命!”

 乞顏買嘴上如此說著,但整個人都快高興地墜馬了。

 這要別人怎麽吹?!

 乞顏買一箭定高州?

 乞顏買一箭滅漢?!

 ——

 漢軍大營。

 “快去喊夏不具!!”

 進入大營,狄邯立即命人,去通知夏不具過來,檢查皇帝的傷勢。

 一應軍將,推著驢車,往中軍大帳走去。

 “輕點!”

 皇帝就躺在他那心愛的驢車板板上,沒有聲息。

 一直進了大帳。

 眾將齊至。

 好好的皇帝,站著出去,怎麽就躺著回來了呢?

 “陛”

 “笑了,笑了!”

 突然之間,李景績指著皇帝驚恐的喊了一聲。

 匆匆趕來的眾將,順著李景績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到皇帝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

 巴尼漢這種年歲不大的,更是直接喊出了聲。

 詭異。

 皇帝的心臟沒停,他們的心臟,倒是要停了。

 “諸卿勿慌,朕沒事。”

 劉恪笑著從驢車車板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屁事沒有。

 除了李景績和狄邯之外的將領,立時便松了口氣。

 害,咱就知道不可能出事,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家中積累千金的富人,坐臥都不靠近堂屋屋簷處,怕被屋瓦掉下來砸著。

 可咱們的皇帝呢?

 只有他拿著屋瓦,追著千金之子砸的份兒。

 唯有親自見到皇帝中箭的狄邯和李景績,還在懵逼之中。

 裝的?

 可戰場上那吐血量,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完全不像沒事人的樣子啊!

 他們甚至都準備好,給皇帝殉葬了!

 “真的沒事?”

 狄邯第一個衝到皇帝面前。

 還是有些不相信,縱然沒死,怎麽也得是重傷吧?

 “朕有先祖護佑,區區暗箭,又怎能傷得大漢天子?”

 狄邯還是不信。

 不是不信,您那先祖,就是中箭中最多的。

 高皇帝中箭了,都得假稱射中腳指頭。

 到您這都吐血了,說是丁點事兒沒有,多少不太靠譜。

 劉恪索性卸了甲胄,箭矢確實是射中了,還是他自己親自迎上去的。

 但也確實啥事兒沒有。

 “沒穿透?”

 “那吐血是怎麽回事?”

 李景績也湊了過來,看到眼前情況,也終於明白過來,好像沒啥大事。

 “吐血?!”

 匆匆剛來的夏不具,立時警惕起來,舉著藥囊,作勢欲砸:

 “陛下,這要是留有淤血在體內,長期以來,必然釀成暗疾!”

 “必須把淤血全都吐出來!”

 “朕說了沒事,你還要砸朕一下,非要朕吐出血來不可?”

 劉恪笑罵道:

 “吐血是朕咬破了舌尖,裝的。”

 這.

 眾將面面相覷。

 以前齊桓公逃脫管仲追殺,也是中箭後咬破舌尖吐血,才逃出生天,成了春秋五霸之首。

 可這齊桓公和大漢,沒啥關系啊?

 這也能致敬?

 劉恪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糾結。

 他想中流矢都中不了,還得特意迎上去。

 而且當時驢車韁繩沒離手,甲胄也事先讓耿三吉特意加厚過,怎麽想都不可能有事。

 “嶽少保,朕這一死,是否能麻痹東胡人,麻痹乞顏思烈?”

 “是否,能找到一個,一錘定音的機會?”

 嶽少謙神情嚴肅,先是點頭,而後極為認真的說道:

 “陛下,就算我們正面打不過東胡大軍,暫時處於劣勢,也沒有關系。”

 “總歸能找著機會,臣只求陛下,莫要再以身犯險。”

 “陛下乃大漢天子,而非我等武夫,乃國之根基,不能有事!”

 皇帝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身份在這裡,不允許如此冒險。

 今天是中箭了沒啥事,還能裝著吐血,從而爭取到絕佳的戰機,可下一次呢?

 “知道了,下次還不敢了。”

 劉恪點著頭,人家說的對,自己自然是要聽的。

 至於聽了之後做不做,那就另說了。

 “陛下。”

 狄邯上前,忽然深深一拜。

 “這是為何?”

 劉恪趕忙將狄邯扶住。

 “陛下,若非末將一時失察,沒有察覺到流矢,陛下也不會特意來阻擋!”

 狄邯很是慚愧,以往他自己中中流矢就算了,這次還拖累了皇帝。

 劉恪有些頭疼,平日把手下文武的好感度、忠誠度刷太高了也不行,這就開始要死要活的了。

 等個六七十年他真死了,豈不是各個喊著要陪葬?

 劉恪也不好去解釋自己有掛,隻好扯了個由頭:

 “這件事情怨不得你,朕此次出兵,便有施展詐死之計的心思。”

 “見著那流矢的時候,便有了計算,流矢絕對傷不得朕。”

 “計算?”

 眾人傻傻的看著皇帝,心中不明白。

 “流矢的力道,角度,以及經過一定距離飛行後,剩下的力量。”

 “再和朕身上甲胄的防護能力,相計算一番,就知道了。”

 劉恪神情淡然,眾將不明所以,但還是接受了這一說法,皇帝總得有其不凡之處嘛!

 而李景績不僅是接受,更是記載心裡。

 “計算嗎?”

 他自言自語的念叨了一聲,又要學點東西了。

 “陛下!”

 轉過頭來,劉恪正要繼續布置下一步的計劃,卻見得典褚從帳外闖來。

 “陛下你沒.沒事啊?”

 千險萬陷,過度關心的典褚,總算是多了個卷舌音,沒把“死”字說出來。

 “朕自然是沒事的。”

 “陛下,是將士們,營中將士們,都說陛下中箭了”

 典褚急忙解釋,他本就笨嘴拙舌,這次直接語無倫次。

 “好了,你就待在朕身邊吧。”

 劉恪笑著拍了拍典褚健碩卻又布滿傷疤的胸大肌:

 “你為大漢身負何止百創?”

 “朕就是真的中了三五箭,又有何不妥?”

 劉恪見此,索性再讓夏不具給自己來了個全身檢查,一個兩個的都這麽緊張,簡直難繃。

 等夏不具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眾將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好了。”

 劉恪頓了頓,嚴肅起來:

 “現在在東胡人眼中,朕應該是重傷,乃至身死。”

 “機會來了,那麽下一步該如何做?”

 嶽少謙道:

 “還望夏太醫離帳之後,不要提及陛下傷勢。”

 “若有人問起,只需說陛下安然無恙。”

 夏不具點頭退下,他不是啥智囊,也不是啥名將,人家怎麽吩咐,怎麽做就是。

 而後帳中諸將,也開始議論起來。

 狄邯道:

 “若是東胡人真的相信陛下中箭,必然會趁勢主動來攻,我軍正好以此為誘餌。”

 巴尼漢提議道:

 “不如讓軍中將士穿上白衣,再降半旗,顯得更逼真一些。”

 眾將議論紛紛,各有計劃。

 唯有李景績的出言不受認可,不過他也習慣了,一直念叨著“計算”,開始自我提高。

 “這高州,注定是乞顏思烈的埋骨之地。”

 劉恪拍了一下手,徹底定下後面的計劃。

 很簡單,接下來就是讓東胡人更加相信大漢天子已死的事實,從而引蛇出洞。

 葬禮啊,哭喪啊,都得齊全。

 “朕若是身死,軍中有人叛逃投敵,也很正常吧?”

 劉恪想了一下,又說了一句。

 眾將思索一番,兩軍存在較大的兵力差距,而且皇帝身死,漢軍內部滋生出投降主義思潮,也很正常。

 嶽少謙出言問道:

 “陛下是想詐降?”

 劉恪點頭:

 “若是有人能打入東胡人內部,此戰自然更為輕松。”

 “不知嶽少保心中可有人選?”

 嶽少謙從帳外喚來一將:

 “此人名喚滿懷英,有勇有謀,擔得起重任。”

 劉恪一眼看去,這滿懷英身寬體胖,體型有點何坤的樣子,但面容嚴肅,看上去,還有些不容易接近。

 【姓名:滿懷英(上士)】

 【年齡:23】

 【統率:70;武力:73;智略:83;理政:90】

 【特性:峻刑、禦策、剛正、明察】

 確實是個有勇有謀之人,甚至其才能不僅僅在於戰場上,拿來乾刑罰的活兒,肯定好使。

 但現在戰事緊急,詐降至關重要,也缺人。

 “嶽少保,此事就由你來安排。”

 “是。”

 嶽少謙對滿懷英叮囑一番,滿懷英便下去準備。

 只是嶽少謙又有些擔心:

 “陛下,若是傳出死訊,又有懷英詐降,固然更能麻痹東胡人。”

 “可如今徐聞縣被奪,我軍和瓊州溝通不暢,若是東胡人特意把消息傳到了瓊州,隻恐”

 嶽少謙沒把話說得太明白,騙過了敵人,說不定還會把自己人也騙過去了。

 要是瓊州因為皇帝的“死訊”,而出了亂子,讓東胡人找著機會直接攻入,可就麻煩了。

 而且嶽少謙也不是沒聽蕭元常提過,留守瓊州的賈無忌,可能有反心啊!

 “無妨,咱們做好高州戰場的準備就是。”

 “就像朕信得過嶽少保你一樣,朕也信得過留守瓊州的文武。”

 劉恪揮揮手,沒有多糾結。

 瓊州他拿捏不了的,無非就是世家大族不穩定。

 可世家大族被他割了那麽多次了,連威帶嚇的,真不一定敢有所動作。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有異動。

 蕭元常、賈無忌、廉漢升,甚至還有個打野的趙寧,全都不是吃素的。

 ——

 另一邊乞顏買也是撤軍回營,路上便碰著了率軍來援的乞顏宗元。

 而後兩人合並一處,迅速回撤。

 “汗王,乞顏買將軍回來了!”

 哨騎將乞顏買的消息,帶給了乞顏思烈。

 “這麽快?”

 乞顏思烈有些驚訝。

 收到漢軍出營的消息,他就知道多半是要攻堤壩了,便第一時間派出了乞顏宗元率兵支援。

 可縱然有支援,想要擊破漢軍,也不會這麽快吧?

 難道漢軍根本沒成功,乞顏買帶著那些士氣低迷的士卒,就把漢軍給打回去了?

 “汗王!”

 乞顏買與乞顏宗元進了大帳便拜。

 “不必再拜,為何回來的這麽快?”

 乞顏思烈不解,連忙問道。

 乞顏買道:

 “汗王,末將幸不辱命,擊退了夜襲堤壩的漢軍,更是射傷了那劉雉兒!!”

 “什麽?”

 乞顏思烈直接愣住。

 這可比乞顏買打贏了漢軍,更匪夷所思。

 不單單是乞顏思烈,就是帳中的其他東胡將領,也是一個個愣在原地。

 乞顏買射殺了劉雉兒?

 這怎麽可能?

 他們根本理解不了。

 “軍中無戲言。”

 乞顏思烈嚴肅的說道,那劉雉兒要真是出了事,基本可以宣告此戰已經結束了。

 “此事只怕不假。”

 乞顏宗元幫著乞顏買說著,他確認過戰場,也詳細詢問過乞顏買手下的士卒,應當是真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將此戰經過,悉數講與本汗!”

 乞顏思烈心中都有些焦急,不複以往的鎮定。

 “末將率軍抵抗漢軍,射了幾波箭雨,那劉雉兒托大,幫著將領抵擋流矢,被流矢命中,便墜下了驢車.”

 乞顏買滿臉激說著,雙手都有些不知道該往何處安放。

 他臉頰微紅,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

 當提到流矢射中漢帝的時候,更是難以抑製心中激動,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出,擺出一個彎弓搭箭的姿勢。

 仿佛還在重新經歷剛才的壯舉一樣。

 乞顏買說了一通,而後緩緩一笑:

 “汗王,劉雉兒身中流矢,末將不敢肯定其生死,但末將可以肯定,其人非死即傷。”

 聽了乞顏買的話,乞顏思烈沉默下來。

 而其他東胡將領,則是各自分說。

 “乞顏買你厲害啊!”

 “那普六茹阿摩帶著十萬水師都奈何不得劉雉兒,你竟然能傷了他!”

 “不愧是我乞顏部大將!”

 “那劉雉兒速來陰險狡詐,詭計多端,這會不會是什麽陰謀?”

 有人誇讚乞顏買,自然也有人有些懷疑。

 這時候乞顏宗元又在幫乞顏買說話: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都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便是汗王都曾受過傷。”

 “劉雉兒身中流矢,這一點毋庸置疑。”

 眾人一想,倒也是。

 你要說人家在中軍就算了,劉雉兒天天衝陣,又不是刀槍不入的神將,就是個血肉之軀的勇武之人而已。

 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說勇猛就不會受傷?

 而且也合情合理,那劉雉兒是托大了,想要替將領擋開流矢,才中箭。

 再說了,看看那劉雉兒的老祖宗唄。

 高皇帝劉邦除了被項羽射了一箭,後來在討伐英布的叛亂中,也是被箭射中,傷勢嚴重,不能下床,最後病亡。

 甚至不少人都在感歎,理當如此。

 大漢因高皇帝而興,因劉雉兒而亡。

 而巧合的是,兩人都是中箭後身故。

 這就是輪回,是千年大漢的終結!

 “乞顏買,你勞累一天,又經歷苦戰,先下去休息吧。”

 聽著眾將議論紛紛,乞顏思烈擺擺手,上前走到乞顏買身邊:

 “來,本汗送你。”

 “汗王,這怎麽可以!”

 乞顏買確實是累了,但見著大可汗竟是要親自送自己,便急忙推辭。

 乞顏思烈嚴詞道: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

 “無論劉雉兒傷勢如何,你都是我部功臣,是你這一箭,定了高州。”

 乞顏思烈就在眾將的注視下,將乞顏買,送回到他自己的帳中。

 不管劉雉兒傷勢如何,中箭是事實,那乞顏買就是大功臣,必要的姿態,還是得擺出來的。

 而後乞顏思烈,又回到了中軍大帳。

 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軍中大小將領,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來到了帳中。

 乞顏思烈臉上的神色,此時又變了變,道:

 “你們對那劉雉兒中箭的事情,怎麽看?”

 “汗王,我覺得,此事真假難辨,還需要再做進一步查探。”

 “漢軍營帳就在百步之外,想要探查並不難。”

 眾將不敢妄下定論,再仔細查探一下,探明敗事情的真假,再做決定也不遲。

 反正只要看著漢軍大營之中的將士們,如何動作,心裡也能猜出個十有八九。

 “我也同意。”

 “不錯,理應謹慎一些,查探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少人都開始提議,面對這種足以改變戰局的事情,還是要謹慎一些。

 雖說東胡人也急著打贏這一仗,覆滅高州,但等到探明真相,還是足夠的。

 “嗯。”

 乞顏思烈點點頭,道:

 “正好距離普六茹部發兵,還有一陣子,這段時間足夠我們來查明劉雉兒的傷勢如何。”

 “乞顏宗元,你立即帶著人去把事情給本汗查探清楚,記住,務必要認真仔細。”

 接著,他又喊來哨騎,讓其快馬將劉雉兒中箭的消息,帶給普六茹部。

 眾人心中了然,雖然沒能拿下逐溪縣,但有了劉雉兒身受重傷的消息,普六茹部必然也會趕著發兵。

 等到普六茹部發兵,差不多也能探明白劉雉兒傷勢如何。

 到時候合兵一處,攻破漢軍,輕輕松松。

 “還有瓊州。”

 乞顏思烈又補充一句,道:

 “無論此事真假,只要將劉雉兒中箭的消息,傳到瓊州,瓊州必然會混亂一時。”

 “縱然不會叛亂,也能給我軍帶來一定可乘之機。”

 “要知道,如今徐聞縣就在我軍治下,隨時可以危及瓊州。”

 眾將又是一聲聲讚歎,汗王借著中箭一事,已是帶來了八成勝機。

 “汗王,若是劉雉兒傷勢過重,甚至身死,我軍該如何?”

 乞顏真咬牙切齒的問了句,回憶起鐵浮屠的慘敗,他覺得這個場子必須得找回來。

 媽的,重甲騎兵,何時這麽狼狽過了?

 被一個人給殺得膽寒,都不敢正面鑿陣了,簡直奇恥大辱!

 乞顏思烈知道乞顏真的意思,便道:

 “若是如此,漢軍必然無心戀戰,我們輕松殺過去,定能擊敗他們。”

 乞顏真大喊一聲:

 “末將願為先鋒!”

 乞顏思烈擺了擺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若是其傷勢較輕,我們隻用固守,匯合其余諸部兵馬,依然能勝。”

 “汗王英明!”

 眾將無不是拜服不已。

 不管劉雉兒是重傷輕傷,只要中箭了,都是他們大佔優勢,並且能借此說動東胡各部出兵。

 這下,算是安定了。

 乞顏宗元見此,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那堤壩還需繼續修築嗎?”

 乞顏思烈搖頭:

 “不必, 劉雉兒親自引軍攻打堤壩,有些大材小用了。”

 “看來是想將堤壩截留的江水,作為運輸糧草之用。”

 “便不去管它吧,現在堤壩也無作用,劉雉兒中箭,漢軍很難再與我軍一戰。”

 “再加上糧秣供應艱難,若是一切順利,興許很快便會主動退走。”

 “是。”

 乞顏宗元拱手,看來現在就等一個確切的消息,看看那劉雉兒是死是活了。

 乞顏思烈抽出馬刀,猛地砍在地上,鋒芒畢露,又找回年輕時的英姿:

 “傳令下去,整頓三軍,隨時做好出陣準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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