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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抽象天命,你千古一帝》第二百零九章: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麽要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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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消息還不至於傳遞的那麽快,甚至還能輕松封鎖起來。

 但整個荊南淪陷,四郡全丟。

 消息就像是剛過去沒多久的洪澇一樣,如長河決堤,攔都攔不住,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從荊北到川蜀大地,乃至於天下。

 幾乎每個角落,人們都在議論紛。

 四郡失陷,荊州全境淪陷,這個消息如同一顆巨石落入湖泊,激起層層漣漪,席卷著整個蜀中。

 消息自然擴散,肯定不會這麽快。

 少不了大漢特務繡衣使,與諸多世家大族的刻意而為。

 誰贏,他們幫誰嘛,只要北伐軍還在,還能繼續打,即使不能明確站隊,也能暗地裡開始動作。

 而一些心向漢室之人,也在推波助瀾。

 畢竟這等大勝仗,傳得越快越廣,他們才好在給大漢幫幫場子。

 於是乎,霎時間,石周曷部治下的川蜀、荊北,全都人心思變。

 心情變得異常激動。

 誰都知道漢軍北伐,不會打好大兒的普六茹部。

 那麽打完荊南,後面要麽是荊北,要麽就是川蜀。

 這兩地的百姓,可就偷著樂吧!

 漢帝回朝是十月份。

 兵出高州都快十一月份了。

 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直接速通荊南四郡。

 縱然有各種原因,還借助了天時地利,召喚了關聖帝君相助。

 但終究是事實。

 這是什麽概念?

 呃.這好像是個很正常的概念。

 漢帝在瓊州,三日奪三郡。

 做夢都不帶這麽快的,也就哨騎傳遞消息的速度,能勉強跟上。

 打夷州,也就是停船路過的功夫,就給直通王宮,把人家國王給砍了。

 糧秣半斤沒花,還白嫖了大幾百條船。

 打交州,偌大一個交趾國,糧草豐足,地勢險要,前前後後也就花了小半年。

 同樣沒花糧秣,還收編了南蠻土著,收繳了交趾國好些年的積累,最後把交趾國變成了交州。

 好吧,漢軍的情況,比較特殊,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不具備普遍性。

 那就看看東胡這邊。

 東胡八部齊心協力,勢如破竹。

 也得花上二十年的時間,才將南遷的大漢,從半壁江山推到一城之地。

 戰無不勝的乞顏思烈,東拚西湊,帶著乞顏部最後的家底,拚上老命南下攻略高州。

 仍是被堵了近半年。

 知曉兩個多月速通荊南,是多麽恐怖的概念之後。

 就連一些石周曷部的東胡貴族,在確定荊南大軍,與石周曷聰全軍覆沒之後,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心思。

 不少人本就對漢帝心存畏懼,現在更甚。

 而且這次,更是以自家族人的性命,證明了敵人的強大,漢帝的戰無不勝。

 除了長沙郡被水淹,漢軍可能要花費些時日,去賑濟災民,處理災情、調集糧秣之外,沒有任何好消息。

 即使漢軍因為這些瑣事而拖累,等上個一兩年,他們的下場,和在荊南身死的兵將,不會有什麽區別。

 一時間,整個川蜀大地的東胡人心中,都存著一種緊張和不安的心情。

 不少東胡人,都開始思考應對的策略,甚至更有人覺得,應該直接放棄荊北,將所有兵馬調回川蜀。

 蜀道難,只要守好各處關隘,漢軍肯定進不來。

 甚至不少石周曷部的將領幻想著,只要放棄了荊北,將荊北給了漢帝。

 大漢全據荊州之後,會和其他部族接壤。

 那麽很可能不會繼續找石周曷部的麻煩,而是去打那些更容易打的州郡。

 說不準還會直接一路北上,取新野、宛城,一路破武關、潼關,直接收復長安。

 至於漢軍是否能攻破武關、潼關這種千古要塞,根本不存在任何疑問。

 漢帝再練幾年,拿著棋盤生生砸翻關牆,似乎也沒什麽意外。

 再不然,就召喚隕星、洪水什麽的,砸一砸衝一衝,也能讓它千年雄關化作平地。

 至於那些普普通通,沒什麽身份的石周曷部東胡人,心中更是遭受重擊。

 在他們看來,敗就是敗,什麽好說的。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拿下荊南,漢軍繼續拿下川蜀,將他們都殺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東胡人們的心情複雜而紛亂。

 有膽子大的,索性想著直接投降得了。

 不過這確實膽子太大了點了,自昭武帝登基四年以來,收降過一些敵人。

 但大多是漢人,再次也是交趾土著、五溪蠻子,東胡人似乎真沒有。

 如果投了,會不會被拿去祭旗?

 可以說,如果有先例在,漢軍收降過東胡人,這些和石周曷部核心貴族,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普通東胡人,很可能投降。

 畢竟帶路黨,無論在哪兒,都不會少。

 不過最頭疼的,還是那些真正的石周曷部高層。

 成都城中宮殿,是當年昭烈帝稱帝後,修築的行宮。

 四周環繞著青石牆壁,宮門上方的屋簷上雕刻著仙鶴和神龍,光彩照人。

 可一進門,就能感受到氣氛的肅殺。

 殿內部非常寬敞,兩側是玉雕香爐,香氣四溢。

 殿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龍鳳飛舞屏風。

 守衛宮殿的東胡人往複巡邏,氣氛異常靜謐。

 石周曷阿虎坐在鑾座上,面色陰沉,心中充滿了憤怒。

 他無法接受荊南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劉賓敗了。

 石周曷阿虎深知劉賓的能耐。

 一個漢人,能夠成為石周曷部的謀主,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每個石周曷部東胡人心中,都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甚至對他這個石周曷部的汗王而言,劉賓也是絕對以引以為依仗的左膀右臂。

 毫不誇張的說,沒有劉賓在背後出謀劃策,哪怕他再怎麽勇武,再怎麽善於調兵遣將,都不會有今天的地位。

 足以見得劉賓能耐。

 可就是這樣的劉賓,偷偷進入荊南,暗地裡指揮著石周曷聰,這種能力還不錯的將領,以有心算無心,依然敗在了漢帝手下。

 而且是一敗塗地,生還之人不足千余。

 劉賓和石周曷聰合力,帶著大軍,甚至還有乞顏部支援而來的乞顏討,都無法抵擋漢軍的進攻。

 那麽接下來石周曷部將要面臨的困境,將更加嚴峻。

 “死!!!”

 石周曷阿虎猛地在屁股下的皮草上抓了一把。

 那皮草有些奇怪,皮質並不像常見的獸皮,一抓之下,松軟沒什麽彈性,好像抓在了哪個人身上一樣。

 “呼呼——”

 石周曷阿虎連續幾個大喘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他不能亂,他要是亂了,或是心有怯意,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石周曷阿虎緊緊握住手中的馬刀,這柄馬刀,代表著他的統治權威,是他作為一部汗王的象征。

 “荊南,荊南”

 石周曷阿虎冷靜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絕不放棄!我石周曷部,絕不能因丟了荊南而敗亡!”

 石周曷阿虎自語著,眼神中閃爍著堅定和決絕。

 還有荊北和整個川蜀,要就這麽說輸了,實在讓人不甘。

 早知如此,還不如和普六茹阿摩學學。

 人家雖然當狗,但有骨頭吃啊!

 而石周曷部這邊,則是再不做出有效的應對,就要被漢人喂給狗吃咯!

 “劉賓他不是回來了嗎,讓他給我滾進來!!”

 石周曷阿虎沒來由的一陣大怒。

 親衛知道自家汗王喜怒無常,忙不迭的退下,去喚來劉賓。

 不一會兒,劉賓一瘸一拐的走入殿中,行了一禮,低聲道:

 “汗王,屬下失策,未能守住荊南。”

 石周曷阿虎卻突然散去了怒意,笑眯眯道:

 “你號稱一步百計,算無遺策,怎麽會敗?”

 “定是那石周曷聰自負自己的身份,看不起你漢人出身,沒有完全按著你的吩咐去做,是不是?”

 “正是,石周曷聰沒有聽從屬下之言,才導致了兵敗。”

 劉賓點頭直接應下了。

 他知道石周曷阿虎的意思,現在得給與族中將士們,更多信心。

 而不是坦然面對失敗。

 踏馬的不到三個月時間,給人打的腦漿子都出來了,這種失敗,根本坦然不了好嗎!

 只能盡量鼓舞士氣,讓族人有信心繼續抵抗漢軍。

 “我就知道。”

 石周曷阿虎哈哈大笑,揮了揮手,殿外直接拋入了一籮筐的腦袋。

 圓不溜秋的,滾起來還帶著一道道血印。

 劉賓心中一陣波瀾。

 這正是石周曷聰的親屬,其中甚至還有個幾歲的孩童。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驚訝,石周曷阿虎殘暴嗜殺,那是出了名的。

 三五天的,不殺個把人,吃飯都覺得缺了點什麽。

 石周曷聰兵敗,給他家裡人全殺了,很正常啊。

 要換做李景績在石周曷部,妥妥是舉目無親級別的。

 地上那一個個腦袋死不瞑目,陰惻惻的,好似都在盯著石周曷阿虎一樣。

 但石周曷阿虎半分不為其所動,只是看著劉賓,有一搭沒一搭都道:

 “你再跟本汗說說,這一仗,到底是怎麽敗的。”

 劉賓低頭道:

 “水攻,還有關羽。”

 “關羽!關羽!關羽!”

 石周曷阿虎猛拍鑾座:

 “一個死了幾百年的死人,真以為他還能死而複生,帶著陰兵把我石周曷部給屠殺乾淨嗎!”

 “別說是死的,就算是活的,那綠帽子小玩意兒,一刀刀砍,能砍死幾個人!!”

 地上那一個個都腦袋,雖然眼睛的方向,都是朝著鑾座上的石周曷阿虎。

 但劉賓總覺得,他們看的其實是自己,隻感到壓力巨大。

 他知道此刻局勢極為不妙,當即便跪在地上,應道:

 “並非敗於一個死了數百年的枯骨,而是敗在了陰兵過境!”

 “將士們都以為是武聖複生,根本沒有戰意,漢軍則是氣勢如虹,順勢殺來,我軍根本無法抵擋!”

 “加之百年未見過的大暴雨持續了數日,長沙郡已經化作一片澤國,漢軍早有準備,我軍將士根本無法逃出生天!”

 “好好好!!”

 石周曷阿虎站起身來,撿起一個腦袋,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就像是撫摸著妻子一般,動作極為輕柔:

 “陰兵過境!”

 “你也信了?!”

 劉賓點頭。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但那種場景之下,他心底真就毫不懷疑的,完全相信了。

 當真是半分抵抗之心都沒有,隻想著怎麽跑路。

 “呵!”

 石周曷阿虎冷哼一聲,突然手中發力,將懷中腦袋上的倆眼珠子給摳了出來。

 這時候,他的眼神稍微溫和了一些,道:

 “既然你都信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那你說說,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啊?”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顯得無比沉重緊張。

 石周曷阿虎在等著劉賓的回答,如何不至於讓石周曷部陷入絕境之中。

 劉賓也謹慎萬分,他腦子是好使,可稍有不慎,腦子就會成為石周曷阿虎的懷中之物。

 “地圖在這裡,你慢慢想。”

 石周曷阿虎不急不躁的,拿出一副地圖。

 劉賓接過,將地圖攤開在地上,盤腿而坐。

 “長江,江陵”

 “孱陵港、羅港、赤壁港”

 “江陵港、烏林港”

 劉賓喃喃自語著。

 現在的局勢,放在地圖上看,更為清晰一些。

 漢軍全據荊南之後,想要繼續北伐,就得渡江。

 長江。

 長江乃天險。

 渡江向來極為困難,這次荊南戰役之中,哪怕只是渡過長江的一條小支流,還是漢帝親自帶兵,都差點被石周曷聰,給趕回了對岸。

 如果駐守在岸邊的東胡大軍,提前防備,預備好各種器械,並且還配備有船隻,能夠從江面上發動攻擊,威脅到漢軍,漢軍根本不可能渡江。

 而孱陵港、羅港、赤壁港,就是在荊南的三個主要港口。

 不過此時在漢軍手中的,只有孱陵港和羅港。

 規模更大,屯有兵馬、糧草的赤壁港,還在東胡人手中,其中還駐有將領,並沒那麽好攻打。

 而江陵港和烏林港,則是荊北長江沿岸的兩個港口。

 無論漢軍從哪個港口渡江,最後的登陸地點,都只能是這兩個港口。

 “港口的問題應該不大,雖說漢軍燒毀了普六茹部的十萬水師,大漢水師已經縱橫南海。”

 “可縱然我部之中,沒有什麽大型艦船,也沒有擅長水練的將領,只是依托江陵港、烏林港,修築各種工事,也足夠阻攔漢軍渡江。”

 “而且長沙郡遭災,漢軍還得依靠海貿不斷補充物資,北伐軍消耗的糧秣更是不計其數。”

 “既然已經開拓出了海上貿易,且賺取了巨利,那麽漢軍必然不會輕易放棄,還得分出大量水師,用以維持航道。”

 “再說了,那些投靠大漢的荊南世家大族,比如那孟家,都是圖著海貿巨利,大漢必然要分出一杯羹,用作安撫。”

 “那麽渡江時,所能用到的水師,並不多,我軍不用太擔心。”

 “除非.”

 忽的,石周曷阿虎和劉賓,不約而同的皺緊了眉頭。

 如果發生什麽百年難遇、千年難遇的大暴雨,直接讓長江水位暴漲,那麽漢軍的登陸地點,就不會拘泥在江陵港、烏林港登陸。

 沒有港口工事,東胡大軍想要阻攔漢軍,有點兒困難。

 當然,讓長江漲水到那種程度的概率,很小很小。

 可踏馬連續暴雨直接淹了長沙郡,還有武聖再生,三軍被嚇得動都不敢動的概率,也小的不能再小啊!

 想到此處,兩人的心情,越發複雜了起來。

 人家就是借用天時,怎麽打?

 就像當年光武皇帝,天降隕星直接往敵軍大營裡砸,這讓人有什麽辦法嘛!

 “那就做好最壞的打算。”

 劉賓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

 大不了,就往最壞的情況去想唄!

 石周曷阿虎來了些興致,劉賓這麽說,那麽必然有了些想法。

 “此話怎講?”

 劉賓趴伏著,在地圖指指點點:

 “汗王且看,漢軍若是成功渡江,則能輕取江陵、江夏兩郡。”

 “我軍在荊北,則只剩下襄陽一郡。”

 “襄陽郡乃天下少有的大郡,郡治襄陽也是一座堅城,強攻很難攻取。”

 “就拿著長沙郡的水勢來說,若是襄陽受此水患,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當年我部拿下襄陽,也是因為耗費大量時日,在襄陽周圍修建了許多軍事設施,把襄陽城通往外界的路全部堵死,斷絕和外界的一切往來,使其成了一座孤城。”

 “饒是如此,也足足讓漢人在襄陽撐了六年。”

 石周曷阿虎一想,說的也是。

 別看漢軍怎怎呼呼的,一路上勢如破竹,勇不可當。

 仔細一樣,戰績似乎也沒那麽“硬”。

 瓊州的三郡,是詐城。

 夷州郡治,索性是沿著已有的地道,直接殺進了人家大本營裡。

 交州則是靠著“打豪族,分田地”的口號,欺負交州本地豪族勢力不強。

 最堅固的交趾郡城,也是人家交趾王主動把漢帝給迎了進去,讓漢帝有機會收編囚徒軍,從而內外接應,破了城。

 高州也是如此,因為大可汗乞顏思烈身死,都被嚇得不輕,又有侯君延直接獻了郡治合浦郡。

 就連正兒八經的攻城戰,都沒進行過幾次。

 別說是襄陽這種天下之中少有都大城,就算是遇著武陵郡城,強攻之下,不也拋下了五千傷亡?

 這麽看來,荊南最初的戰略計劃,固守城池,是沒問題的。

 反倒是後續變計,變來變去,想要找機會開口袋甕中捉雞,出了意外。

 雖說固守城池,面對那種百年難遇的特大暴雨,以及武聖再生,也不可能守住。

 但反過來說,只要沒有那種天時,固守可以守住。

 石周曷阿虎頷首道:

 “那麽最壞的情況,就是荊北只剩下襄陽城。”

 劉賓繼續道:

 “江陵、江夏二郡被漢軍奪走之後,漢軍就有兩條路可選。”

 “一則自江陵郡出兵,往西奪取永安,轉進川蜀。”

 “二則自江夏郡出兵,往北直取新野,進而繼續北伐,及早攻取長安。”

 石周曷阿虎雙手環抱於胸,傲然道:

 “新野、宛城一帶,長安一帶,都是乞顏部治下。”

 “如今的乞顏部,雖說在乞顏金瀚的帶領下,勉強支撐著,還將禿發部打的連連敗走。”

 “但綜合實力,並不如我們。”

 “而且川蜀大地,易守難攻,長安故都對於大漢來說,更是極為重要。”

 “漢帝肯定會選擇自江夏出兵,一路北伐,強攻長安。”

 “連續大捷,他絕對有這個信心。”

 “軍師是想要行驅虎吞狼之計啊!”

 用江夏、江陵兩郡為誘餌,很可能成功。

 新野沒什麽險要可守,顯然比在山裡的永安,要好打得多。

 漢軍唯一擔心的,也就是同時招惹了乞顏部和石周曷部,兩部兵馬。

 但以石周曷阿虎那暴虐的性子,現在也不得不承認,此時的自己,萬萬不敢主動攻打漢軍。

 三天劈個雷,五天淹個水,時不時還能營地起火,還容易掉坑裡。

 這誰頂得住啊?

 大漢的智謀之士,肯定也能料到這一點。

 “不。”

 劉賓搖了搖頭:

 “既然要想最壞的局面,那就是漢軍直接兵分兩路,一路打新野,一路轉進川蜀。”

 石周曷阿虎嘴角抽了抽。

 大漢的北伐軍就多少人?

 六萬?七萬?

 就算各種收編部員,也湊不夠十萬。

 就這還想分兵?

 那三四萬人,去攻城略地?

 連圍城都做不到,憑什麽能破城?

 但石周曷阿虎深入思考一番,還踏馬真有這個可能。

 “那如果漢軍攻入了永安,我們該如何應對?”

 劉賓卻未有正面作答,只是口若懸河道:

 “屬下翻閱過典籍之後發現,在大水泛濫後,則經常發生嚴重的乾旱。”

 “使在沿湖、濱海、河泛、內澇地區,出現許多大面積的荒灘或拋荒地,這就直接形成了,適於飛蝗發生,無比猖獗的地理。”

 “從益州以及各地郡縣志所記載來看,結合各河道歷年變化,屬下認為,飛蝗發生,以及蝗區的形成,與河道變遷,有較密切的關系。”

 石周曷阿虎想了想,他一開始是以為,劉賓想說,荊南經歷洪災之後,有可能發生蝗災,各種災異,可能會讓漢人疲於賑濟,而無暇北伐。

 但忽然想到了一事,皺眉道:

 “今年益州之中,因為偶有地崩,有好些河流改道。”

 “軍師是想說,我益州之中,有可能發生蝗災?”

 劉賓站起身來,點頭道:

 “正是。”

 “如賓所料不錯,最早七月,益州之中,就有可能發生蝗災。”

 石周曷阿虎陷入沉思,如果真是如此,蝗災說不定會成為石周曷部的大救星。

 漢軍攻城略地,每每伴隨著天災。

 高州的地崩,呂宋的地崩,長沙郡的洪災,都和漢軍有關。

 雖說民間一直有漢帝能夠預言天災都說法,甚至還有個林場悟道聖人天子的玄乎名頭。

 就連暹羅也因為得到漢帝的提前預警,從而逃過一難,直接當了舔狗。

 但只要漢軍和災異的聯系緊密,就能給漢帝甩鍋。

 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麽要預警?

 反正石周曷阿虎覺得,自己在川蜀之中,經營已久。

 雖說不能保證,無人傾向於漢室,但主導民間輿論,還是基本能做到的。

 這麽看,當真不錯。

 如果漢軍繼續這麽勢如破竹,漢帝又想入川蜀。

 益州這麽大,路又那麽難走,怎麽也得打上一年半載。

 到時候正好碰上蝗災,後勤告急,直接完蛋。

 至於漢軍如果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強勢,沒能在蝗災之前攻入益州.

 那不是正好證明了漢軍,在攻城方面,依然有所不足嗎?

 繼續固守,讓漢軍轉道去和其他部族乾架,禍水東引就好了嘛!

 石周曷阿虎心中一動,問詢道:

 “有幾成把握?”

 劉賓此時,卻一反常態的,拿出了一個竹筒。

 手中碰著竹筒,神神叨叨的晃悠幾下,抖落出一根竹片子。

 “小吉。”

 劉賓撚須算了算,道:

 “那就是四成把握。”

 石周曷阿虎:???

 不是,前面你還百般算計,理智分析,甚至還引用了地方縣志,作出了預測。

 最後關頭,你靠搖這木頭片子來判斷?

 “你是不是.”

 石周曷阿虎剛開口,看著劉賓那虔誠的模樣,猶豫了幾分。

 一手拿過竹筒,自己也搖了起來。

 抖落出一根竹片子後,試探著問道:

 “軍師,這是什麽意思?”

 劉賓瞥了眼,道:

 “也是小吉,四成把握。”

 “哦”

 石周曷阿虎長吟一聲,看不出他以往有任何暴虐之情。

 有時候,有些東西,還真是不得不信。

 劉賓以前,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是不怎麽信得。

 畢竟大漢上一任皇帝,當年弄出個郭蓮花來的時候,他都差點笑掉大牙,以此為茶余飯後的笑料,嘲笑了好一陣子。

 哪家打仗,是靠著賣弄玄學?

 當你需要靠著這種手段的時候,就說明已經無力回天了。

 但經歷了長沙郡百年難遇的大水,看著漢帝登基以來屢屢逆天改命的戰績。

 再怎麽,都得信一下。

 而親自體驗過,差點把命丟水裡的劉賓,更是直接改變了信念。

 還是信點兒好。

 “壞了。”

 石周曷阿虎想到這裡,猛然有些後悔。

 武侯在川蜀的信仰,可不比荊州對關公的信仰要差啊!

 他之前把武侯祠給拆了,會不會出大事,再搞個什麽武侯再世出來,直接降下天火??

 偏偏漢帝,還真就挺擅長火攻。

 石周曷阿虎猛地搖頭,把腦中的雜念拋了出去。

 不行不行,咱一個東胡人的汗王,決計不能信你漢人的神神鬼鬼。

 饒是如此,石周曷阿虎也已是背後冒起了冷汗,實在坐不住,再次追問著劉賓,想要轉移注意力:

 “那現在如何?縱然蝗災是破局的關鍵,但咱們也不能就這麽乾等著。”

 劉賓思慮一二,侃侃而談:

 “對內安撫士氣,整頓軍隊,務必讓將士們維持住士氣,有與漢軍一戰的決心,同時也要照顧到民間的情緒。”

 “荊南大敗的消息堵不住,倒不如直接傳揚出去,就說石周曷聰一意孤行,致使我軍大敗。”

 “一人之過,好過萬人之錯。”

 “對外,則加強城防,調度各種守城器械,籌備糧秣,隨時準備迎戰漢軍的進攻,雖說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但也不能就這麽將江陵、江夏二郡,直接讓給了漢軍。”

 “甚至還得奮力一搏,屬下屬意,讓汗王嫡子,領兵五萬,阻止漢軍渡江。”

 石周曷阿虎猶豫了一下,對內給石周曷聰甩鍋沒什麽,最多也就讓他的名聲受損,識人不明什麽的,不過這種事兒好解決,殺就行了。

 但對外.

 他倒不是吝惜自己的嫡子。

 東胡人不講究嫡不嫡,是個帶把的玩意兒就成,死一個生十個。

 東胡人南下之後,能將八部部族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可全靠能生。

 只是五萬可戰之兵,著實讓石周曷阿虎有些心疼。

 荊南大軍潰敗之後,石周曷部之中,可以調集起來的兵馬,也就剩下七八萬左右。

 如果再在荊北,為了阻攔漢軍渡江,而丟下五萬兵馬,可就真的只能完全呈守勢了!

 石周曷阿虎思慮再三,提議道:

 “不如調動川南的三萬兵馬,那韓起雖然聲名不顯,但據說行軍布陣有模有樣,若非大軍,難以突破其防線。”

 “索性將威脅交州的兵馬,調至荊北,反正川南那破地,漢軍想攻也難。”

 劉賓卻是連連搖頭:

 “不妥,漢帝的用人手段,頗有高皇帝之風。”

 “便是那百戰百敗的李景績,腦有反骨的侯君延,未慮勝先慮逃的馬括,在荊南一役中,都有所發揮。”

 “如此看來,韓起能獨當一面,自領一軍,絕非什麽庸才善類。”

 “川南的三萬兵馬不可輕動,我們要擔心的並不是是否能夠突破漢軍的防線,威脅到交州,而是那韓起是否會突破我軍陣線,進入川南!”

 石周曷阿虎呼出一口熱氣,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當今漢帝,確實是古往今來少有的明主。

 如此,他便也依了劉賓的計策,聲音中透著堅定:

 “就這樣吧,讓阿邃領兵去江陵。”

 此時的石周曷阿虎,神情雖然依舊陰沉,但卻眼神閃動。

 之前他一直在預測著漢軍有多強大,無時無刻都在給與自己面壓力。

 現在真真實實看清楚了,雖說確實很強,但總歸有應對之策,終於算是松了口氣。

 ——

 汝南。

 兩位身著素衣的男子,遠眺著寬廣的山川美景。

 兩人遙看遠方,雲淡風輕,遠處層巒疊嶂,雲霧繚繞。

 滿目皆是碧綠的樹林,起伏的山巒,猶如一條條巨龍騰空。

 往下望去,是一片綿延不絕的田野,與小村莊,層層梯田錯落有致。

 似乎有一條河流,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水流緩慢而清澈,給人一種寧靜宜人的感覺。

 伴隨著微風吹拂,耳畔邊傳來一陣樹葉發出沙沙聲。

 那年輕的男子,忽而發出一聲感慨:

 “這般美景江山,卻不是那些將百姓當做下等人的東胡,能夠坐享的。”

 年長一些的男子,則是笑道:

 “種軒你在浦前部中身居高位,竟還會發出如此感慨。”

 被喚作種軒的男子,輕輕搖著頭,道:

 “兄長,你我相交莫逆,那弟今日便直言了。”

 “種某祖父,自漢室南渡後,受累於我種氏族中老幼眾多,無法南下,所以仕於東胡人。”

 “盡管如此,祖父也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夠拿起兵刃,和東胡人決一死戰。”

 “因而,我那祖父,常常帶著我登高望遠,指畫山河。”

 “就像今日和兄長這般模樣。”

 年長男子忽然閉上了眼睛,這是他以前一貫的思考方式:

 “種軒,你非常人。”

 “天子已經盡取荊南,王師相距汝南,並不遠。”

 種軒微微一笑,道:

 “兄長也絕非常人。”

 “種某今日以真心相托,還望兄長告知身份。”

 年長男子睜開了眼,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這種思考方式了。

 因為他腳踏實地的,親眼看過了世間。

 “張議平,交州人氏。”

 種軒驚喜道:

 “原來是張將軍!”

 “難怪便是兵法戰策,也頗有心得。”

 張議平原本聲名不顯,但隨著劉恪的聲勢越大,越發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的名聲也就越來越大了。

 張議平與漢軍的對峙時間長度,與張淮陽、老年乞顏思烈,差不太多。

 而張淮陽以及老年乞顏思烈,都是天下人公認的名將。

 凡是低於這個檔次的,壓根撐不了幾天。

 和那些被棋盤秒殺的,兵敗身死的,或是抱著浮木、車輪滾滾滾下山的,完全不同。

 肯定也是個重量級的名將。

 而且狄邯的名氣也打了出去,毫無疑問,那鐵面將軍是漢軍中堅。

 或許僅在嶽少謙之下。

 而曾經擊敗過狄邯的張議平,就顯得更加不俗。

 以至於,在東胡八部內亂的時期,不少部族汗王,都曾下令,秘密尋找張議平。

 就連石周曷阿虎也找過,畢竟川蜀距離交州近,張議平下落不明,很可能沒跑太遠。

 畢竟白賺一個大將,怎麽都不虧。

 卻不想,張議平出現在了汝南。

 “兩年了啊.”

 張議平一陣感慨,距離他兵敗後又被天子放走,已經過去了兩年。

 這兩年裡,他一路從交州到高州、荊州,最後在汝南落腳。

 看慣了人情冷暖,也在大漢治下、東胡人的治下,體驗過各種生活。

 他只是喜歡閉眼睛思索,但不瞎。

 大漢治下的百姓如何,東胡治下的百姓又如何,他看得一清二楚。

 “蒲前部的汗王,今年又加賦了。”

 “嗯。”

 種軒點了點頭,他在浦前部中當官,這種政令比誰都清楚。

 東胡八部內亂的不可開交,也就江東的普六茹部,小日子過得好一點,哪個部族不是緊張萬分?

 為了可能的大戰,無論是抵禦漢軍還是抵禦、侵略其他部族,糧秣都必不可少。

 因而就無可避免的持續增加賦稅。

 反正征收漢人的賦稅,他們也不心疼。

 而且隨著漢軍越打越猛,這種距離漢軍越來越近的部族,賦稅收的也越來越猛。

 倒不是說他們不懂得涸澤而漁,或者說逼得太緊容易讓百姓們暴亂的道理。

 而是真的由不得他們。

 指不定哪天,手底下的地盤就不屬於自己了呢!

 倒不如趕緊把稅收到兩千年後,先把兵馬養肥了再說,兵才是立身之本!

 再不濟,留給大漢一個爛攤子,也符合東胡人的利益!

 種軒道:

 “起事吧。”

 三個字輕描淡寫,但卻是破天荒頭一遭。

 已經好些年,沒有過漢人在中原大地中起義,反抗東胡人了。

 畢竟漢室都那麽拉跨,義軍沒個主心骨,也支棱不起來。

 都覺得東胡如日中天,大漢要亡。

 現在的情況,則完全反轉了過來。

 “種軒賢弟今日與我交心,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張議平點頭,也不做作,當即應道:

 “張某願意為民起義。”

 種軒心中大定,他沒怎麽帶過大部兵馬。

 可按照現在的局勢,如果順利的話,義軍不會少,他不一定壓得住,也不一定能帶好。

 張議平則不同,本就是名聲在外的大將,又與大漢有些交集,正適合。

 而且聽說原來的交趾王,也投靠了大漢,正在呂宋吃香喝辣,聽說都玩上人體盛了,好日子別提多快活。

 那麽張議平的身份,就更加合理了。

 而且其出身,以及在汝南時,與百姓的朝夕相處,也更適合號召農人們起義,對抗東胡人。

 “兄長,起事前夕,我不方便出面。”

 “不過可以代為聯絡汝南郡中的名門望族,如袁氏、紀氏。”

 “這些世家大族,人丁眾多,且有錢糧,只要能遊說成功,必有大用。”

 張議平倒是看不太上世家大族,看長沙孟氏是個什麽德行,就能知道他們是什麽東西。

 不看到風向不往牆頭倒的玩意兒。

 不過張議平沒有多說什麽,能爭取到世家大族的支持,總歸是好的。

 而且種軒所在的種氏,也是個小家族。

 “剩下的就給我吧。”

 “佛門僧徒,道門子弟,都可為助臂。”

 “聽聞朝中的魏季舒、李景績,都曾是遊方道士,其中不缺能人志士。”

 “而且這些人,在百姓之中,頗有些號召力。”

 “此外,豪傑義士也可重用。”

 張議平就是以遊俠兒的身份,混入民間。

 大漢就興這個,邊陲之地都不少,中原腹地,遊俠浪子更是一大堆。

 種軒再一次肯定了張議平的眼光,有這種猛男在,起事肯定能成:

 “兄長, www.uukanshu.net 既然已決定起事,應有一個名號。”

 張議平眼中流露出一絲堅定,緩緩道:

 “東胡之運已盡。”

 “百姓誓心歸漢,決心無疑。”

 “此名,歸義。”

 “歸義,歸義”

 種軒喃喃道著:

 “是個好名兒。”

 只希望真能如名號一般,有所歸處。

 雖然發晚了,但是萬字,另外想改一改更新時間,大家可以提議一下,什麽時候更新比較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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