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硝煙散盡後,只見拉西身邊的人又幾乎少了一半,而保羅身邊的人則是毫發無損!
拉西膽寒了,他知道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稱的戰鬥,再拚下去沒有絲毫意義。
在剩余幾十名騎兵的護衛下,他掉頭朝著森林方向跑去。
保羅帶著騎兵緊追不舍,他知道拉西對於奧地利軍的意義,如果說道恩是守多攻少的名將的話,那麽拉西就是其麾下不多的以進攻果決見長的名將。
在這一點上,拉西與勞東不相上下。
如果讓拉西跑掉,然後重振剩余的萬余大軍,結果不可想象。
幸運的是,在比拚耐力上,此時的歐洲馬還比不上摻雜了蒙古馬基因的特魯琴馬,在抵近森林邊緣的一刹那,保羅終於追上了拉西!
前面說過,森林邊緣距離柏林城大約三十裡,拉西他們的高頭大馬在連續跑了三十裡後早就是精疲力盡了,而保羅他們的戰馬仍有余力!
背影,一個個驚慌失措的背影。
他們距離保羅等人只有二三十米!
保羅再次舉起了步槍!
正在這時,他看見了拉西隊伍裡的白旗!
“砰......”
保羅沒有理會這些,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
密林深處約莫四十裡,大約在後世施托爾克城地方,以切爾內紹夫為首的兩萬多以步軍為主,雜以少量胸甲騎兵、擲彈騎兵、炮兵的聯軍正在那裡往前跋涉。
雖然是以步軍為主的軍隊,但他們也隻比拉西的騎兵慢了一日。
這要得益於腓特烈成為國王后在國內大力修繕的質量完好的各條道路,在好幾匹歐洲挽馬的拉動下,聯軍最笨重的火炮也跟上了步軍的步伐。
聯軍裡的俄軍、奧軍都是從各自主力部隊裡挑選出來的,在行軍上也是佼佼者。
克勞塞維茨曾經稱讚過拉西的部隊,說他們在奇襲柏林時日行六十裡,創造了當時歐洲軍隊的奇跡,要知道,這可是帶著沉重火炮的軍隊,能夠日行六十裡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存在。
而俄國步軍更是以吃苦耐勞著稱,加上不怕死,是連此時歐洲戰鬥力最強的普魯士軍隊都頭疼不已的存在,故此,在切爾內紹夫的統一指揮下,主力步軍也隻落後於拉西一日的距離。
但切爾內紹夫在施托爾克停了下來。
他收到了特托勒本潰兵傳遞給他的消息。
當然了,扎武斯基完美地執行了保羅交給他的任務,那就是:看起來這支波蘭騎兵就是那衝著錢財去的,在特托勒本投降後,扎武斯基立即將那兩百萬銀幣搬到了施普雷河南岸大營。
在抓住投降的俄軍後,還讓他們將身上這幾日在柏林城外搶來的錢財統統交出來,進一步造成了波蘭人就是見財起意的形象。
但切爾內紹夫卻不這麽想。
“扎武斯基兄弟是南波蘭首屈一指的大貴族,家族控制的城堡、莊園遍布整個歐洲,豈會看得上這點財物?”
但他顯然不會想到扎武斯基是奉了波蘭國王的命令暗中協助普魯士人的,因為就是普魯士人在戰爭一開始時佔據並掃蕩了國王的老巢薩克森——他可是薩克森選帝侯兼任波蘭國王的。
而是想到,“南波蘭的貴族一向與北波蘭的不和,因為南波蘭的貴族都是從北波蘭的幾百年世家中分出來的,但在貴族議會、市政體系、議會體系、教會體系,還是北波蘭的人佔據大多數,隻留給南波蘭的人少量份額”
“現在的國王上台後更是強化了這一點,在他的眼裡,南波蘭夾在奧斯曼與俄國人之間,屬於隨時可以放棄的土地”
“於是,南波蘭的貴族就報團取暖,甚至武裝對抗俄國人,他們也顯然沒有將國王放在眼裡”
“但依著他們的實力是不足以在推選國王的進程中發揮較大的作用的,扎武斯基這麽做為了什麽?”
“難道是因為前不久第聶伯河東岸的前波蘭貴族作亂,被俄軍撲滅後逃到西烏克蘭,俄軍尾隨進入那裡清剿給他們帶來了惡劣的印象?”
此時,他依舊認為波蘭人是專門針對俄國人的,加上見財起意才造成這種局面的,但是不會對奧軍下手的,他不會相信拉西的六千騎抵不過同樣六千的波蘭騎兵。
波蘭騎兵,在百年前的大洪水時代就一蹶不振了。
饒是如此,他也警覺起來,他將自己身邊僅剩的一千哥薩克騎兵派了出去。
臨行前,他對騎兵將領克拉斯諾曉科夫說道:“記住了,一旦發現波蘭人是真正的敵人,不要戀戰,馬上退回到這裡來”
又將俄軍、奧軍裡的獵兵營全部派了出去,讓他們不要走大道,而是鑽到密林摸索著奔向柏林方向。
就在此時,在得知保羅幾乎全殲了令普魯士人很是頭疼的拉西六千騎後,柏林城的普魯士中將符騰堡終於徹底相信了保羅所說的話。
此時,又一支在易北河方向與法國人對峙的普魯士殘兵敗將退回到了柏林城,這樣符騰堡身邊的軍力增加到了萬余人。
在保羅的建議下,符騰堡讓腓特烈留在柏林城的三百王家獵兵營也出動了,他們同樣沿著森林大道兩側的密林搜索前進。
腓特烈的王家獵兵營是他最精銳的部隊,人手一把線膛獵槍,士兵全部來於柏林城周邊森林的獵人和護林人,是他最信賴的偵察部隊,眼見得柏林城就要獲救了,這三百人毫不猶豫就跨進了密林。
這三百獵兵拿著普魯士軍隊最高的薪餉,每一個人都在大教堂裡親自向腓特烈宣誓過,加上極高的單兵素質,符騰堡認為他們必定會發現拉西、切爾內紹夫主力的蹤跡。
因此此時在森林裡,通往柏林城的道路有好幾條,切爾內紹夫又是有名的將領,他是不會固定在一條線路上行走的。
於是,雙方的獵兵就在柏林附近的密林展開了並不亞於主戰場的慘烈廝殺,普魯士王家獵兵單兵素質佔優,但俄軍、奧地利獵兵人數更多,一時倒打成了平手。
但普魯士獵兵的精神屬性還是強於俄軍和奧軍的,很快符騰堡、保羅就獲得了切爾內紹夫的具體位置。
這一次,保羅不想由自己打頭陣了。
他招來了符騰堡、扎武斯基。
“諸位,這裡是施托爾克,在其南面、北面都有道路,眼下既然王家獵兵佔優,控制了周邊森林,我建議符騰堡將軍從南面繞到切爾內紹夫的後面,切斷他的退路”
“而扎武斯基的翼騎兵從正面接近他們,注意,如果他們已經設立了嚴密的陣地,就擋在他們前面就行了,不要試圖衝擊陣地,因為他們手裡還有一百多門大炮”
“如果沒有設置好陣地,則可以試著衝擊”
一想到普魯士就要重振聲威,符騰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而扎武斯基卻有些心猿意馬。
他是知道的,這裡的消息很快就要傳到還在西裡西亞的勞東那裡,如果勞東惱怒之下發兵攻打克拉科夫那就不妙了,於是,他想趕緊帶著銀幣撤回克拉科夫。
保羅明白他的意思,說道:“眼下只要全殲切爾內紹夫和拉西的聯軍,勞東聽說後肯定會不戰而退,而他的北面還有腓特烈的至少兩萬普魯士精銳,怎敢分出一部分軍力去攻打克拉科夫?”
“何況,你現在撤到克拉科夫,等抵達西裡西亞時,勞東正好得到了這個消息,他豈會平白放你過去?”
扎武斯基聽了隻得同意了。
為了穩住扎武斯基,他又說道:“我會派出一個團繞到施托爾克的北面”
扎武斯基這才放心了,特魯琴軍的戰力此時的他終於信服了。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以兩千多騎兵大勝奧地利名將拉西六千騎兵的並不多,至少在目前只有一個。
一日後,扎武斯基帶著翼騎兵鑽進了森林,沒多久就見到了切爾內紹夫派出來探查虛實的克拉斯諾曉科夫帶領的一千哥薩克騎兵。
見到波蘭人後,克拉斯諾曉科夫立即明白了。
“波蘭人是敵人,而不是什麽見財起意!”
牢記著切爾內紹夫的囑咐,隻用少量哥薩克擋住扎武斯基的去路,剩下的則原路返回到了施托爾克。
由於普魯士王家獵兵的人數少,也只能控制靠近柏林這一側的森林,但在森林深處就不行了,此時符騰堡的六千步兵正在其南面繞行的消息被切爾內紹夫探知了。
六千普魯士軍,這對切爾內紹夫來說並不算什麽,但現在的他並不是歷史上攻克了柏林城的他,而是一個還在半路,前方又發生了變故的聯軍統帥。
他並不知道普魯士軍隊回來了多少人,而他是在異域孤軍作戰。
於是,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撤退,他並沒有撤向薩克森方向,因為他也不知道符騰堡的軍隊與正在薩克森與道恩對峙的亨利親王有沒有關系。
而且此時他並沒有從獵兵嘴裡得到北面有任何敵人出現的消息。
就在此時,扎武斯基的翼騎兵趕到了!
既然準備撤退,切爾內紹夫倒是果決,他將笨重的火炮全部放棄了,準備將兩萬余人全部輕裝簡從北面道路撤到奧得河畔的科斯琴,那裡是大平原,也是道恩和俄軍主將薩爾蒂科夫都關注的交通線。
只要到了那裡,就有辦法聯絡到薩爾蒂科夫或者道恩,佔據科斯琴堡後還能依托城堡抵擋普魯士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