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畫山相對出,一脈秀水迤邐來。
富春江七裡瀧,其旖旎的風光如一首清新的詩,一幅淡雅的畫;又象一條歷史的長河,包孕著中華民族燦爛的文化。
歷代文人墨客如謝靈運、李白、杜牧、孟浩然、范仲淹、陸遊等,不僅遊歷了“小三峽”之稱的七裡瀧,而且還留下了兩千多首傳世之作。
七裡瀧全長四十余裡,分為“一關三峽“,即烏石關、烏龍峽、子胥峽、葫蘆峽,天開一線,形若一門,峽中有峽,峰逶疊嶂;烏石關扼守江流,以烏石山而名,江流所經,下有烏石灘。
劉夢龍過往能做到金陵府水軍都統製,統領一萬五千水軍,如今又取代成貴成為南國水軍都總管,自然有其的真才實學。
得知祝彪率領水師進攻富陽的消息,劉夢龍並未將戰場選在富陽城外,那樣不啻於讓富陽城直接承受投石機的轟擊,水面上的優勢便不複存在,劉夢龍也算是做足了功課,知道祝彪麾下的優勢在哪裡。
所以他乾脆率領水師在富陽江七裡瀧進行阻擊,在烏石灘上扎寨,同時又在烏石山腰上立了一個營寨,這樣能夠盡最大可能居高臨下阻攔宋軍水師登陸。
只可惜劉夢龍還是對祝彪麾下水師的力量缺乏了解,幾艘朦艟大艦對著山腰上一通亂轟,那營寨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江南剩下的地方雖然不算大,但是方臘最核心的力量,都已經匯聚在了這一片土地上,這就意味著祝彪向前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是血戰。
“砰!”
南國軍隊的投石機不甘示弱的向登上烏石灘的獨龍岡士卒招呼,有的石彈落在營寨房屋之中,直接將屋舍砸垮,甚至還有的直接落入水中,掀起來不小的水柱,氣的水師戰船上的將士拚命還擊。
“傳令韓世忠,務必迅速拉開縱深!”
祝彪果斷的下令,顯然南國的投石機已經從剛開始的混亂找到了感覺,如果繼續下去的話,雲集在烏石灘上的獨龍岡軍隊會死傷慘重的。
作為前鋒登陸的正是韓世忠,此時韓世忠就蹲在一堵斷牆後面,謹慎的看著前方的戰場變化。
劉夢龍的防守辦法實際上非常的簡單,那就是在烏石灘後面的烏石山鞍處層層布防,只要能夠將自家軍隊困在烏石灘上顯然對於他來說就足夠了。
至少現在韓世忠從這裡放眼望去,拒馬、鹿砦一層一層,可是一點兒都不少。
狗娘養的劉夢龍,水軍的將領,玩上了陸面上的花活。
這一戰可有的打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沒什麽好退縮的。
“放箭,壓製敵人的弓弩手!”韓世忠果斷的下令。
此時韓世忠帶領的麾下,乃是當初與其一道在石嶺關投了祝彪的西軍士卒,多年來的出生入死,這些人西軍對其信任有加。
雖然敵人的箭矢時不時的從廢墟之中飛過,有的時候甚至還擦著頭皮,但是這些曾經西軍的士卒依舊毫不猶豫的射箭,無數的箭矢終於代表了這些剛剛站穩腳跟的士卒的憤怒,那些還在鹿砦後面且戰且退的南國弓弩手成片成片的倒下。
“殺!”
韓世忠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抄起來一面盾牌,就直接向著前方的戰線衝過去。
將士們也跟著從烏石灘上的斷壁殘垣之中一躍而起,怒吼著緊緊跟上韓世忠。
“集中石彈,放!”
李俊此時也很緊張,
水師在江面上擺成了一個扇形,就是為了盡最大可能的將石彈拋射到敵人的陣線上。 但是韓世忠他們發動進攻實在是有些突然,讓李俊真的有點兒擔心會不會把石彈丟到他們腦袋上。
“砰!”
一發石彈就在韓世忠前方幾丈遠的地方落地,重重的撞在鹿砦上,硬生生的將勾連在一起的幾個鹿砦撞開,而還想要依托鹿砦抵抗的南國士卒這時候就只能慘叫著四下奔逃。
韓世忠暗暗的罵了一聲,李俊這廝真的也不怕失了準頭,不過好在水師的投石機似乎都很給面子,這已經是距離韓世忠他們最近的一發石彈了,剩下的石彈都劈裡啪啦砸在更後面的防線上,導致南國士卒徹底亂了陣腳。
“衝上去!”
韓世忠大吼道,這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雖然嘴裡罵著,但是此時他的心中卻恨不得給李俊那個家夥一個大大的熊抱。
早就憋著一口氣的獨龍岡將士們順著鹿砦的缺口湧入防線,而南國士卒這個時候也穩住心神,收拾隊列,不過還不等他們站定,一排箭矢就有如寒風席卷,直接讓他們之中的大多數直接撲倒在地。
原來是弓弩手已經跟著大隊衝到了第一道鹿砦旁邊,拚命對著敵人放箭。
韓世忠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說實在的有些鬱悶,第一道防線後面的南國士卒被投石機拋射的石彈嚇跑了,現在第二道防線上的難不成也要被自家弓弩手搶了人頭?
不過他來不及抱怨,緊跟著向前衝,南國軍隊放出的箭矢也愈發密集,“噗噗”打在盾牌上,而旁邊已經有獨龍岡將士倒下,甚至就連旗手也中箭,不過在倒下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拚盡全力將旗幟插在了地上。
韓世忠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抽出那旗幟,高舉著繼續向前衝!
“殺!”
無數的將士爆發出更大的能量,繼續向前推進!
而身後的灘頭,一身戎裝的祝彪快步穿過還有斑斑血跡的斷壁殘垣,一名名傷兵正在往後送,水師的戰船會負責直接把他們送到上遊的新城去,畢竟這一帶實在是太過狹小,也要為後續兵馬的到來騰出空間。
看著周圍發出低低呻吟聲的傷兵們,祝彪心中也隱隱作痛。
“公子······”一名傷兵看到了李藎忱,有些激動。
祝彪笑著走上前,蹲下身,看著他的腿上有箭傷,關切道:“不要緊吧?”
“沒事的,公子放心,”傷兵急忙說道,沒有想到祝彪竟然真的走到了自己身邊。
在這些士卒的心裡,自家的公子,那可是以後要取代那趙官家,坐在汴梁城龍椅上的人物!
想到什麽,傷兵很慚愧:“屬下無能,現在不能繼續為公子戰鬥了。”
見說此言,祝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傷好了繼續跟著某征戰這天下!”
一邊說著,祝彪已經起身看向周圍,顯然他剛才這句話並不僅僅是對這一個人說的。
“諾!”不只是這一個傷兵,周圍匯聚在這裡準備後運的傷兵們都高聲應道。
而祝彪跟他們揮手致意,傷兵們頓時爆發出更高的歡呼聲:“願為公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恰在此時,前方也傳來一聲聲呼喊,更或者說是咆哮,整個烏石灘上甚至是江面上,都爆發出更高的聲浪,似乎是為了響應前方正在浴血廝殺的袍澤。
祝彪拄劍站在灘頭上,看著這些高聲呼喊的將士們,心中也泛起一股股暖流。
這就是自己賴以力挽天傾、爭霸天下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