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直直的看過來,而許貫忠沉聲說道:“按照宿元景表露出來的意思,趙佶希望公子在江南戰事上速戰速決,盡快返回汴梁與茂德帝姬完婚。”
這實際上根本不是許貫忠探聽到的口風,而是宿元景提前準備好了泄露給許貫忠的,自然也是想要祝彪從許貫忠口中事先做好一個心理準備。
“什麽?那狗皇帝做得甚春秋大夢!”祝彪還沒有開口,魯智深、武松等一眾脾氣暴烈的武將,就已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開始破口大罵了。
的確,趙佶這個意思在祝彪一方看來,確定不是吃錯藥了?
無論是以許貫忠、蕭嘉穗、朱武為代表的文官一系,還是以杜壆、盧俊義為代表的武將一系,尚帝姬之事可以接受,但接受的程度僅限於趙佶將茂德帝姬送到獨龍岡或者日後的大名府,那麽己方自然會給茂德帝姬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不叫朝廷與趙佶失了顏面。
以現在祝彪和朝廷之間貌合神離的關系,祝彪怎麽可能會同意返回汴梁城去當駙馬?
誰能知道祝彪這麽一走,會不會就被困在汴梁城永遠都回不來了,又有誰能知道,趙佶真的是想要拉攏祝彪?
提出這樣的要求,堂內眾人隻覺得不是自己聽錯了,就是趙佶的腦袋真的有問題了。
在制定的戰略計劃中,淮西與江南平定後,祝彪是絕不會前往汴梁的,因為一旦大宋內亂平定,祝彪出現在汴梁城,對於朝廷與趙佶來說,便就成了甕中之鱉,輕易就能掌控。
“看來咱們那位趙官家對於某還抱有最後一線希望啊。”
祝彪此時卻忍不住笑了一聲,戲謔道:“沒有想到某的信用在趙官家的心中還算不錯。”
只不過祝彪笑的出來,許貫忠等人卻沒有這麽好的心情,他們很清楚趙佶的要求,對於李藎忱來說有多麽滑稽,更明白祝彪乃是獨龍岡與二十余萬將士的主心骨,根本不允許出現任何一點兒意外,更不要說前往汴梁城了。
雖然現在祝彪與大宋朝廷之間的矛盾還沒有擺在明面上,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出來其中的端倪。
對於祝彪來說,汴梁城已經不啻於一個龍潭虎穴,進去了許貫忠他們害怕自家公子有可能被這龍潭虎穴絞成肉餡。
雖然朝廷提出了這樣的條件,但是許貫忠等人是堅決不會允許祝彪前去的,哪怕是現在祝彪並不能直接和朝廷撕破臉。
許貫忠斟酌說道:“等會兒公子與宿太尉見面的時候,其應該不會貿然提出這個問題,所以公子......”
“趙佶這麽看得起某,江南平定後,或許到汴梁城走一趟也無妨。”祝彪突然開口說道。
整個議事堂驟然安靜下來,而許貫忠和蕭嘉穗、杜壆等人都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祝彪,顯然以為自己剛才是聽錯了。
祝彪感受到了他們目光之中的疑惑甚至是質問,微笑著重複了一遍:“江南平定後,某前去汴梁城似乎也可以。”
“公子可是昏了頭了?”許貫忠頓時直皺眉頭,他不知道祝彪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說什麽也要阻止祝彪,當初提出尚帝姬利大於弊的是自己不假,當尚帝姬卻不是這麽個尚法。
“公子萬萬不可,一旦江南平定,大宋境內便再無內亂,朝廷定會想辦法對付咱們,如果公子貿然前去汴梁的話,肯定會鬧出亂子來,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蕭嘉穗一向都是穩重性子的人,
但是現在關乎到了整個團體的安穩,也容不得他和祝彪細細的講道理了。 “公子,兩位軍師所言極是!”杜壆也緊跟著說道,祝彪這個時候前往京城未免風險太大,誰都不能保證朝廷與趙佶會眼睜睜的看著祝彪大搖大擺的來了,再大搖大擺的走。
不只是杜壆,盧俊義、孫安、汴梁、林衝等人也都鄭重點頭。
“諸位慌什麽,某又不是現在就要去往汴梁。”
祝彪微微一笑,繼而沉聲說道:“江南平定後,我們和朝廷之間的關系卻必須要有所緩和,尤其是趙佶既然拔擢某為大名府留守,某若不叫趙佶看到誠意,到時候定會橫生禍端,影響接下來的布局,是以咱們與朝廷必須要達成一個默契才行。”
許貫忠當即不滿的說道:“公子此言不假,但也不過多費些手腳罷了,咱們這些人本就是做這些事情的;可若公子前往汴梁,如何能確保朝廷真的只是想要讓公子與茂德帝姬完婚?如果朝廷趁此機會扣下公子,然後派其余人前去大名府當如何?公子可別忘了,你在大名府的前任便是童貫。”
“若是朝廷以公子的人身安全為要挾,派人前來接管大軍,又當如何?”蕭嘉穗也緊跟著問道。
祝彪聲音也旋即變得凝重,道:“某當然不可能冒冒失失的就答應宿元景,屆時前往汴梁,少不了要好好的謀劃布置,某祝彪平亂淮西、江南,可是對朝廷有功的人,當然不可能一個人回去!”
祝彪的聲音斬釘截鐵,而許貫忠等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自家公子這是幾個意思?
祝彪手撐著桌子冷聲說道:“某帶著麾下兵馬,在河東剿滅田虎,覆滅十萬契丹鐵騎;如今又收復淮西,不久之後又會過江平叛方臘,說什麽朝廷也不可能讓某孑然一身回去,跨馬入城邀功才是朝廷應該給某的待遇,除此之外,還應該有精銳之軍護衛,方才能顯示某祝彪與麾下大軍的豐功偉績!”
整個議事堂之中一時間寂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匯聚在祝彪的身上,旋即許貫忠等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當他們以為祝彪是想要自投羅網的時候,方才意識到祝彪這分明是想要去耀武揚威,帶著一群百戰老卒入京城邀功,甚至還要帶著隨時可以接應甚至作戰的精銳之師,自家公子這是真的飛揚跋扈,也是真的沒有將朝廷放在眼裡。
不得不說祝彪這個要求確實沒有什麽問題,因為這本來就是朝廷應該給有功將士的嘉獎,歷朝歷代也不是沒有過,祝彪再未借助朝廷半點力的情況下連連立下赫赫戰功,這功勞也對得起這樣的嘉獎。
當然大家心中也都清楚,朝廷允許這樣的可能性不大, 讓祝彪帶著兵馬進入京城,誰能保證祝彪不會造反直接進攻宮城呢?
許貫忠等人很是無奈,果然自家公子是不可能吃虧的。
而祝彪沉聲說道:“如果朝廷可以滿足這個條件,某倒是不介意到汴梁城中走一遭,屆時某帶一營精兵前往,諸位再掌控大軍在外,某沒有什麽好怕的,除非朝廷真就不惜一切代價要除掉某,那大宋的江山趙佶也就要不起了。
而如今也可傳信叫燕青與樂和多多收集朝中大臣情報,屆時到汴梁後某一一接觸一番,早做準備;同時又可以與趙佶達成一個默契,一舉兩得,倒是一個好機會。”
許貫忠心思急轉,遲疑說道:“公子準備直接和宿元景商談此事麽?”
祝彪鄭重點了點頭:“既然朝廷向我們示好了,那我們就不妨也主動一些,至少現在這明面上的關系應該是維持住的。”
“屬下無異議。”許貫忠當即一拱手。
“我等遵命。”蕭嘉穗、朱武、劉敏三人對視一眼,雖然還有所猶豫,不過此時也只能先答應下來。
“末將領命,隻公子既然授予杜壆統兵之令,皆是若有甚意外,某自當提兵攻破汴梁城。”杜壆也緊隨其後的出言,只不過一番話中殺氣騰騰。
而在杜壆身後,盧俊義、林衝、孫安、卞祥、魯智深、武松等一乾虎將皆是沉默不言,眼神中卻透著濃濃的殺氣。
文臣考慮得失,武將眼中卻只有殺伐,這便是本質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