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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改氣數》第75章 要死的人而已
賈璉好奇,便湊到船旁,扒著船幫想要去查看一下。

 忽然,賈璉的肩膀被人從背後一把抓住,把賈璉嚇了一哆嗦。

 “二爺,千萬不可犯險。”卻是利兒的聲音。

 賈璉撫著自己的心口:“人嚇人,嚇死人啊,我的祖宗!”

 利兒趕忙躬身行禮,低聲道:

 “二爺,要是再有頭前福兒的那等事兒,回去我們爺可饒不了我們。”

 賈璉知道他們四個在暗中輪番守著自己,也甚是辛苦,便笑道:

 “有你在,我還怕什麽?

 石公子那邊有我去說,只會叫你們受賞,不能叫你們為難。”

 說著,又朝水裡一指:

 “那是什麽動靜?”

 利兒連連打躬作揖:

 “多謝二爺,多謝二爺。

 那水裡沒啥,就是個要死的人而已。”

 賈璉:“……”

 .

 賈璉沉下臉:

 “救人去啊我的祖宗。”

 利兒卻面露難色:

 “二爺,那水裡的不是什麽好人。”

 賈璉抱著肩膀問利兒:

 “水裡那個要死的,武功比你厲害?”

 “額……這個小的不知,沒比劃過。

 不過小的曾經打敗過京城第一鏢局的總鏢頭。”

 “那不結了?

 你先去把這個快死的人救上來,若是好人,也是功德一件;若是壞人,抓去送官,還是功德一件。何樂不為呢?

 何況他都快死了,還能有什麽危險?你又怕什麽呢?”

 邏輯太嚴密。

 利兒想來想去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只能下水救人。

 .

 利兒確實手腳麻利,沒弄出多大動靜,就把水裡那個要死的人給撈了上來。

 今夜無月,隻得將那人拖到桅杆燈下。

 慘淡的燈光照在那人渾無血色的臉上,賈璉不由大吃一驚。

 這不是正是晚香玉花船上的那個風姿綽約的船妓?

 只是此時她已經神智不清,臉色慘白,緊咬牙關,右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柄短刀,刀刃都崩斷了。

 這樣的情形,已然和“風姿綽約”大相徑庭,但即使到了此等地步,她的美貌讓重傷的她只是叫人心生憐惜,而並不覺得她狼狽,更不會覺得瀕死的她恐怖。

 她身上受了七八處刀傷,最嚴重的一處正扎在肋下。

 利兒瞧得連連搖頭:

 “這傷倒不算太深,只是在河裡這一泡,進了髒水,只怕是救不活了。”

 賈璉輕輕推了推那女子,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你醒醒,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被人害成這樣?”

 那女子死死咬著牙,渾渾噩噩甚不清醒,兩手仍是努力抓撓,也不知是仍沉浸在逃命的惶恐之中,還是糾纏在拚命的惡鬥之中。

 利兒也湊過來,不過不是對那女子,而是小聲向賈璉道:

 “她是鹽幫的。

 想是走烏麻船販私鹽,被漕幫劫了。”

 .

 賈璉不由“啊?”了一聲。

 這不是船妓嗎?

 還是什麽便宜的三等船妓,怎麽又改鹽幫的了?

 你們還有譜沒有啊?

 .

 “你怎麽知道她是鹽幫的?”

 利兒一指她手裡仍然死攥著的斷刀:

 “二爺請看這刀柄端頭上的字。

” 賈璉湊近一看,那字怪模怪樣,像是個“嚴”字,卻少了左右兩邊的兩點,莫名其妙。

 “這就是鹽幫掌堂以上才有資格用的‘少嚴刀’。

 他們鹽幫有個說法,說這世上的鹽乃是稀缺之物,‘少嚴’,就是‘少鹽’。”

 賈璉心中一動:鹽幫,掌堂,兩淮鹽務,巡鹽禦史……

 .

 賈璉拿定主意,便不再多話,抱起那女子就往大艙走。

 利兒在後面趕上來:

 “二爺,您這是要做什麽啊?

 小的必須得勸一句,他們鹽幫、漕幫之間恩怨多年,若是插手進去,一時半會撕捋不清,還容易引火燒身。”

 賈璉回頭道: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凡事你都得聽我的,出了事都算我的。

 我知道你們身邊帶著藥,趕緊給我拿進來。救活了她,二爺我有賞。”

 利兒剛一猶豫,賈璉又補上一句:

 “救不活她,我就得去跟你們老大聊聊我遇刺的事情。”

 利兒扭身就躥去艙裡拿藥,速度奇快無比。

 賈璉讚歎:

 “原來這世上還真有‘凌波微步’!真帥!”

 .

 賈璉抱著重傷女子一進大艙,茱萸和晴雯就都醒了。

 一見賈璉抱著個女子,茱萸直接就蹦下床來:

 “你……你真的跑去找船妓了?”

 賈璉將那女子放在床上:

 “她受傷快死了,趕緊救人要緊。”

 茱萸連鞋都沒穿,跟在賈璉身後跳腳道:

 “刀傷?你去逼奸,人家不從?你就把人家給扎了?還扎了那麽多刀?”

 “你不寫小說去可惜了!”

 賈璉算是徹底看出來了,正事兒指望不上茱萸,她添亂第一名。

 晴雯本來還迷迷糊糊,等一看見那女子手裡還攥著刀,立馬清醒:

 “二爺當心啊,她拿著刀呢!”

 賈璉又一次試著去抽那把刀,還是抽不出來,隻得向晴雯一攤手:

 “沒轍,這主兒比你還擰,死杠頭一個。

 趕緊拿盆打水去,再找找咱們帶來的藥裡頭有沒有治刀傷的,快!”

 說著話,也顧不得男女大妨,就去解那女子身上的衣裳。

 茱萸也醒過味兒來,上前一把推開賈璉:

 “不許你碰她身子,我來!”

 賈璉當仁不讓:

 “這活兒你不行,還得我來!”

 “你是男人,不能碰不認識的女人!”

 “這是救命啊我的祖宗!生死關頭顧不了那麽多屁事!”

 “反正就是不行!”

 “我說行就行!”

 他倆正爭競,忽聽那女子喃喃說道:

 “葵娘快走……這裡……我……”

 賈璉搶先一鍋甩在茱萸頭上:

 “你還鬧!你看看,人都叫你給耽誤得快不行了!都怪你!”

 茱萸一愣怔,完敗。

 .

 晴雯打了水進來,胳膊下面還夾著個布包:

 “二爺,方才在門口,利兒給了我這個,說這包裡都是紅傷藥。”

 賈璉打開,見裡面一堆的瓶瓶罐罐,便問茱萸:

 “你知道這些藥怎麽使吧?”

 茱萸一仰頭:

 “我忘了!”

 晴雯已經手腳利落地給那女子解開衣裳:

 “她不會,我來。”

 茱萸嘟起嘴:

 “我又想起來了。”

 .

 賈璉知道這傷口被河水泡過,極易感染,便取出一小壇子烈酒,遞給晴雯:

 “你拿這個給她仔細擦一遍傷口, 要細致些,邊邊角角都不能遺漏。”

 說著,自己坐到那女子身邊,將她抱在自己懷裡。

 茱萸瞧得火起:

 “你這是趁人之危!小人!色鬼!”

 賈璉一邊指揮晴雯給那女子擦洗傷口,一邊懟茱萸:

 “你這麽眼饞我這活兒,要不你來?”

 “我來就我來!”

 茱萸話音未落,被烈酒猛然刺痛傷處的女子狠命一個掙扎,她手裡死死攥著的斷刀一個斜劈,貼著茱萸的臉蛋兒掃了過去,嚇得茱萸一聲驚叫。

 隨即改口:

 “還是你來吧。”

 .

 晴雯手腳麻利,做事也仔細,烈酒清洗傷口,洗得十分乾淨。

 而那女子雖然疼得狠命掙扎,卻只是死死咬著牙,自始至終也沒有哭叫一聲,甚至,連呻吟都沒有發出一聲。

 狠人,這絕對是個狠人。

 驚豔的船妓,鹽幫的掌堂,哪一個才她的身份?也許兩個都是?但賈璉心中隱隱希望兩個都不是。

 茱萸並不知道這烈酒有多烈,卻知道利兒送來的紅傷藥的藥性。

 “這‘金瘡生肌散’最是蟄傷口,她這麽大的傷口撒上去,肯定疼得要命,她怎麽不喊啊?別是個啞巴吧?”

 賈璉正要懟茱萸一句“你要是個啞巴就好了”,那女子忽然摸到賈璉的肩膀,一把死死抓住:

 “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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