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打書友先生來到京城開始,京畿附近的學者、儒生們一聞訊息,就都紛紛慕名前來拜見。
另外在京中科舉出身的官員,也都得了消息,趕著來拜見書友先生這位當世書聖。
尤其那些有幸曾經在鶴山書院讀過書的官員和讀書人,更是要第一時間前來拜見恩師。
就連京裡的王公豪門,誰不想附庸風雅?自然也要想方設法找個機會、尋個由頭,希望能與書友先生攀上些交情,以顯得自己家有儒風。
書友先生涵養好,溫文爾雅早已浸透骨髓,又是個天生來的好脾氣,一向不善於拒絕別人。
如此一來,書友先生就不得不每日裡從早忙到晚。
要是能趕上一波兒客人接著一波兒客人的時候,都算是輕松的好時候。
更多的時候,都是幾波兒客人同時在幾個屋裡頭等著見面。
書友先生不得不像八大胡同裡的紅倌人似地,在幾個屋子之間輪流“轉場子”。
在第一個屋裡點個頭,大家互道姓名,然後就得去第二個屋裡照應兩句,緊接著又得去第三個屋裡招待客人喝茶,第四間屋裡那邊還等著要序一下年齒。
真是花魁接客都沒有接成這樣的。
才幾天下來,書友先生嗓子也啞了,上火上得眼睛也腫了,嘴上也起了火泡,他平素裡隻愛讀書不愛運動,身子又胖,竟然連腳都走腫了。
而且書友先生是個把教學生當成比性命還重要的人,他更擔心的,是本該潛心治學的書院裡頭,要是這麽每天都客來客往的,肯定不利於學生們安心念書,那豈不要誤人子弟?
又是忙,又是累,又是上火,越是憂心,幾乎快崩潰的書友先生隻好向賈璉求救。
賈璉看書友先生被折騰得都炸了毛兒脫了相,瞧著也怪可憐的,便立刻出手相助。
在“鶴山書院北院”張貼的招生告示裡,就明確說明了,為保證鶴山書院的教學質量,自開學之日起,除了學生放假,書友先生可以見客之外,其余時間,書友先生要潛心教學和治學,不見外客。
如此一來,書友先生得救了,書院也終於清靜了。
書友先生拉著賈璉的手,感激得熱淚盈眶:
“賢弟啊,能有你這等‘小諸葛’襄助,真乃我一生之幸也!”
賈璉在心裡暗暗搖搖頭:
唉——這算什麽本事啊,不過是求升技能罷了。
在我前世,要是連拒絕別人都不會,那被活活累死了都活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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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賈璉自己也打算好好放松一下,便溜達來到“集賢樓”。
春掌櫃的果然動作迅速,已經將“集賢樓”按照賈璉的意思修整一新。
“集賢樓”既然確定了要走高端路線,裝修風格就是高雅、高檔、高層次。
樓上樓下,全部都安排成了三十六個包間。
包間按照秦始皇分天下為三十六郡命名,比如:三川郡、河東郡、南陽郡、潁川郡、泗水郡等等。
每個包間當中都有這些郡中的名人畫像或書畫,客人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包間。
跑堂的夥計雖然還是短打扮,卻都是統一定做的古雅樣式,就連肩膀上搭著的白手巾,都是必須一天就換一條,以保證什麽時候看上去都雪白乾淨,整齊利落。
賈璉很是滿意,
當即決定:在集賢樓請客! .
賈璉這一波請來的客人,當然是他自家那一群“發小兒”。
自打賈璉從揚州一回來,人家謝千裡牽頭、一眾朋友都要給賈璉接風,可賈璉自己卻忙得一天到晚腳不沾地,一直不得空子。
如今,人家給自己“接風”變成了自己終於“解封”,賈璉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大家,才不算失禮。
於是,這一趟請客,請得是相當地熱鬧。
這些人也成為新“集賢樓”的第一波客人,受到了相當高的禮遇。
為了好好招待朋友們,賈璉讓“福水燒鍋”送來了新出的頂尖兒級好酒。
春掌櫃也有心賣弄一下酒樓的水準,從“集賢樓”和“春風樓”兩個酒樓裡挑出來最頂尖兒的八個大廚,都把最拿手的看家菜拿出來做了一遍。
不僅如此,還請來了京城裡最當紅的“春慶和”戲班,從中午一直唱到了半夜時分。
“集賢樓”的樓上樓下,所有包間向內的窗戶一律打開,正對著中間連同上下兩層的“吹拔”,正好能將一樓大廳當中的演出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美酒佳肴、聲色歌吹、呼朋喚友,讓此番來赴宴的所有人都忘乎所以樂不思蜀。
以至於半夜宴席罷而不散,醉倒的眾人都乾脆在包間的休息小榻上含笑而眠。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眾人才好眠而醒,心滿意足地紛紛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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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與一眾朋友吃喝玩樂了一整日,喝了不少酒。
但好在他“福水燒鍋”的好酒並不上頭,並不會產生宿醉後的難受之感。
相反,因為酒醉之後的一場濃睡,反倒讓人愈發神清氣爽,所以,賈璉心情尤其地好。
一一送走了諸位朋友之後,賈璉讓春掌櫃立刻著手安排“集賢樓”擇日正式重新開張,開張儀式務必也要辦得熱鬧體面。
看春掌櫃的躊躇滿志的樣子,賈璉又笑道:
“老春,你可不能有了‘集賢樓’,就忘了‘春風樓’,喜新厭舊要不得啊。 ”
春掌櫃的聞言更是歡喜:
“我就說嘛,璉二爺的心裡頭老有長遠打算,從來都落不下任何事兒。
我敢問一聲,春風樓那邊,璉二爺又有什麽奇思妙想?”
賈璉一笑:
“我看你找的重裝集賢樓的木匠手藝不錯,門窗雕花都相當細致,價錢也很合理,我很滿意。
明天下午,你叫了這家木匠行來,在春風樓等我,我畫好了圖樣,咱們商議商議。
你放心,春風樓是你的心血,我不虧待你,也虧待不了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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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集賢樓出來,賈璉心情極好,也懶得騎馬,就在街上溜溜達達。
又想起聽昨日送酒來的夥計說,可卿的“青蓮百花香氛鋪”已經選在護國寺街上,便打算溜達過去看看。
又想起多日沒去看看曲四平夫婦,賈璉打算順路給曲四平夫婦和酒花也買些禮物,到鋪子裡可以交給夥計帶過去。
他正東張西望,可巧一人低著頭從一旁店鋪裡氣哼哼快步走出來,與賈璉裝了個正著。
賈璉還沒來得及開口道歉,那人已經小眼睛一瞪,叉著腰,吐沫橫飛張口就罵:
“嘛呢嘿孫賊!
大白天的,你闖什麽喪啊?你是急著搶幡兒去呀?還是急著回家搶孝帽子戴呢?
是你媽大著肚子急著上花轎啊?還是你家裡來男人了,你急著回家捉雙呢?
瞎驢撞槽似地撞你爺爺,我瞧你是案板上的黃瓜——找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