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靖王府被一夥山賊劫持,靖王妃死在王府的事,就傳遍全城,在皇宮中處理政事的淮王看了眼對面的吳王,商議這件事該如何解決。
吳王看了眼靖王,這是個燙手的事情,若是自己處理不好,反而是給自己名聲留下汙點。
思來想去,道:“三哥,自父皇臥病在床,朝中事情百出,小弟做事粗魯愚鈍,還是三哥下令去查。”
淮王看了眼,心裡知道這件事是山賊所為,雖說,他以前就十分的討厭靖王,但是如今靖王府怎麽也是避不過去的事。
畢竟他和老五一起執政監國,傳出去倒是對他名聲不利,內閣幾位老狐狸肯定會說自己無能。
果然,淮王覺得自己沒猜錯,因為沒過多久,高文鼎,馮士祥,魏福承便過來了,跟他說最近賊盜猖狂,不僅不管,還把靖王府燒了,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若是不查此事,到時候原本屬於靖王的那些舊臣怕是會讓神京百姓和滿朝官員質疑他淮王做事的能力了。
心存此念,淮王道:“此事涉及藩王府,由刑部處理,一個月內抓到這些猖獗的山賊。”
馮閣老道:“殿下,臣以為,昨夜關閉城門,那些山賊人數不少,此刻定沒有出城,還是在城裡找比較好。”
看了眼自己的敵對馮士祥,一向是文官集團老大的高文鼎道:“清晨城門已經打開,那些山賊恐怕早就混出城去了。”
馮閣老道:“不論如何,必須抓到那些賊人,錦衣府也該去。”
“本王最新提拔了那個羽林衛指揮賈芸,兼任錦衣同知,讓他去如何?”
淮王提議道。
魏福承一直聽兒子提起賈芸,這會兒聽到自然是高興,覺得賈芸可以趁此機會立功,道:“臣讚同。”
可站在角落的高文鼎道:“靖王府這次事情嚴重,那夥山賊都是狡猾且凶惡之徒,那個賈芸只是在東南對付倭寇有一套,臣不看好他。”
吳王也不希望淮王拉攏賈芸,當下說道:“還是交給刑部吧。”
“臣附議。”馮閣老點頭:“吳王殿下說的對,靖王府是藩府邸,該由三司查此案。”
淮王本來就覺得靖王府活該,這樣今後他做皇位更穩,現在朝臣都提議刑部來做,他也懶得再說什麽。
他現在隻想拉攏大臣,把自己儲君的位子坐穩。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該有,假惺惺看著幾人:“父皇的病如何了。”
馮閣老搖頭:“陛下的病怕是有些嚴重,禦醫還在觀察。”
…………
“什麽,你說淮王提拔賈芸做了錦衣同知。”坐在那裡,身姿豐潤的裴貴妃驚訝。
淮王這不是明擺著,想要拉攏那個狗官麽,說來她已經有些日子沒見那個賈芸。
“母妃,此事該如何……”吳王請教著這位比花信少婦還美三分的母親。
看著自己遇事就慌亂的兒子,裴惜葦心裡無奈,她跟陛下怎麽就生出這樣的孩子來。
裴惜葦略微思索道:“你今晚在他當值時,請他喝酒,母妃替你問問他的心意。”
“是,兒臣這就去。”
吳王當下離開宮殿,去羽林衛指揮所,卻被賈芸的手下告知,到了晚上戌時才會當值。
張龍看著離開的吳王,看了眼趙虎道:“還是老大厲害,咱們何時被吳王這樣請過。
” 兩人心裡對賈芸更欽佩幾分。
神京城,清晨,賈鹵記。
賈芸:“出城沒有。”
“他們已經分批出城。這會兒早就安全了,二爺放心,這次您給的可是大手筆。”
大景朝一兩銀子相當於後世兩千多人民幣,五千兩可不少。
“朝廷肯定會查,你們最近等風頭過去再說,平安無事。”
面對賈芸的話,倪二心裡也放松下來,二爺說的話,他信。
“程大奶奶那裡,我用山賊搪塞過去了,她也準備出發去金陵,不會懷疑的。”
如果靖王妃不截可卿,他也不會動手去對付一個女人,怪隻怪這個靖王妃不知好歹。
隨後賈芸看了天色,這才往宮裡走去,宮裡今天他當值,羽林衛指揮可不能丟,往後起到關鍵作用。
至於淮王送給他個錦衣同知,倒是可以對付賴家。
賈芸這樣想著,跟乾清門的守衛打了招呼,徑直過去。
乾清門以外是大景前朝,以內是皇帝的家。
自從宣景帝中風後,又因為常年吃丹藥的緣故,身體越發的差,賈芸現在更希望宣景帝死。
宣景帝死了,他想辦法把寧國公主從高牆接出來。
賈芸到了宮裡指揮住處,將兩壇酒和肉放在桌上:“張龍,這些給白天下值的兄弟們吃。”
聽到有酒肉,趙虎哈哈大笑,“二爺你每天都帶酒菜,若是被二奶奶知道可是不給你零用錢的。”
張龍捏了塊肉放進嘴裡:“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府裡二爺說了算,不過還是說句實在的,您天天給大家買酒買肉的,實在是破費。”
賈芸搖頭:“無妨,只要你們吃的高興。”
因為這一個多月賈芸每次給他們帶酒喝,吃鹵味,大內侍衛和巡邏的官軍都認識他,關系也是不錯。
但是這些兄弟請他,他從來不去。
這樣大家也更覺得他仗義,每次見了都不叫指揮,直接一口一個二爺,關系熟絡。
又因為吳王的關系,賈芸可以在乾清門出入巡邏,大家見了他,也會恭敬的打招呼。
趙虎道:“二爺,吳王殿下今天早晨來尋你,讓你上值後去找他,差點忘了跟你說。”
賈芸聞言,道:“吳王可有說找我什麽事。”
“不知,吳王殿下沒說,王爺的事兒小的怎麽敢問,您去就知道了。”
到了戌時,賈芸從指揮住處出來。
誰知吳王早就在乾清門等他。
若是以前,藩王進內廷也會被檢查盤問,自從宣景帝中風,吳王和淮王要處理政務,因而可以隨意進入。
戌時初。
吳王派人來請賈芸,得知地點是裴惜葦寢宮時,倒是一愣,但想著吳王也去,自己怕什麽。
裴葉看到賈芸時,兩人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雖然當時是娘娘把自己送給賈芸的。
但是她如今倒是越發欣賞他。
文武雙全,這樣的男人,誰又不喜歡?更別說自從兩人做了那事兒,她夜裡也會夢見他,但礙於宮規,只能夜裡自己解決。
“寧海侯,本王請你來,是有些事與你商議。”
吳王抿著酒,吞吞吐吐的半天不吭聲。
裴貴妃看了眼不爭氣的兒子,直接問道:“聽說淮王殿下請寧海侯任錦衣同知,那寧海侯心裡如何想的?”
賈芸放下酒杯,裴貴妃這意思他明白,自己接受了淮王給的錦衣同知,又跟吳王喝酒,到底是願意跟著誰,這話總是要說明白的。
“回娘娘,臣接受錦衣同知也是為了吳王殿下。”
賈芸直接說道。
裴貴妃沒想到賈芸竟然這麽的直接了當,看了眼自己兒子,道:“既然寧海侯這樣說,本宮也就放心了。”
得到賈芸肯定的話,吳王心裡當下高興起來。
不過他很快被賈芸一句話給戳中要害。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臣也就直言不諱吧,王爺若是跟吳王妃能在今年有個子嗣,會更加贏得朝臣的支持,朝中的大臣都是老狐狸,他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賈芸這話很明確,你沒有兒子,朝臣不會傻的賠上身家跟你混,你死了以後,別人兒子做了皇帝,倒時他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坐在旁邊的裴貴妃不由多看賈芸幾眼,沒想到他年紀不大,看問題竟比自己的傻大兒還要透徹。
淮王幾年前的兒子夭折,一直沒有子嗣,陳王有個女兒,那麽自己兒子要是有子嗣,往後更加籠絡朝臣心思。
裴貴妃心裡感慨賈芸聰明,親自斟酒給賈芸:“寧海侯,本宮為你斟酒。”
吳王看著自己娘對賈芸比對自己都要好, 道:“母妃,為何不給兒臣倒。”
“等你有了子嗣再說吧。”裴貴妃嗔自己兒子一眼:“往後你可要多跟著寧海侯學學。”
“多謝貴妃娘娘,臣自當盡全力助吳王殿下登基。”
賈芸舉起酒一飲而盡。
得到賈芸肯定的站隊,吳王也高興起來,但沒喝幾杯,就被裴貴妃勸著讓他回去:“記著,子嗣要緊。”
裴貴妃目光有意無意在賈芸身上打量,心裡越發不好受,當初在獵場的山林她就喜歡他。
可是得知他拿假藥騙自己那麽久的事後,心裡始終是邁不過去,總是有意無意啐他幾句。
吳王離去後,裴貴妃道:“裴葉,你扶寧海侯去偏殿醒酒。”
聞言,裴葉心裡一驚,這要是被劉貴妃知道她們宮裡有喝醉酒的男人,怕不是要觸犯宮規的。
“娘娘,這不好吧。”
“他待會兒要值夜,若是喝的這般醉去指揮所,被人看到,豈不是要被禦史彈劾他擅離職守,若是淮王有心針對他,豈不是壞了事。”
裴葉想了想道:“是。”
“你去煮些醒酒湯來。”裴貴妃道。
賈芸半醉半醒,看到殿裡只剩下他跟裴貴妃時,登時酒醒一半兒,踉踉蹌蹌扶著桌起身:“娘娘,臣也告退。”
“今夜留下來說說話。”她也飲了幾杯,覺得自己說出口的話不妥,當下又改口道:“本宮還有事問你,喝些醒酒湯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