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街,玉軒齋。
侍女送來兩盞清茶,賈芸看了眼說道:“王爺有話直說。”
吳王沒想到賈芸這麽爽快,倒是讓他驚訝,以前的他可不是這樣,確實是有變化。
“寧海侯,朝中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現在父皇生病不能言語,三哥對那個大位早就垂涎欲滴?
而本王也想爭一爭,但是朝中幾個學士都是向著三哥,你可願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賈芸頭也沒抬:“王爺,你真的是高看我了,我就是個武夫,不懂什麽朝政之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吳王放下茶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寧海侯,本王一直認為你是個人才,若是你助本王登大位,今後榮華富貴,女子錢財隨你挑!”
“王爺這條件可真誘人。”
賈芸笑著說了句。
但他現在對這些不感興趣。
無欲則剛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恰恰好。
“寧海侯。”
吳王盯著他,看了半天:“若是皇姐的事,你可有興趣?”
賈芸面色平靜:“她不願意用下三濫手法離開那裡,所以,我也不會去強迫她。”
吳王表情突然頓住,幾秒鍾後目光閃爍了一下:“本王登大位,就赦免皇姐無罪。”
“王爺,你若成皇帝,赦免殺兄之人怕是朝臣會反對,到那時王爺恐怕自顧不暇,為了清名,只能保全自己。”
吳王沒想到,賈芸嘴上說著自己是個武夫,實際他連到時候文官禦史的情況都判斷出來了。
“當然,王爺你要真能赦免寧國殿下,我賈芸必助你登上大位,決不食言。
不僅助你登大位,還要助你天下盛世,四方平安,如果王爺到時候說話不算數,那……”
吳王很有興趣的看著賈芸:“那你就怎樣?”
那我賈芸就登上金鑾殿,殺了你。
這話賈芸沒說出來,畢竟是個很逆天的話。
他絕對不會想到賈芸要的是他那項上人頭。
“那我就隻好自己去救。”
賈芸笑著說了句。
“本王願意,你還有什麽條件?”
“王爺,我只有這個條件。”賈芸平靜的看著吳王。
衛常把希望押在淮王身上。
他就把條件放在吳王這裡。
總有一頭可以救她。
其實救她也不難,大不了帶著妻子家眷去做山賊,反了朝廷,再去鳳陽把她擄回來。
誰知道那娘們兒太倔了。
為了她所謂的尊嚴,不允許。
還點自己穴道。
害得可卿吃醋跟他哭鬧。
吳王心裡松了口氣,這個條件對他來說,登上大位,完成起來也不難。
沒想到賈芸這麽直接爽快。
自己必須用條件籠絡賈芸。
因為他聽到風聲,淮王那邊兒也很欣賞賈芸,要是能得到大同的兵馬當然是最好的。
“王爺,天色不早,卑職也就先回去了。”
“來人,送寧海侯。”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吳王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眼坐在裡面的忠順王:“他有想要的,我們可以給他。”
忠順王皺眉:“可是寧國殿下這種殺兄之名……恐怕朝臣反對。”
“現在要籠絡人心,得到那個大位才是緊要的,
這些事暫且不想。”忠順王接著道:“只是淮王那邊兒也會籠絡賈芸的。” 寧榮街。
賈芸路過寧榮街的時候,正好看到賈赦他們的馬車回府。
這是他快一個半月養病來,首次見到賈赦。
兩人短暫對視一眼,賈赦不由打了個冷顫,心中疑惑賈芸這崽子又活過來時,被賈芸的目光看的不自在。
賈赦連忙轉過頭去,隻感覺那眼睛像在看死人,自從靖王死後,北靜王近來也沒到榮國府來過。
朝中的勢力,賈赦心裡也是有個數的,他們得看好一條船,至於跟隨哪一個,還在斟酌中。
不過淮王是長,自然是站淮王。
魏豹跟在後面:“二爺,您要不要披風啊,要不然回去,二奶奶又說我。”
“她不會的。”
“我不信,你不打算回奶奶屋?”
“我是缺你酒喝了?”賈芸看了眼魏豹。
魏豹連忙低下頭,解釋道:“要不您服個軟,說幾句好話……”
抬起頭,發現賈芸都到府門口了。
“侯爺!”
門口幾個守衛恭敬喊到。
已經到十月初,寧國府正院,儀門和內三門(大廳、內廳、暖閣),(五間大廳、三間抱廈)正堂,都有丫鬟在重新打理。
府中都換了掛飾、掛牌,新油了柱子和門板,煥然一新。
最近寧國府從大門、儀門、大廳、煖閣、內廳、內三門、內儀門、塞門,直到正堂,一路正門大開。
兩邊階下的燈籠也已經點燃。
賈芸坐在寧安堂喝茶,隻恨手頭沒有煙,思考的時候只能乾巴巴的坐著喝茶。
他看著晴雯她們坐在那裡嘮嗑摸牌玩兒。
有些事隻適合放心底,像以前那樣就行,救人是要救的,有些仇也是需要報的。
但現在回到府裡,就該和家人一起熱熱鬧鬧的。
短短幾個月發生的事情,讓他現在心性也有了變化,事到如今,他從不怕什麽,大不了真的去大同,或者拉勢力造反。
“二爺,二爺?”
瑞珠的聲音打斷了賈芸的思考。
她正站在賈芸面前,眉目含情的柔聲說道:“二爺,奶奶讓你去她屋裡用飯。”
可卿眼睛一直盯著正房門口。
她作為主家並不常出府,若是有什麽事情,生意的事情,都是平兒去打理辦的。
瑞珠和寶珠會把帳簿分納整理出來給她,廚娘在十月後,都是讓人直接送菜進府的。
窗戶與房門都開著。
秋風從外面進來,渲染吹拂著可卿額上的發絲與平靜的笑容,雖然她也為一些事糾結過。
和天下所有女子一樣,看到自己的夫君心中還有其他人,就心中痛楚。
上次,她第一次經歷到心中之愛被他人所據。
她不在意他身邊睡著誰,但介意他心裡愛著誰。
當發現他會為了其他女人難過,平日裡不曾表現的樣子居然是為了其他女人時,心頭就會升起酸楚。
如今心頭那絲幽怨也慢慢的在散去了,氣也氣了,不理他也不理了。
但是留自己掛念的男人睡書房,也該拿出主母的態度請他回來了。
她作為女子不想夫君被別人分去也是人之常情。
男女都會不喜歡分享自己同床共枕的人。
真要說她豁達,倒是沒有的。
讓她去陰陽怪氣,也沒必要,若是說嫉妒,又不全都是,她也欣賞同情那位公主殿下。
今天,她心情大概是,歎著氣又笑著說一句,真是沒辦法吧,其實夫君身邊的女人性情她都不討厭的。
聽到廊外腳步聲。
她心裡忽然升起念頭,是不是他回來了,但隨即又壓下去這個想法,他那人被自己上次趕走,這肯定不會輕易過來的。
然後她就聽到瑞珠和寶珠說話的聲音。
“你怎麽過來了。”她說完這句才抬頭望向眼前的,自己的夫君,目光之中微微有些熱,臉上卻是笑容。
“自家娘子讓吃飯,男人一般還是會聽話的……你,這麽看著我,想什麽呢?”
“我想要是前些日子,讓瑞珠她們喊你就好了。”
賈芸愣了愣,然後伸手攬住她。
可卿覺得額頭貼在他胸口上,想起寶珠她們還在,臉上熱了起來:“別,有人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