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旅店老板正趴在櫃台上打盹,艾希突然起身,走到旅店外面,來到另一邊的牆下,仰頭看向上方的窗戶。
此時,諾拉也睜開雙眼,看了看還在睡覺的克裡,緩緩地起身,披上了克裡給她買的披風,穿上鞋,來到克裡的床前,將克裡給她的兩袋銀幣放在了櫃台上。
諾拉來到窗前打開窗戶,又回頭看了看,帶上了櫃台上的蘋果派和幾塊麵包,外加幾個桃子,回到窗前,“對不起克裡。”便翻身越了下去。
正好落在艾希的背上,艾希低嗚了一聲,諾拉伸手順了順艾希頭上的毛,“走吧。”但是艾希又抬頭看了看窗戶,“不用等他了,他不跟我們一起的。”艾希這才緩緩地離開。
此時,街上無人,只有半輪月亮跟著一人一狼,“好冷。”一陣風吹來,諾拉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將手伸進袋裡,想了想放下蘋果派,拿了一個桃子出來。
諾拉咬了一口,不是很甜,但還是吃完了,來到橋上,艾希站在橋邊,諾拉將手裡的桃核遠遠地丟了出去,在河面濺起一層層漣漪,但隨後又歸於平靜,仿佛一切並沒有發生。
諾拉從艾希的背上翻下身來,站在艾希旁邊,想著克裡腰間的那個徽章,“如果他不是教會的人該多好。”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對艾希說。
艾希並不知道什麽,但是它知道此時的諾拉看起來並不太好,“咳咳,”諾拉捂著嘴咳嗽起來,“我們走吧。”艾希低下頭,輕輕的蹭了蹭諾拉。
一人一狼默默的走在大街上,諾拉又開始咳嗽起來,來到一家服裝店,諾拉緊了緊披風,這裡是她和克裡一起買披風的那家店,雖然現在並沒有開門。
諾拉帶著艾希離開這裡,“我們現在去哪兒?”諾拉伸手扯了扯,但是只有毛發的觸感傳來,這才意識到,克裡並不在自己身邊,女孩輕輕的撫摸著旁邊白狼的毛發,“走吧。”並隨手遞了一塊麵包過去。
女孩來到道路的盡頭,看見上面的告示,依舊是兩人來到這裡的那張,一星期後將舉行秋收祭典和晚會,“現在才三天吧,到底還要不要看呢。”現在一個人的話也沒意思吧。
看著城外,“或許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走到。”看著自己身上的幾塊銀幣,又想著那未知的旅途,“我覺得我們應該準備一下路費,你說呢,艾希。”艾希點頭表示附和。
清晨,一陣微風傳來,克裡感到一絲絲涼意,翻身看向窗戶,“奇怪,我記得是關窗了的。”克裡下床來到窗邊,關好窗戶後回過頭,“諾拉?”
“奇怪,今天這麽早就起來了嗎?”克裡又看了看櫃台上少的麵包和蘋果派,還有幾個桃子,“應該下去了吧。”
“早啊,”旅店老板打著招呼,“今天一大早就沒有看見那隻狼了呢,那個女孩也沒和你一起嗎?”隨即也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沒呢,可能和艾希出門了吧,我起來的時候諾拉也不在。”克裡聳了聳肩,覺得她們應該是出門去哪裡逛了,可能旅店老板也是這麽認為的,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克裡找到一張空桌坐了下來,望著門外已經開始忙碌的居民,一時間竟想不到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克裡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腰間,發現掛墜竟然已經在上面了,可能自己睡著的時候,諾拉掛的吧。
克裡找老板要了一杯麥芽酒,就這麽坐在看著門口,時不時喝上一小口,因為自己實在是想不出該做點什麽,
可能就這樣等著諾拉回來好一點。 來到正午,旅店的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不過絕大多數還是來此喝酒的,克裡也感到乏了,告別老板後,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坐在自己床上,克裡想伸手去拿麵包,但是摸到了放在後面裝銀幣的布袋,“這是?”克裡疑惑的拿了出來,兩袋銀幣都在,打開布袋,發現裡面的銀幣並沒有少。
突然,克裡想到了什麽,急忙來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他記得自己是關好窗戶了才對,克裡看向窗台,兩個清晰的腳印印在上面。
“難道?”不可能,克裡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他不相信諾拉會不告而別,明明說好了一起看祭典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走了,她不是說過,自己是她除父母外第一個陪她看祭典的人嗎。
克裡坐回床上,可能晚上就會回來吧,她這麽活潑的女孩,偶爾走走窗戶也很正常,應該是自己多慮了。
一天無事,到了晚上,克裡呆呆地看著房門,想著諾拉什麽時候會突然踹門而入,但是許久,天已經完全黯淡下來,諾拉也沒有出現,可能,真的走了吧。
又或許自己做錯什麽了,克裡躺了下來,自己應該去找找比較好,她會不會出危險,又或者她現在有沒有地方住,也不知道病有沒有好。
克裡翻來覆去,但就是睡不著,“天色這麽晚了,您打算去哪兒?”旅店老板看著準備出門的克裡詢問道。“我去找找諾拉,她現在還沒有回來。”
“原來這樣嗎,您注意安全,天色已經很晚了。”
“謝謝。”
來到大街上,大街上也只有寥寥幾人,克裡漫無目地走著,不知道該怎麽去尋找,就這樣一直走著,橋上、市場、商行,克裡所能想到的地方都沒有諾拉的身影,一直到街上再無一人。
克裡失魂落魄地回到旅店,“怎麽樣,找到了嗎?”旅店老板詢問著克裡,“沒有。”,“您別太擔心,我會幫您注意的,如果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知您的。”,“謝謝。”說完,克裡便回到了房間。
一夜無眠。
第二日,克裡顯得無精打采,顯然並沒有怎麽休息好,看見克裡的樣子,旅店老板也歎了口氣,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離祭典還有兩天就開始了,不知道為什麽,克裡此時腦海裡突然冒出諾拉初來時,得知有祭典時的興奮樣子。
克裡在街上走著,“你知道嗎,城北的一家餐廳突然來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服務員呢。”,“聽說是外來的,而且還跟著一隻很大的白狼。”,“……”。
女孩?白狼?是諾拉!肯定是她,克裡急忙攔住那兩個談話的居民,“請問!你們說的那家餐廳是哪兒?一個女孩帶著白狼的那個餐廳。”,“那,那邊,一直向北,就能看見,那裡只有一家。 ”兩人看著面前奇怪的人,急忙指明方向就離開了。
“就是這裡了。”克裡來到兩人口中所說的餐廳,一隻體型巨大的白狼趴在門口,一個紅棕色披風的女孩正在給顧客送餐,果然是諾拉。
“喂!”克裡急忙來到店裡,抓住女孩的胳膊,“你怎麽在這裡?”女孩明顯一驚,看見來人後,急忙掙脫開來,湯汁也濺到了克裡身上,女孩將盤子遞給顧客後,沒有理會身後的克裡,便跑了出來。
“別跟來。”經過艾希的身邊,諾拉小聲的下達命令,而艾希也看著跟來的克裡,重新趴了回去,店裡的顧客都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這個男人和這個剛來的服務員有什麽關系。
“喂,諾拉!等等我。”克裡緊緊的跟在身後,女孩卻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克裡從後面突然抱住女孩,女孩隨即一口咬向了克裡的胳膊,克裡吃痛松開胳膊。
看著遠去的女孩,克裡又緊緊的跟了上去,“請等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來到河流邊,一直到無路可退,女孩才停下了腳步,克裡想要上前。
“不許過來!”克裡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面前背對著自己的女孩,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諾,諾拉。”克裡上前一步。
“不許過來!真的,真的很討厭,討厭教會,也討厭你,”克裡愣住了,“你是牧羊人對吧,但是你是教會的牧羊人。”
女孩轉過身來,低著頭,緊緊地攥著拳頭,眼中擎著淚水。
“請你離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