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剛剛那個長官口中逃到這裡的那夥奴隸販子,很有可能就是抓走薇爾薇的那夥人,”諾拉想了想,“而且,他們手中很可能還抓有別的人。”
“而去赫裡特拉的路,必須經過海瀾,極有可能會與他們碰到。”
“這麽說來,我們這一路得小心了,”克裡側過頭看了薇爾薇一眼,“如果真的是那夥人的話。”
薇爾薇注意到了克裡的眼神,“我沒事的,如果克裡先生擔心的話,可以就在這裡把我放下,我不會給克裡先生和諾拉小姐帶來麻煩的。”
“哈?擔心是有點擔心,不過我們擔心的是你再次被抓走,而不是擔心給我們帶來麻煩。”克裡打消了薇爾薇疑慮。
“放心吧,咱們是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夥伴的,”諾拉也在一旁說道,“何況艾希也很喜歡薇爾薇哦。”艾希長嚎一聲表示同意。
薇爾薇坐在馬車上,剛剛的擔心也一掃而光,自己是不會被拋棄的吧。
“媽媽?”薇爾薇看著母親,她不明白母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薇爾薇的母親性格開始變得極端,動不動也會打罵薇爾薇,但時而又會緊緊地護著薇爾薇。
打罵完薇爾薇後,看見哭泣的薇爾薇,又會緊緊地抱著向薇爾薇道歉,開始薇爾薇只是以為母親遇到什麽事了。
但是隨著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多,薇爾薇也漸漸的開始害怕起來,但又同樣擔心自己的母親。
這個地方讓薇爾薇的母親很壓抑,但是離開這裡,自己又不知去往何處,她也擔心著薇爾薇,也舍不得自己的丈夫。
久而久之,這種矛盾的心裡,開始在薇爾薇母親的心中開始變得極端,她也開始發泄自己的情緒,無論是家裡的物品,又或是,薇爾薇自己。
看著面前的妻子,薇爾薇的父親只能緊緊地抱著,直到她平靜下來,但自己又無可奈何,或許將她帶到這個村莊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但是,如果不帶回來,她一定會死在外面,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隨著時間漸漸推移,薇爾薇的母親開始很少出現在家裡,而她自己曾經卻告誡薇爾薇,不要出門。
有時候,甚至半夜也不會回來,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看見她晃晃悠悠的回來。
但薇爾薇的父親對這種情況,也沒有辦法,為了家裡開支,他必須每天去鎮上工作。
有一天,薇爾薇的母親再次出門,但這次,她帶上了薇爾薇,她牽著薇爾薇,不顧他人異樣的眼光,徑直來到河邊,河流很急。
她牽著薇爾薇就這樣站著河邊,目光呆滯,然後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薇爾薇的一聲“媽媽”,她才“醒”了過來,然後又帶著薇爾薇回到家,路上還在一直不停的道歉。
晚上,父親回來了,但是薇爾薇的母親又不見了,不知道是因為著涼,還是什麽原因,薇爾薇發起了高燒。
醫生在趕來的路上,而薇爾薇在昏迷中一直叫著“媽媽”,父親沒有辦法,隻好到處發瘋似的一般找著薇爾薇的母親,遇人就問,但是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最後,直到醫生來了,他也沒能找到薇爾薇的母親,回來的時候,他渾身濕漉漉的,外面停著醫生的馬車,大雨拍在馬車頂棚上。
醫生走後,他愧疚的握著薇爾薇的手,“對不起,爸爸沒能找回媽媽。”
第二天清晨,薇爾薇的母親這次卻沒有回來,
一個村民在河邊撿到了一件外套,很小,像是女性的。 薇爾薇的父親見到後,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他妻子的外套,河流很湍急,帶走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牽著薇爾薇的手,拿著外套,“媽媽她這次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她不要薇爾薇了嗎?”薇爾薇甩開了他的手,一個人跑回家裡。
從此薇爾薇每天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而她的父親依舊照常工作,照常帶吃的回來。
在父親一個人的扶養下,薇爾薇也漸漸長大,她也明白了,母親是不可能回來了,她走回了屋,不再坐在台階上等著那個熟悉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村民依舊不肯放過這個女孩,這個會給村子帶來不祥的人。
長大的薇爾薇落的楚楚動人,漆黑的長發引來村裡女人的嫉妒,就連村裡的男孩,也會不自覺的想靠近薇爾薇。
但是很快就會被自己的家長拉走,隻當是被她蠱惑了。
沒有朋友,薇爾薇整日與父親帶回來的貓做伴,或許只有動物才不會嫌棄自己,拋棄自己。
為了薇爾薇,父親總算決定,攢夠銀幣,就帶著薇爾薇離開這裡,這裡不值得留戀,薇爾薇也在等著那一天,等著父親帶自己離開。
而上天給她帶來的苦難遠不於此,她終究沒能等到那一天。
某一天,突然兩個鎮上的人找到薇爾薇,給了她一袋錢幣,就離開了。
看著手中的錢袋,跑回了房間,關上門,終於,薇爾薇哭了,她不明白,為什麽都要這麽對自己。
為什麽沒有人喜歡自己,為什麽自己唯一的朋友都要離開自己,為什麽上天帶走了她的母親,還要帶走她的父親。
薇爾薇拿著錢袋走出門,小貓的屍體就躺在她的腳下,幾個村民將薇爾薇抓住,搶走了她的錢袋。
她想反抗,可是並沒有什麽用,現在,不祥之人,必須被處死。
薇爾薇掙扎著想要離開柴堆,但是無濟於事,這是一年只有一次的雨季,現在,太陽炙烤著大地。
現在村民已經相信,是這個女孩,給村子帶來了不祥,她是被惡所詛咒的女孩。
只有淨化惡,才能讓上天再次降下甘霖。
薇爾薇閉上了雙眼,但是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傳來。
又是一個外來人,黑色的披風,戴著兜帽,遮住了半張臉,沒人看清她的表情。
她自稱是佔卜巫女,她遞給了村民厚厚的錢袋,讓他們把女孩交給她,她有辦法讓天下雨。
村民接過錢袋,放下了薇爾薇,沒人和錢過不去。
巫女看了看天,拉起薇爾薇手向村子外面走去,每走一步,天上的雲層便增厚一點,有村民想攔住她們,但也被收錢的人攔住。
直到薇爾薇的腳離開這片土地,大雨傾盆而下。
兩人就這樣淋著雨,牽著手,一直默默的往前走。
“你……”
不等薇爾薇開口,巫女就打斷了她,“夕安婭,你呢?”
“薇爾薇。”
“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嗯。”這裡沒有回憶,只有苦痛。
薇爾薇抬頭,任憑雨水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看著昏暗的天空,終於,你也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