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了?”沈明明接起手機說。
“在山畔望眼呢,和多多。”沈明明一邊說一邊用手揪著身邊的枯草。
“馬上回來,等著。”沈明明滿臉笑容的說完,掛了電話。
沈明明轉過頭對嚴多多說:“虎子在我家,等我打麻將呢。走,回。”
嚴多多起身拍著褲子上的土說道:“回,凍開了。”
沈明明也拍了怕褲子上的土說:“走,我家打麻將走?”
嚴多多前面邊走邊說:“我不愛打,你們耍去。”
沈明明走在嚴多多的身邊說:“要不?喝酒走。”
嚴多多苦笑著說:“不喝,撒都不愛弄了。”
沈明明笑著說:“學好呢,當神仙呀!”
嚴多多哼了一聲說:“當屁呢,連人都當不好。”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走到分叉路處。嚴多多停下腳步,看著沈明明說道。
“龍龍的事,我不在家。也幫不上忙。有事能幫你就幫著點。”
沈明明面無表情的說:“外不用你說,該幫的就幫著裡。”
嚴多多低聲“嗯”了一聲。兩人就分開了。沈明明便往回家的方向小跑起來。
嚴多多緩步走向家的方向。又聽見沈明明邊跑邊喊道:“撒時候走?”
“就這一兩天吧。”嚴多多轉過頭提高了音量喊到。
沈明明一路小跑,回到大門口。婆娘郭芳芳提著筐迎面出來。郭芳芳說:“虎子年們等你著呢。”(備注:年們:就是他們的意思。婆娘:就是妻子的意思。有時也指已婚婦女。)
沈明明喘了口氣說:“知道呢,剛打電話來。”
郭芳芳走到一堆小麥的秸稈前,回頭又問:“你吃了麽?”
沈明明邊往院子走邊說:“麽有。”
郭芳芳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說:“出去連個飯都麽混下,我們都吃了。等我把炕燒了給你做。”
沈明明已走進院子隔牆說了句:“昂”。走進中間窯。
“就等不上你了,撒雅興望眼去了?”。沈虎子叫嚷著說,嘴裡吃著瓜子。
沈明明看見除了沈虎子,還有嚴強強和沈小朋。沈明明笑著說:“著急的送銅呀,我還麽吃呢?”
這三人已經做到麻將桌邊就位好了。嚴強強應聲道:“吃慫呢,趕緊來。”
“你們有多少羊還怕趕不到山裡去,還不要人吃飯了。”沈明明笑著說。
沈虎子看了下手機說:“現在快六點了,打到十點。我明還早起呢,打完你在吃嘛。你是國寶大熊貓,離了你三缺一,組織不起來。”
“我看你們三個急的,給我送錢裡。”說著就來到麻將桌邊的凳子坐下。
“有本事,就贏去。”沈小朋笑著說。
“沈若彤!給爸回廚房拿兩個油餅來。”沈明明看著坐在炕上玩手機的女兒說道。
沈若彤看了一眼窗外,就大聲叫到:“媽!媽!給我爸拿兩個油餅。”
惹得麻將桌上的四人哄堂大笑。沈虎子笑著說:“彤彤,年這辦法好。有當領導的希望。”
隨即四人就已經打起麻將了。沈虎子邊摸牌邊看著沈明明問到。
“多多,在西安,乾撒呢?”
沈明明打出了一張北風說:“說是送外賣呢?”
沈虎子有點吃驚的接著說:“大學生還送外賣呢?”
“大學生抱轉頭的多呢,現在大學生多的很。再說多多也上的不是撒好大學。”沈虎子看著自己面前的麻將,又盯著看嚴強強快要打出牌的手說。
沈虎子說:“上那麽多年學有個慫用呢?”一臉不屑的表情。
嚴強強生氣的說:“我真是瞎了,南風沒看見碰。你們兩個諞慫的閑傳呢?害的我思想分神了。”(備注:諞閑傳:就是吹牛,侃大山的意思。)
沈虎子笑著說:“頭不平還硬說炕不平。”
沈小朋認真的說:“好好打,再不要說閑話了。”
隨後,郭芳芳用碗盛著兩個油餅進來說:“我等下給你做飯。你吃油餅吃飽了。”
“不用做了。這三個著急的給我送錢呢?”沈明明拿起一個油餅邊吃別說。
四人一直打到半夜一點。暫且不表。且說嚴多多心情沉重。覺得有種無力感,漠然的走回家。看見父親正在打掃羊圈羊吃剩的莊稼秸稈。
走進院子母親正在為自己燒炕。母親看見嚴多多回來了。邊往炕洞裡添柴邊問道:“吃了麽?”
嚴多多沒有胃口,也不想吃。便撒謊說:“吃過了。”就走進中間窯。看見外甥女爬在炕上正在看電視。
嚴多多笑著問:“看撒呢?”
外甥女伸了伸懶腰說:“小豬佩奇。”
嚴多多說:“哪個是佩奇?”
外甥女指著電視說:“就這個說話的。”
嚴多多看著外甥女那天真的臉龐。便問道:“你看動畫片,高興嗎?”
外甥女笑著說:“高興的很。”
嚴多多微笑著說:“看著高興就多看。”
便往外走,外甥女說:“舅,你又乾撒去呀?”
嚴多多回過頭說:“我睡覺去呀。”
外甥女便:“噢”了一聲,又盯著電視看。
嚴多多來到邊窯。上炕躺下。炕還沒熱起來。他蜷縮在被子裡。感覺有股氣憋在心裡,快要憋到窒息。閉上眼感覺無力再去對抗。任由身體自行處理。思緒又開始縹緲起來,感覺身體快要升起來了。便任思緒自由的飛翔。他飛過高山,穿過林海。直入雲端,遂又開始墜落,越墜越快。耳邊風聲呼嘯,口鼻被氣流衝擊的不能呼吸。眼看就要落地墜亡,忽然看見了山腳下那顆洋槐樹,樹下躺著三個少年。身體驟然變輕,飄了起來,落在了樹冠上。低頭俯視,那正是少年的自己和汪龍龍、汪明明。正閉眼躺在樹下的梭草叢裡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