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牡丹夜總會和綠牡丹酒店隆重的開業典禮結束後,何祖浩和周念萍的婚禮也隨之在酒店舉辦了。
那個年代的結婚儀式是非常簡單的,不像現在這樣人為地去製造繁瑣的婚禮流程,讓來賓們餓著肚子,仰視著主持人沒完沒了地說些肉麻的廢話。
來參加何祖浩和周念萍婚禮的來賓,除了各自的家人之外,差不多都是來自平時挺要好的工友和同學,不像現在那些挺不要臉的新婚人士,滿世界地發請柬,像是可逮著了斂財的機會了似的,全然不顧人家樂不樂意來。
何祖浩和周念萍的婚禮一共來了三十幾個人,全部安排在三樓的大餐廳,一共四桌。
何祖浩臨時起意請江海洋講了幾句開場白,江海洋便慷慨激昂簡明扼要地送上了幾句美好的祝願,來賓們也都頻頻舉杯,隨即就開吃開喝了,就這麽簡單。
二樓的八個單間裡,也都坐滿了人,差不多都是來自於慶賀夜總會和酒店開業的各路頭頭們,一樓則是閑散來就餐的顧客。
今天劉總給予了武捷威無上的權力,武捷威又把這種權力均攤給了孟燕燕一多半,讓孟燕燕協調整個酒店的餐飲供給和人員的調配,以最好的服務質量,把綠牡丹酒店的廣告打出去。
孟燕燕乾的得心應手不負眾望,指揮得當協調有方,井然有序地把整個服務流程拿捏的恰到好處,使的整個就餐的吃客,沒有因為斷檔上菜而不滿,更沒有因為菜肴不佳而心生抱怨……
當這些吃客酒足飯飽走出了酒店大門後,都忍不住回頭瞅瞅醒目的”綠牡丹酒店”的醒目招牌,晃了晃手裡“綠牡丹夜總會”的入場券說,晚上還有一場熱鬧的。
三樓的婚禮現場也走了一多半人了,何祖浩悄聲問坐在旁邊的江海洋:“哎,楊遼怎麽沒來?”
“不來就不來吧,神經兮兮的又不是個正常人,來了別再出笑話……聽說她媽快不行了,在陸軍醫院陪護她媽呢,前兩天我遇見過她一次,說話都沒有了語次,走路輕飄飄的,我看哪,她算是廢了。”江海洋說。
何祖浩又問:“小捷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吧……反正我沒跟他說,嗨,也別讓小捷知道了,還不夠鬧心的呢……”江海洋說。
何祖浩還要問什麽,瞅了瞅旁白的周念萍,周念萍正在接受敬酒,於是把想問的話咽了回去。
這時,孟燕燕進來了,環視了一眼大廳,見大廳的來賓們所剩無幾了,對何祖浩說:“我可以讓服務員清點一下剩下的酒水嗎?”
“可以,差不多了,晚上還要去夜總會給小捷捧場,早點結束吧。”何祖浩說。
周念萍朝孟燕燕笑了笑說:“多虧你忙前忙後的,清點完事後,費用對我說一下。”
“好的……武總說了,所有的費用全部打八折。”孟燕燕說。
“那就謝謝你們了。”周念萍說。
話音剛落,武捷威滿臉通紅地端著酒杯進來了,顯然喝了不少的酒,掛著一臉對不起何祖浩的表情說:“實在是脫不開身,來晚了,我喝了,祝你和周念萍幸福萬年。”
何祖浩笑著說:“來了就好,現在你的身份不一樣了……少喝點,晚上還要忙活夜總會的事。”
“是是……也讓周念萍早點歇息,今晚夜總會還有周念萍的駐唱呢。”
“還是讓龐荔文唱吧,她是專業的歌手。”何祖浩說。
“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她要是能唱,今兒你和周念萍的婚禮她能不參加?還在醫院趴著呢,闌尾炎手術了。”武捷威說。 這時,有個服務員從外面進來,走到武捷威跟前說:“劉總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武捷威“嗯嗯”應付著,扭頭對何祖浩和江海洋說:“我不陪你們了,晚上夜總會見。”
武捷威回到二樓辦公室,竟然看見劉總和叢樹偉坐在沙發上,叢樹偉見武捷威進來了,趕忙站起來說:“武總,我剛從醫院過來,楊遼的母親走了……”
武捷威愣怔一下,問:“啥時候的事?”
“一小時之前……”叢樹偉說。
“你說你不趕緊幫忙處理後事,大老遠的找我來幹啥?我是楊家的啥人?真有意思哈……”武捷威煩氣地說。
“是楊遼的哥哥讓我來叫你去,我也是這麽對他說的,可他不聽,說他媽的死對楊遼刺激太大,楊遼又鬼附身了,喊著鬧著說是也不想活了,她哥說只有你去了才能鎮的住她。”叢樹偉說。
“我又不是寶塔鎮山妖,我去有啥用……我這兒還有一攤子的事呢。”武捷威說。
“武總,要不你去看看吧,酒店的活也收尾了,晚上不耽誤夜總會的事就行了。”劉總說。
武捷威想了想,對叢樹偉說:“你去三樓叫上祖浩和海洋,俺們一起去醫院。”
叢樹偉趕忙去三樓。
楊遼母親的遺體已經送到殯儀館了,此刻楊遼母親的病床上被楊遼取而代之地躺在上面,床邊站著楊遼的哥哥楊平。
楊平見武捷威、何祖浩和江海洋進了病房,趕忙俯下身子耳語楊遼:“哎,我說,小捷來了……”
楊遼眯縫著眼睛慢慢睜開了,用陌生的目光凝視著武捷威,隨即眼淚便流了出來,弱弱地說:“見到你……我就不想死了……”
武捷威難為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叢樹偉,叢樹偉知趣地扭頭走出病房。
武捷威對楊遼說:“你能不能少讓家人擔心你呀,你媽在天上看著你呢,她要是看見自己的閨女這個樣子,你說她能放得下心走嗎?”
“小捷說的對,你應該振作起來,生活不光有眼淚和痛苦,還有很多值得我們去做的事情等著我們呢。”何祖浩說。
“我像一隻孤零零的小鳥被關在籠子裡,雖說能看見藍天卻不能在天空中飛翔……”楊遼做無限向往狀。
武捷威無奈地看了看楊平,楊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真的病大了……”
武捷威和楊平無奈搖頭的動作被楊遼看見了,於是楊遼伸出胳膊,用食指指著武捷威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看得起,看得起……”武捷威趕忙說。
楊遼又把食指指向江海洋,江海洋也趕忙說:“看得起,看得起,不光小捷看得起你,我和祖浩都看得起你,小捷背後沒少誇你呦——”
“小捷,海洋說的是真的?你真背後誇我了?”楊遼放下胳膊問武捷威,見武捷威不吱聲,又扭頭問何祖浩:“祖浩,海洋說話我不信,我讓你說,小捷背後真誇我了?”
“誇你了,誇你這也好那也好的,比誰都好……”何祖浩說。
“比龐荔文呢?”楊遼竟然自己倚靠在了床頭上,精神抖擻地又問何祖浩。
“比龐荔文不知好多少倍啊……”何祖浩無奈地瞅了瞅武捷威說。
“那小捷為什麽不要我?”楊遼的問。
“他不能一對二啊,那是要犯法地……”何祖浩說。
“那到也是哈……”楊遼陷入了沉思,繼而流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你好好歇著,我們回去了,晚上綠牡丹夜總會第一天試營業,我們還要回去準備一下。”武捷威說。
楊遼不吱聲了,出溜進被子裡,蓋上頭。
武捷威又對楊平說:“後天阿姨的追悼會我們都去,送送老人家……”
“謝謝你小捷……”楊平說。
武捷威、何祖浩和江海洋走出病房,見叢樹偉坐在樓梯的拐彎處抽煙,一臉的淒苦,武捷威說:“楊遼怎麽變成這個樣了?”
叢樹偉說:“自從我和她結婚後一直就這個樣,孩子也不管,一天不和我吵兩次就得死,吵大了就他媽尋死覓活地給我看,我真的和她過夠了,離不了合不成的,這叫過的什麽日子啊……”
武捷威點點頭說:“理解你……走一步算一步吧。”
哥仨離開醫院,上了江海洋的車裡,武捷威對何祖浩說:“後天你就別去殯儀館了,你剛結婚,別讓那種地方衝了你的喜氣,咱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人家周念萍考慮一下。”
“嗯嗯,那我就不去,你倆即便去,口袋裡也要揣根紅繩,聽說能辟邪,你倆都是乾服務娛樂行業的,講究點好。”何祖浩說。
這時,江海洋從包裡拿出來了一部挺大個的手機,晃了晃說:“哎,剛買的,一萬多塊錢呢,以後給我打電話就往這個號碼上打,號碼是138……”
“好好,”何祖浩愛不釋手地接過手機擺弄著說,“先前打個電話多不方便啊,有了這玩意,找你也方便,就是聽說話費特別的貴。”
“是挺貴的,還雙向收費,接電話還花錢,他媽的,這都是哪門子的規定啊。”江海洋說。
“沒有太重要的事還是往你辦公室座機上打吧。”何祖浩說。
“送我去夜總會,還有不少的事要辦呢。”武捷威說。
……
晚上七點半多鍾,綠牡丹夜總會開始陸陸續續地進人了,到了八點,八個包廂已經坐滿了人,前台主管姚哲禾率領七八個服務員也開始忙活了,負責保安工作的畢和平穿梭於顧客之中,維持著夜總會的安全工作。
輕柔舒緩的舞曲彌漫在整個舞廳中,霓虹燈在頭上的旋轉著,有的顧客竟然忍不住進舞池跳了起來。
當主持人邀請周念萍為大家獻上一曲《何日君再來》時,綠牡丹夜總會算是正式進入試營業階段了……
三個月過去了,江海洋打電話給武捷威,問他借用的兩個廚師和孟燕燕什麽時候回來?
武捷威說:“前幾天我問過孟燕燕,孟燕燕表示不想回去了,說在我這兒乾的挺順心,掙的也不少,還說反正她是零時工,哪兒掙得多她就在那兒乾。”
江海洋和孟燕燕散夥的事,還是武捷威問江海洋借調孟燕燕的時候,江海洋對武捷威說了,武捷威問為啥散夥了?江海洋直截了當地說,孟燕燕欺騙了他,孟燕燕是個生過孩子的女人。
“她結過婚?”武捷威問。
“誰說生孩子一定是結婚的人,胡搞弄出來的……”江海洋說。
“現在孩子在哪兒?”武捷威問。
“在四川老家……”
“孩子爹是誰知道嗎?”
“我問過她,可她不說,還他媽裝神秘,你是沒看見她那個熊樣……我估摸著是東海岸酒店的前經理老邱的。”江海洋說。
“不管是誰的,反正孟燕燕這樣的女人你不能要了……要不我立馬讓她回去。”武捷威說。
“那倒不用,我也不稀罕她回來了,既然她不想回來, 那就讓她在你那兒乾吧……拋開個人感情不說,她業務上還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再說了,你借用的是乾活的人……這些日子我很煩氣,就讓她在我眼前消失吧,眼不見心不煩,讓倆廚師回來吧。”江海洋說。
“那行,我馬上通知讓他倆回去……”武捷威說。
“哎哎小捷,還是算了吧,現在是東海岸酒店營業的淡季,客房閑置了不少,回來也是沒多少活可乾,不像你的綠牡丹酒店,天天吃客不斷,既然倆廚師不要求回來,就別回來了。”江海洋說。
“也行,你啥時候想讓他倆回去就說一聲。”武捷威說。
“行,廚師好招聘,可像樣的不好找……”江海洋說。
“哎海洋,我看你對孟燕燕還是有點不舍,思想鬥爭十分激烈是不是?”武捷威笑著問。
“那到不是……就像是感覺吃了幾粒花椒豆,麻辣麻辣的不舒服……”江海洋說。
“別不舒服了,孟燕燕早把你拋到九霄雲外了,徹底散夥吧哥們,她恐怕又有了新目標了,我不太敢肯定,但是我已經發現苗頭了……”武捷威說。
“新目標?是誰呀?”江海洋問。
“我的頂頭上司劉總!”武捷威說。
“臥槽,真的?劉總沒有老婆?”江海洋問。
“有老婆就不能煥發第二春了?嘿嘿,開玩笑哈,劉總的老婆死了好幾年了,他一直有心想續弦,可沒找到合適,這會兒恐怕能和孟燕燕擦出火花來。”武捷威說。
江海洋氣憤地掛上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