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山賊流寇平安難安

　賈赦湊在賈琮手邊，看看那怪模怪樣的東西。

　卻也不認得。

　笑道:“該不會是你六叔弄出來的那些什麽暗器吧?”

　戚有祿搖搖頭。

　“不是。”

　“剛去太醫院給師傅拜年，來了幾個西洋郎中。”

　“他們用這個玩意將藥劑打入人身上來治病。”

　“我看著有趣，問他們要了一根。”

　賈琮三下五除二將注射器擰開。

　指著裡面一圈膠圈:“管子沒什麽，主要是這個玩意。”

　接著又問:“西洋郎中是哪裡來的?英吉利還是佛郎機?”

　戚有祿笑道:“跟拍賣商行的威爾遜應該不是同一個地方，頭髮眼睛都長的不一樣。”

　賈琮心中暗忖。

　那就應該是那兩顆臭名昭著的牙齒。

　這個時代還分不清楚那兩顆牙齒，統一都叫佛郎機。

　“有祿哥，明天帶我去太醫院，見見那些西洋郎中。”

　戚有祿道:“他們不住太醫院，住東城的教堂。”

　賈琮將金屬注射器還給戚有祿。

　笑道:“反正他們不過咱們的年，明天會開門的。”

　一時酒菜上齊。

　賈赦賈琮戚有祿陪著林如海喝酒。

　林如海問道:“琮兒，你現在還不收心?還到處亂逛?”

　“過完正月可就是春闈。”

　賈琮這段時間千裡奔襲，忙得腳不沾地。

　離開徐碧江身邊後，他連四書都沒碰過。

　壓根就沒想過還要去春闈。

　連忙笑道:“嶽丈姑父，我爹說了不用參加春闈。”

　賈赦笑眯眯地喝了口酒。

　“我是說過。”

　“不過你那混球舅父會不會直接扔伱進場，可誰都不知道。”

　賈琮瞠目結舌。

　“這都行?”

　林如海笑道:“碧江可是太子太傅，不要說你，他就算將誠敏郡王扔進場去。”

　“也沒人會說他什麽。”

　賈琮暗暗幫徒垚掬了一把寬面條淚。

　心中打定主意，等正月過完，立即溜出京去。

　堅決不去參加春闈。

　賈赦笑道:“有祿，你的武舉資格下來了。”

　“等武舉會試開始，直接去考。”

　“考完正式走三書六禮。”

　過完年迎春已經十七歲，是該出閣的年齡了。

　戚有祿連忙站起身來應道:“是，嶽父大人。”

　酒宴結束後，略坐片刻。

　林如海起身告辭。

　賈琮命鄭多福去榮慶堂接林夫人林黛玉並叡哥兒。

　悄悄在他手中塞了個荷包。

　鄭多福會意，連忙笑著出去。

　主仆兩人動作很小心，賈赦跟林如海誰都沒發現。

　只有戚有祿看在眼裡笑了笑。

　父子叔侄三人將林如海一家送出榮國府正門。

　這才回來。

　林府車駕上，林黛玉袖著鄭多福塞給她的荷包。

　又是甜蜜，又是嬌羞，芳心鹿撞。

　林夫人逗著叡哥兒玩耍。

　也沒留意自家這寶貝女兒的一顆心，早就不知道飛去了什麽地方。

　好容易捱回林府繡樓。

　林黛玉隻說累得很了，

要先歇歇。 將雪雁鄭姑姑都推出閨房。

　這才悄悄打開荷包看。

　裡面是一根並蒂蓮花玉簪。

　並一幅賈琮在燈下雕琢玉簪的小照。

　林黛玉拿著玉簪擰開蓮花花瓣，裡面又是一張紙條。

　不由得莞爾一笑。

　“登徒子，只會弄這些奇技淫巧！”

　“字都不多寫上幾個！”

　……………………

　另一邊。

　賈赦帶著賈琮戚有祿進大觀園去看永泰帝。

　徒垚跟徒埩兄弟今天一大早，回宮的回宮，回府的回府。

　忠勤親王則是又神秘兮兮的消失不見。

　估計得等元宵佳節才會再度出現。

　賈赦等人進正殿的時候。

　小翠兒跟迎春陪著永泰帝下棋，惜春坐在旁邊畫畫兒。

　見賈赦帶著賈琮戚有祿進來，迎春請過安，連忙避了出去。

　賈琮不免又在心中暗罵幾句萬惡的封建社會。

　也不知道林黛玉發現了那根玉簪上的機關沒有……

　賈赦笑著問道:“爹，今天乖不乖?”

　說來也是奇怪，永泰帝在大觀園的時候要安靜好些。

　也不鬧著到處找人。

　永泰帝笑呵呵地拉著賈赦過去下棋。

　“二丫頭棋沒下完就跑了，老三陪我下！”

　賈琮不怎麽會下圍棋。

　戚有祿倒是聽賈琮說迎春善棋，特地去學過一陣。

　賈琮見惜春請完後，又過去畫畫。

　拉著戚有祿小翠兒過去看時，只見惜春畫的是幅大觀園全景。

　心內不免暗暗歎息。

　“就算沒有劉姥姥，沒有三宣牙牌令，兩宴大觀園。”

　“這幅園子圖該來的還是來了……”

　惜春笑嘻嘻地道:“琮哥哥，這個是你，這個是小翠兒！”

　“這個是爺爺！”

　“還有二姐姐，林姐姐！”

　“有祿姐夫，我將你畫在二姐姐身邊了，可好不好?”

　戚有祿眉花眼笑，讚不絕口:“好！當然好！四妹妹畫的真好！”

　賈琮想起剛剛換了芯子的時候，惜春還能抱在膝蓋上玩耍。

　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眉目精致的少女。

　不免暗歎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賈赦陪著永泰帝下完那局殘棋，見夜色漸濃。

　哄著永泰帝睡下。

　又吩咐小翠兒惜春兩句話。

　這才回東院。

　賈璉快起更了才帶著尤二姐從尤家回府。

　賈琮賈赦戚有祿回去的時候，賈璉還在正房等著給賈赦請安。

　見他略微有些酒意，賈赦便命人端上醒酒湯。

　賈璉請過安。

　又喝了半碗醒酒湯，才笑道:“琮兄弟，我幫你約了初六跟柳二弟面談。”

　賈琮忙問:“地點呢?”

　他想做鏢局生意已經很久。

　柳湘蓮同意面談，那就起碼有七成把握。

　賈璉道:“就在咱們火鍋食肆。”

　火鍋食肆他自然是有股份的。

　每年年底分紅，賈琮都一份不少送去平安州。

　就連麒麟商局裡的生意，賈琮也算了一分紅利給賈璉。

　再加上賈璉生母的嫁妝產業，他如今雖然身家比不上賈赦賈琮父子。

　卻比原來在二房跑腿的時候，要豐厚太多。

　賈琮拱手笑道:“多謝二哥哥費心了。”

　正月初五是接五路財神的日子，所以，火鍋食肆每年都是初五開市。

　如今還是過年的時候，食客不會太多。

　約在火鍋食肆見面又清靜又方便，當然最好不過。

　賈琮接著問道:“是了，二哥哥。”

　“除夕那天，你說若不是柳二郎，可能趕不回來，到底是怎麽事?”

　賈璉神色暗了暗。

　“臘月十九衙門封印，我就帶著二姐跟豐兒朝府裡趕……”

　賈赦掐指算算路程，皺眉道:“那可不該到除夕清早才回來。”

　賈璉歎了口氣:“剛過平安州地界，還沒到河間府，就遇見了山賊……”

　賈赦賈琮戚有祿齊齊大驚失色。

　“山賊?！”

　平安州距離神京不算遠，河間府屬於北直隸自然就更近。

　怎麽可能有山賊?

　賈璉滿臉後怕，酒意消散大半。

　“真是山賊。”

　“當時。”

　“我帶回來的特產，禮物，盤纏，細軟全部被洗劫一空。”

　“二姐跟豐兒嚇得只是抱著一起哭，興兒等小廝長隨根本無濟於事。”

　“我生怕那些山賊會暴起傷人，所有東西都沒要……”

　賈琮想起賈璉當日回府的時候。

　行李等物並無損失，靜靜等他說下去。

　賈璉接著道:“那些山賊搶走東西，正要離開的時候，柳二弟就出現了。”

　“多虧柳二弟身手極好，打退山賊，我們才能平安無事回來……”

　“只是二姐跟豐兒都嚇病了，在河間府耽擱了兩日。”

　“所以趕回府已經是除夕清早。”

　賈璉拍拍胸膛，定了定神。

　“若不是柳二弟……怕是真的趕不回……”

　賈赦皺眉:“過了元宵你們再回平安州的時候，爹給你一隊人。”

　“也是爹疏忽了，以為這一路應該平安無事才是。”

　賈琮自然知道，賈赦是要分一隊麒麟衛給賈璉。

　低頭想了想，又問道:“遇見山賊的地方具體是哪裡?”

　“那些山賊說話可有口音?”

　賈璉道:“快到潢海鐵網山了，口音卻分辨不出來。”

　他當時嚇得不輕，比尤二姐豐兒強得有限。

　哪裡還分辨的出口音。

　賈赦賈琮戚有祿互視一眼，俱是臉色微沉。

　難道是當初義勇親王那棒槌豢養的私軍沒有剿滅乾淨?

　成了流寇山賊?

　賈赦沉著臉道:“那褚大棒槌怕是要挨揍了！”

　當初賈琮特地讓鄭多福進宮報訊，出兵剿滅私軍的正是暗衛營。

　賈璉沒聽懂:“父親，什麽褚大棒槌?”

　賈琮連忙笑著掩飾:“沒什麽，二哥哥也累了。”

　“快三更了，快去歇著。”

　次日一早。

　賈琮跟戚有祿準備去東城教堂見西洋郎中。

　先去問賈赦。

　只見賈赦也換了出門的衣裳。

　“你們去教堂，我得走一趟褚大棒槌府上。”

　他跟褚英兩個互相坑了一輩子，其實也是通家之好。

　所以先送名帖再約時間什麽的，壓根不存在。

　賈琮忙笑道:“褚叔叔身手極好，要不，爹將添壽帶上?”

　賈赦噗嗤一笑:“不要。我要揍他，那棒槌絕對不敢還手！”

　各自出府。

　今日初三，街上行人還是不多。

　那座教堂形製已經跟後世天主教堂極像。

　尖頂長窗，中間有座高大十字架。

　賈琮戚有祿進去的時候，教堂裡沒有什麽人。

　一名身穿黑色長跑的中年神父迎了出來。

　用並不算太熟練的大楚話問道:“你們找誰?”

　戚有祿笑道:“我是太醫院的學生，來見昨天那幾位西洋郎中。”

　神父恍然大悟:“請跟我來。”

　那幾位西洋郎中同樣身穿黑色長袍，只是形製跟神父所穿略有區別。

　他們自然還記得昨天在太醫院見過的年輕人。

　也隻當戚有祿是太醫院裡的年輕太醫。

　戚有祿寒暄數句後。

　賈琮便讓戚有祿拿出注射器，拆開問道:“這個膠圈是哪裡來的?”

　其中一名西洋郎中笑道:“來自一片寬闊大陸上的神秘植物。”

　“煉製以後放在針筒裡，可以加壓，方便注射。”

　他的大楚話說的甚至比神父還要流利幾分。

　賈琮愈加好奇。

　“那你們是從西班牙來的?”

　那名西洋郎中藍色眼睛亮了一亮:“你能分清西班牙跟葡萄牙?”

　賈琮笑了笑:“你們認得橡膠，自然應該是西班牙。”

　西洋郎中笑呵呵地道:“答對了。”

　對這個能認出他們是西班牙的少年，神色陡然親近了起來。

　賈琮笑道:“我想要一些橡膠的種子，能帶來嗎?”

　西洋郎中道:“能是能，不過這裡太冷，種不活的。”

　賈琮道:“只要能帶來就成。”

　神京當然種不活。

　不過後世的廣東海南灣灣包括西雙版納可都能種植。

　約定下回他們來神京的時候帶上種子。

　賈琮跟戚有祿告辭而去。

　戚有祿問道:“三爺，你要這個做什麽?”

　賈琮神秘兮兮地笑道:“這個的用處可就大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出了教堂，剛上馬車不久。

　只見前方傳來一片喧鬧。

　一個身材高壯，衣飾華貴的青年。

　將幾個大紅禮盒從院裡扔了出來！

　緞子，銀兩，糕點，茶葉，灑滿一地！

　“滾！滾！滾！”

　“沒見過不納采不問名不納吉，就直接送聘禮搶人的！”

　“老子妹妹不嫁！”

　“哪怕你們是王府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