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一擲千金英雄烈馬

　薛家正房。

　薛姨媽與薛寶釵母女正憂心忡忡的等著薛蟠回來。

　好打聽確實消息。

　只聽薛蟠人是進來了，卻又在滿口胡說八道。

　薛姨媽忍不住罵道:“孽障！”

　“你害得你妹妹險些被人搶了去做小妾！”

　“還有什麽好姻緣?！”

　薛蟠興衝衝地走進正房。

　先抓起桌上一壺茶，仰著脖子“咕嚕咕嚕”灌了進去。

　這才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

　“媽，妹妹，你們是沒看見琮兄弟有多威風！”

　“開始送破銅爛鐵進來的那個王府管事。”

　“琮兄弟直接讓誠肅郡王親自打斷他的腿，還敲落了滿口牙齒！”

　“誠肅郡王一一照做，連個屁都不敢放！”

　薛姨媽滿臉疑惑:“賈琮才不過是個男爵……”

　“誠肅郡王怎麽會怕他怕成這樣?”

　年前遼東大捷，賈琮封爵一事，早已傳遍神京。

　這事他們母子當然知道。

　薛蟠搖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薛家是商賈。

　搬離榮國府後，連馮紫英陳也俊這些紈絝子弟都不怎麽跟薛蟠往來。

　哪裡還能知道那些皇親宗室內部的事。

　“不過，我聽誠肅郡王叫琮兄弟也是一口一個兄弟……”

　“只是不知道從哪裡算起的親戚……”

　薛蟠興衝衝地道:“先不算了，反正搶親這事算是了了。”

　“媽，不如說說妹妹的親事?”

　薛姨媽道:“伱又要給你妹妹胡說什麽親事?”

　“還嫌害得她不夠?”

　薛寶釵緋紅了臉，連忙避了出去。

　想想還是心中在意。

　藏在簾子後面悄悄聽著。

　只聽薛蟠道:“媽，三年前我不就說過，讓妹妹給琮兄弟做妾麽?”

　“那時候你們都不願意。”

　“如今怎樣?”

　“琮兄弟連中四元，還封了男爵！”

　“難道妹妹做不得他妾室?”

　薛姨媽心中雖然也微微意動。

　隻輕聲道:“我記得隱隱約約聽誰說過，賈琮早就定了林姑娘……”

　薛蟠大手一揮，漫不經心地道:“林姑娘做她的正房太太，妹妹又不跟她搶！”

　簾子外薛寶釵的臉，先是血紅，然後煞白一片。

　這才幾年功夫。

　她連跟林黛玉搶的資格都沒有了麽……

　不免幽幽歎息一句，造化弄人。

　當年王氏在的時候，不要說林黛玉一個投奔賈府的表姑娘。

　就連迎春探春惜春三個正兒八經的賈府姑娘。

　都比不上她的地位。

　如今卻是……

　只聽正房裡。

　薛姨媽又道:“再說，你妹妹年紀可比賈琮大了好幾歲……”

　“只怕赦大老爺不會同意……”

　這一點薛姨媽倒是猜著了，賈赦非但不會願意。

　只怕拿根大掃把直接將人趕出去的心都有！

　薛蟠胸有成竹地道:“男追女，隔重山！”

　“女追男，隔重紗！”

　“只要琮兄弟自己願意，赦大老爺也沒法子不是?”

　薛姨媽連忙道:“孽障，

你可別胡來！” “咱們家不比先前你父親在的時候。”

　“再也經不起半點風浪了……”

　薛家跟王子騰府上的親戚之路，已經走到盡頭。

　就是上回王氏那毒婦的喪事上，見過兩次。

　王子騰壓根連話都沒跟這個妹妹外甥說過半句。

　今年薛姨媽帶著薛寶釵薛蟠過去拜年，王子騰也沒見。

　甚至，連年禮都退了回來。

　很明顯是懶得管他們薛家死活的意思。

　如今薛姨媽唯一能夠攀上的貴親，只有賈府。

　而且認真說起來。

　還只是搬去榮國府後頭賈宅裡的賈政一房。

　跟賈赦這襲爵大房毫無半點關聯。

　如果薛寶釵真能給賈琮做個二房貴妾當然不錯。

　薛蟠樂呵呵地道:“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拿妹妹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說著將自己的胸膛拍的“砰砰”響！

　“這事，就包在我身上！”

　賈琮自然不知道薛蟠心裡打著這個主意。

　他今日幫薛蟠一把，也不過順道遇見舉手之勞而已。

　若說是為薛寶釵?

　那更是連影子都沒有的事。

　這兩三年間。

　他都快將薛寶釵的模樣忘光了……

　回東院的時候。

　賈赦也已經從褚英府上回來。

　今年牛繼宗侯孝康柳芳等人都還在遼東未歸。

　他也沒往年那麽忙。

　只打算去忠淳親王跟忠順親王兩王府上，待個一天半天。

　再帶著賈琮戚有祿去見見首輔楊季。

　其他府上的年酒，他都準備一概推說進宮去得了。

　書房裡。

　賈琮渾身上下不斷打量賈赦。

　只看得賈赦就快要罵人。

　賈琮才笑嘻嘻地問道:“爹，你居然沒鼻青臉腫回來?”

　賈赦笑罵:“臭小子，就不能盼著你爹有點好?”

　賈琮攤攤手:“我不是擔心爹揍不過褚叔叔麽！”

　“是了，鐵網山那群山賊，褚叔叔怎麽說?”

　賈赦道:“可能真是漏網之魚，褚大棒槌回暗衛營安排去了。”

　“不然你爹怎麽可能這麽早回來?”

　接著又道:“是了，咱們得去一趟太傅府上給老師拜年。”

　“你看看什麽時候有空?”

　賈琮稍微算了算，初五食肆開市。

　初六去得見柳湘蓮。

　初七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臨時有事。

　於是笑道:“明日就有空，要不，咱們明天去?”

　賈赦搖搖頭:“不，明日你沒空！就連後日都沒空！”

　賈琮瞠目結舌:“啊?”

　“我明日後日沒空我怎麽自己不知道?”

　賈赦樂呵呵地道:“再不去一趟忠淳王府，信不信你大伯母親自過府揪耳朵?”

　賈琮捂著耳朵，猛地一聲哀嚎。

　“那還得去七叔府上！”

　“不然一樣得被七嬸揪耳朵！”

　賈赦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所以你才會連後日都沒空！”

　“到小七府上，你還得去幫你二哥哥看看媳婦兒。”

　賈琮攤了攤手:“只要我能進內宅，就幫二哥哥相看！”

　他年紀漸長，自然不能跟原來似的直入內宅。

　賈赦笑道:“放心，到時候你七嬸會安排的。”

　忠順親王母妃早逝，後宅以忠順王妃為尊。

　自然會找個借口讓他見見人。

　賈琮便將徒垣那棒槌打算搶薛寶釵做小妾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賈赦。

　賈赦聽了只是冷笑。

　“那棒槌再多作上幾回。”

　“你九叔都打算將他過繼去給徒小八當兒子了！”

　賈琮噗嗤一笑:“那不是棒槌媽媽給棒槌開門，棒槌到家了！”

　忠瑄親王徒小八徒熳，也是個大大的棒槌！

　一句話逗得賈赦跟戚有祿都笑了。

　次日初四。

　賈赦帶著賈琮戚有祿去忠淳親王府上拜年。

　除了天璽帝沒去。

　忠勤親王神龍見首不見尾之外。

　連永泰帝都帶著小翠兒從大觀園悄悄跑了過來。

　賈赦看著永泰帝哭笑不得地道:“爹啊，你要來大哥府上，怎麽不跟我一起來?”

　永泰帝笑嘻嘻地道:“小翠兒說的，要給大伯一個驚喜！”

　忠淳滿臉是笑，他倒是無所謂。

　義勇親王卻悄悄往後退了很遠很遠。

　藏在忠碩身後不敢冒頭。

　生怕被永泰帝看見，又抓著揍他出氣。

　直到他到如今都沒反應過來，只要永泰帝還是糊塗的。

　眼裡壓根就看不見他這個人。

　徒垚拉著賈琮走去一旁，悄悄問道:“琮哥哥，聽說你昨天又教訓了五哥一回?”

　賈琮奇道:“你怎麽知道的?”

　他昨天可沒親自出手揍徒垣。

　只不過讓徒垣將那個出言不遜的管事腿打斷，牙敲掉而已。

　徒垚擠眉弄眼地壞笑:“昨兒晚上婉嬪去跟母后告狀，說你搶了五哥定下的媳婦兒！”

　賈琮目瞪口呆:“這是從何說起?”

　且不說徒垣那混球壓根就不是去定親下聘。

　他更加沒有搶薛寶釵！

　徒垚笑道:“父皇母后自然不信，派夏總管出去打聽一回。”

　“夏總管回來一說，父皇母后勃然大怒！”

　“婉嬪如今掉成了婉貴人了……”

　賈琮給倒霉催的婉貴人點起一整排白蠟燭……

　照徒垣這麽個作法。

　將來婉貴人直接掉成宮女選侍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兩兄弟正說著話。

　小翠兒走來問道:“六弟，琮哥哥，頤和姐姐說她家花園有個大大的馬場。”

　“咱們去騎馬好不好?”

　自從她見過孔明霞騎馬英姿颯爽的樣子，一直念念不忘。

　永泰帝也送了她匹小紅馬。

　沒事做她就在大觀園裡騎著馬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將她那一堆宮女太監尾巴，天天嚇得面無人色。

　小翠兒還樂此不疲。

　賈琮問道:“今天可有別的女眷沒有?”

　小翠兒想了想問道:“清和姐姐算不算別的女眷?”

　賈琮跟徒垚異口同聲:“那肯定不算！”

　清和是忠順的女兒，頤和是忠淳的女兒，也是今兒的主人。

　都是經常見面，自然無須太過避諱。

　小翠兒拉著賈琮徒垚等人就往花園走。

　不想又被永泰帝看見了，連忙問道:“小翠兒，垚兒，琮兒你們去哪?”

　小翠兒笑嘻嘻地道:“爺爺，我們去騎馬！”

　永泰帝連忙拉著賈赦跟了上來:“等我，爺爺也去！”

　他這一動，自然所有人都動了。

　忠淳親王的花園，還真像個偌大的馬場。

　只有遠處隱約露出一角亭台樓閣，才是頤和平素遊玩的花園。

　忠淳笑道:“有祿，我有一匹從北蒙那邊繳獲的烈馬， 一直沒人能馴服。”

　“要不要試試?”

　戚有祿笑道:“好！”

　徒埩剛要說他也想試試，被忠順一把按下，緊緊捂住嘴巴！

　瞪著他道:“臭小子，隻準看，不許試！”

　徒埩馬術精不精他不知道，但是忠淳這匹烈馬有多烈，他是知道的！

　“三弟，你帶父皇他們去台子上看。”忠淳親王笑著對賈赦道。

　自己卻帶著戚有祿進了馬場。

　“開門！”

　馬廄門剛開。

　只見一匹渾身淡金，連半根雜毛都沒有的駿馬衝了出來！

　戚有祿眼睛一亮！

　“好馬！”

　身形在地上輕輕數點，落在馬背上！

　那馬人立而起，發出嘹亮嘶吼！

　在馬場中不斷掙扎，高踢，猛竄，想將背上緊緊抓住鬃毛的戚有祿翻下來。

　戚有祿騎術極佳，整個人貼在馬背上，任憑那馬兒如何掙扎。

　依舊緊貼馬背上起起伏伏。

　賈琮看得滿手是汗。

　“爹，馴馬這麽難嗎?”

　賈赦笑道:“你大伯這一擲千金的性子是改不了了，這可是匹汗血寶馬！”

　賈琮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

　“難道真有汗血寶馬?！”

　賈赦笑道:“當然有。”

　賈琮忽然臉色驟變！

　連忙拉著賈赦壓低聲音問道:“爹，頤和姐姐定了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