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賈母作妖得寸進尺

　賈母尚算靈泛。

　將鴛鴦琥珀等丫鬟婆子都留在了正房門外。

　不許她們跟進正房。

　賈赦親自上前扶著賈母。

　先去當中太師椅內坐下。

　這才淡淡地開口:“老太太，你慌什麽?”

　“你那寶貝二兒子假正經不過是丟官而已，又不會丟命！”

　賈母皺著眉頭，頹唐歎氣。

　“不，老大……”

　“你怕是還不知道政兒究竟幹了什麽些蠢事……”

　賈赦隨手端過一盞熱茶，放在賈母身邊。

　漫不經心地道:“他還能乾出什麽蠢事?”

　“不過是上躥下跳，以北靜王那兔兒爺的心腹、未來嶽丈自居。”

　“幫著傳點口信，轉移點家產唄！”

　賈母一聽，霍然抬頭！

　雙目之中，瞬間寒芒大盛！

　將身邊案幾用力一拍！

　厲聲喝道:“老大！伱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早早提醒?！”

　“由得他墜入深淵，掉進萬劫不複的境地?！”

　“這就是你身為長兄的兄友弟恭?！”

　賈赦正待反唇相譏。

　身後賈琮可忍不住了。

　當即冷笑道:“老太太，我見過偏心的！”

　“可沒見過偏心偏到胳膊肘的！”

　“二叔那假正經連你的話都聽不進去！”

　“如何會肯聽我爹的?！”

　賈琮頓了頓才道:

　“跑東院來拍桌打掌，耍什麽威風?！”

　“要拍回榮慶堂拍個夠！”

　賈母曾經三番四次阻止元春親事。

　試圖打消賈政心中那些攀龍附鳳的念頭。

　賈琮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賈母反而用這些話斥責賈赦。

　他才不可能慣著她！

　這都是什麽毛病?！

　難道直到現在還看不清楚形勢?

　賈赦反手拍拍侍立在他身後的賈琮，示意他稍安勿躁。

　淡淡地道:“老太太可聽清楚了琮兒的話?”

　賈琮幾句話剛落，賈母已是怒氣全消。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遷怒。

　只是一時習慣性拍案發作，沒有忍住。

　至於賈琮剛剛說話語氣，完全不客氣，沒有給她這個祖母半分情面。

　她只能當做沒發現。

　賈母緩和了一下神色，才輕聲問道:

　“老大……”

　“那你二弟的性命究竟是不是無礙?”

　賈赦冷冷哼了一聲:“那假正經壓根少了腦子這個配件！”

　“只要他不再出去上趕著作死，今次我保他這一條命！”

　賈母頓時放下心來。

　賈赦雖然混不吝，但是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

　只要他肯出手，保住賈政一條命，不費吹灰之力。

　此事解決，她的心事未免又開始活泛起來。

　不由低頭細細思量。

　要怎麽跟賈赦開口才能不讓這混不吝當場暴走……

　賈赦說完了話，見賈母還坐著不動彈。

　只能出聲問道:“老太太，還有事?”

　賈母先是出聲試探賈琮。

　“琮兒，當日你寶二哥哥冒犯你跟林丫頭……”

　“算算日子，到今兒也有整整五天光景……”

　“不如，

不如請那位小內相出手解除他的苦難罷……” “天天慘叫發抖，膽子都嚇破了……”

　賈琮冷冷地道:“老太太，你看我胖不胖?”

　賈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裡正說寶玉的事，又扯上胖不胖是什麽意思?

　隻好看著賈琮微微搖頭。

　賈琮身材高挑修長，玉樹臨風，當然不胖。

　但見賈琮將雙手一攤。

　“這不就結了！”

　“既然我不胖，自然從不做食言而肥的事！”

　戚有祿忍笑忍得辛苦之極，雙頰肌肉微微抽搐。

　賈琮接著道:“說了七天就是七天！”

　“少一刻，少一個時辰，都不是七天！”

　賈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為大臉寶求情。

　一時間，正房裡冷了場。

　賈赦硬是看著賈母是自己母親，不好端茶送客。

　不然他早就送賈母回榮慶堂了。

　賈母抿抿有些乾澀的嘴唇。

　良久才開了口。

　“老大，那寶玉出孝以後尚主的事……”

　她還沒那麽蠢，直接點出小翠兒的名字……

　隻含含糊糊地道。

　賈赦仰頭，桀驁大笑！

　“難怪老太太一直坐著不挪窩呢！”

　“記住！”

　“我剛剛說的是保假正經一條命！”

　“可沒說又讓他回工部當翁仲、做擺設！”

　“大臉寶一介白身都算了，還是犯官之子，想尚主?”

　“做得哪門子的清秋大夢！”

　賈母再也坐不下去了，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等賈母一走。

　賈赦跟賈琮戚有祿父子翁婿都笑了起來。

　賈琮笑道:“二叔那假正經一丟官，居然還救了大臉寶那鳳凰蛋一條命?”

　“還當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賈赦神秘兮兮地道:“這話也還說得太早。”

　“大臉寶那鳳凰蛋當真想要尚主，還有一條路。”

　賈琮忙問:“什麽路?”

　大楚沿襲前朝舊製。

　明文規定駙馬都尉不必定選文武大臣、勳貴高門子弟。

　而是在低級別官員或普通百姓家中選取。

　這其實是一種防范，為了防止豪門勳貴與內廷勾結。

　而從民間選取的駙馬都尉，則是采取推薦擇優的方法。

　候選的駙馬都尉第一要家世清白，然後有人推薦。

　從眾多的被推薦者中，先選出三人。

　然後再由永泰帝，皇太后或天璽帝，皇后加以鑒定。

　最後選出一人。

　比如樂和的三駙馬，便是這樣層層挑選出來的。

　他本身不過出身寒門薄宦之家。

　這也是忠勤親王答應讓小翠兒自己選駙馬都尉的原因之一。

　其實。

　就算是清和跟頤和的兩位郡馬儀賓，身家也並不顯赫。

　戚有祿這未來的郡馬儀賓，認真算起來是太監侄孫。

　更加不是什麽勳貴豪門。

　賈赦笑道:“先將假正經的革職罪名弄沒了，再堆銀子賄選唄！”

　賈琮噗嗤一笑:“爹，我賭一文錢，你絕對不會幫他的！”

　賈赦慢悠悠地道:“我就算哪天吃飽了撐的將薛大傻子送去當駙馬都尉！”

　“也不會送大臉寶那鳳凰蛋！”

　“二房個個都是眼空心大的玩意！”

　“給個針大的窟窿，必定會透出碗大的風！”

　“防不勝防！”

　說起薛大傻子，賈琮忽然想起一件事。

　薛大傻子此人雖然不靠譜之極。

　身邊的香菱，傻乎乎的倒是天真可喜。

　在原書上還是正式拜了林黛玉為師的弟子。

　單憑這點關系。

　他也不能讓薛大傻子將夏金桂娶進門，那可是個比王熙鳳還厲害的攪家精！

　免得又坑死一個副釵！

　賈琮連忙拿了一張紙，匆匆寫了幾行字。

　“小福子，快去送給薛大傻子！”

　鄭多福接過紙條，自去東城薛家老宅。

　話說。

　當日元宵佳節，薛蟠回去之後便一五一十告訴薛姨媽。

　如何在燈市偶遇賈琮。

　薛寶釵如何見過林黛玉，親手奉茶。

　林黛玉也並不如何反感自己妹妹等事。

　薛姨媽聽了，自然覺得安心。

　一心一意幫著薛寶釵準備嫁妝。

　雖然只是妾室，穿不得大紅嫁衣，用不得龍鳳雙燭。

　其他的東西總要預備起來。

　又見薛寶釵的親事已經有了眉目。

　於是請了官媒私媒上門，滿城四處打聽合適的姑娘。

　只等薛寶釵一抬小轎送進榮國府後，薛蟠身份也能稍微抬高些。

　便好正式開始議親。

　此時。

　剛好有個私媒，說得還真就是桂花夏家的夏金桂。

　論起來，這戶人家還是薛家的老親。

　又是一樣的戶部商賈。

　薛姨媽微微意動，便打發同貴去前院找薛蟠。

　薛蟠卻在跟鄭多福說話。

　打開紙條看了好長一段時間，強行將上面的字句記下。

　薛蟠將胸膛拍的“砰砰”響:“小內相隻管去回琮兄弟！”

　“只要他說的話，我必定會聽！”

　莫說是讓他別娶夏金桂這區區一件小事。

　就算賈琮讓他做替身出家、當和尚，只怕這傻子都會千肯萬肯！

　此時見薛姨媽打發人叫他進內院。

　薛蟠便問道:“媽，找我什麽事?”

　薛姨媽笑道:“蟠兒，剛剛有個保山幫你看中了一門好親！”

　薛蟠大手一揮！

　“只要不是什麽桂花夏家的夏金桂，誰都可以！”

　“只有這家萬萬不成！”

　薛姨媽大吃一驚。

　“蟠兒，你怎麽知道那保山說的是桂花夏家?”

　薛蟠道:“琮兄弟早就幫我細細打聽過了！”

　“那桂花夏家的姑娘，也跟妹妹似的，從小父親去世得早。”

　“身邊卻連我這麽個同胞哥哥都沒有。”

　“夏氏寡母隻養了這一個女兒，比媽媽待我還嬌養溺愛。”

　“但凡夏家姑娘的一舉一動，夏氏都百依百隨！”

　“所以竟然釀成個盜蹠的性氣！”

　“愛自己，尊若菩薩，看他人，穢如糞土。”

　“外具花柳之姿，內秉風雷之性。”

　薛蟠背不下來，後來索性將那紙條拿出來照著念。

　薛姨媽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劈手將那紙條奪過來。

　果然上面寫的就是薛蟠剛剛念的那些話。

　不免又疑惑道:“琮哥兒為什麽要幫你打聽夏家姑娘?”

　薛蟠得意洋洋地大笑:“我可是琮兄弟未來大舅子！”

　“他待我當然要上幾分心！”

　這薛大傻子完全不知道，賈琮的確是為他的親事有幾分上心。

　原因卻不是他。

　而是那個傻乎乎，嬌憨憨，天真可喜，原書上拜過林黛玉為師的香菱！

　薛姨媽想了想才道:“話雖如此，我明兒也派幾個人去掃聽掃聽。”

　“看是不是真的。”

　等到婆子長隨出去打聽了夏金桂其人回來。

　竟是比賈琮紙條上說的還過分十倍不止！

　薛姨媽自然不會再提這頭親事。

　重新找私媒幫著繼續打聽各處適齡女兒不提。

　…………………………

　一時。

　鄭多福回到東院。

　將薛蟠回的話告訴賈琮。

　賈琮這才放了心。

　只要夏金桂不進薛家門，香菱自然不會被折磨而死。

　等到薛寶釵進府。

　再讓林姐姐教教那個傻丫頭寫寫字、學學詩便是了。

　也算是還原些原著劇情。

　此時。

　連賈琮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似乎已經在心中，隱隱約約接受了薛寶釵將要給他做妾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