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明珠璀璨公主及笄
一夜暢飲。
不要說楊一鳴回不了太師府。
就連徒垚這位隱形東宮太子,未來儲君都沒有回宮。
酩酊大醉後,跟徒埩兩人胡亂歇在賈琮院內東廂房。
楊一鳴歇在西廂房。
醉得走路直晃蕩的寧喬恩與高景平,則是被戚有祿與鄭多福送回客院。
此時。
賈琮院外隱藏角落,麒麟衛暗衛一層接一層。
將整座院落,護衛得水泄不通。
賈赦自然知道今夜賈琮院裡劍氣縱橫,喧鬧非凡的場景。
隨即披衣而起。
默然立於窗前,抬頭仰望天心月華。
很多年以前,他又何嘗沒有做過這樣年少輕狂的事?
只不過,當時地點是在西山行宮。
同樣是一個月圓之夜。
那人一杯在手,衣袂橫空,長嘯如歌,酣暢淋漓!
驚才絕豔,雖萬萬人難與並能矣……
坤德宮中的天璽帝。
收到暗衛消息後,亦是微微一笑。
少年意氣風發時,自當不負韶華春……
皇后知道徒垚今夜不了回宮。
掩唇笑道:“幾個臭小子盡胡鬧,連明兒的正事都給喝忘了。”
說著命人將郡王禮服連同徒埩的世子禮服一並備好。
自有暗衛送去榮國府。
甚至連王駕儀仗她都沒忘了提前擺去榮國府門前。
次日凌晨,天色依舊濃黑。
未及四鼓,賈赦悄悄過去將賈琮戚有祿並徒垚徒埩喚醒。
賈琮迷迷糊糊問道:“爹,怎麽這麽早?”
賈赦輕輕拍了他一下:“這還早呢!”
“今日是小翠兒及笄大典,要早些進宮!”
賈琮按按太陽穴“哎呦”一聲。
“我明明一直記得的,昨夜一頓酒的功夫就混忘了。”
賈赦笑道:“知道你們都醉了,在府裡換了禮服再進宮。”
賈琮這才看見。
不但他跟戚有祿的禮服在。
居然連徒垚徒埩的禮服都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爹,居然連垚兒埩大哥的禮服都有?”
賈赦一個個拉著他們起來。
命小福子小順子小榛子進來服侍洗漱。
這才輕聲笑道:“當然是半夜你九叔九嬸命暗衛送來的。”
“不然你爹哪裡來的郡王禮服?”
“就連垚兒的郡王王駕也早就停在大門口。”
徒垚邊洗漱邊笑:“多謝三伯費心了。”
此時他宿醉未醒,依然頭暈目眩。
暗道喝酒誤事。
此時。
榮慶堂內的賈母也在命鴛鴦等人給她按品大妝。
公主及笄大典。
三品淑人之上的外命婦,盡皆五鼓入宮觀禮。
想起原來進宮的時候,至少還有邢氏能侍奉她左右。
如今她身邊卻只剩了東府尤氏一人。
不由微微眯了眯雙眼。
倘若邢氏那一口氣咽了……
老大那混不吝,自然少不得還要續弦……
到那時……
一念及此。
她又趕緊掐滅了這個念頭。
賈赦賈琮父子如今可不是好惹的。
這幾年針鋒相對過去,
她總算學了些乖…… 等賈母翟冠霞帔超品誥命妝扮齊備,隨即打發婆子過東院。
問賈赦可要一起進宮。
賈赦隨口道了句,誠敏郡王與忠順世子昨夜留宿。
請賈母自便。
賈母輕輕歎了口氣,滿眼無奈。
隻得由賈敬相陪,與隔壁東府尤氏兩乘大轎入宮觀禮。
母子隔閡,早是闊如銀漢。
一時賈赦等人裝束停當,出府登上徒垚王駕。
徒垚在王駕上只是睡眼朦朧,東倒西歪。
戚有祿連忙給他再塞一粒醒酒丸。
賈赦笑道:“垚兒等會先去奉天殿偏殿歇會。”
“小翠兒在坤德宮正殿的儀式沒這麽快完。”
徒垚靠在賈琮肩膀上含含糊糊地道:“以後可再不敢喝這麽多了……”
賈琮也是滿臉苦笑:“昨晚不該喝燒酒,喝花雕就沒這麽醉。”
“都怪喬恩,拉著死灌!”
戚有祿笑道:“六爺是自己將自己灌醉的好不好……”
一時到了大紅宮門。
前來觀禮的文武百官早已在奉天殿廣場暫侯。
徒垚徒埩兄弟宿醉未消,先去偏殿休息。
賈赦帶著賈琮跟戚有祿留在廣場上。
首輔楊季拉著賈琮兩人笑道:“幾個臭小子隻管胡鬧!”
“是了,我家那個這會子還沒酒醒?”
賈琮連連躬身作揖,訕訕而笑:“太師大人……”
“昨兒給寧兄高兄接風洗塵,一時喝得忘情……”
楊季笑道:“所以,就又忘了該叫老夫爺爺?”
賈琮跟徒垚關系越好,楊季便越是滿意。
在他心內,這才是來日大楚江山穩固的基礎。
上回策論一事過後,賈琮對這些世間人精有些發怵。
全然不知他們是如何能在策論裡看出那麽多東西來的……
後次他自己還重新審閱好些遍。
依舊半點端倪全無。
賈敬卻悄悄拉著賈赦提醒道:“今兒可不許又竄進奉天殿了!”
賈赦笑呵呵地道:“只要老聖人不胡鬧就成,大哥當我很想進去麽?”
此時坤德宮中。
公主及笄大典已然開始。
皇太后,皇后,忠勤親王俱都在坐。
皇太后親自做正賓。
皇后做讚者。
忠淳王妃為有司。
忠淳親王元宵過後已經率領親兵家將去了遼東。
忠淳王妃則是要等小翠兒及笄大典之後才回。
殿內其余便是太妃,妃嬪,各親王郡王王妃公主郡主縣君縣主等等,並三品以上誥命觀禮。
此時殿外大樂奏響。
小翠兒采衣入殿。
忠勤親王出座,上前致辭。
他平時裡可是連親王常服都懶得穿,向來是便裝了事。
今日卻是一身親王袞服,隆重無比。
小翠兒入殿後。
皇后出座,以盥洗手,於西階就位。
小翠兒緩緩至殿中,面向南方。
朝觀禮席上的公主郡主並外命婦行作揖禮。
接著面西跪坐席間,皇后親自給她梳頭。
將梳子放回笄者席南。
此時。
皇太后也款款離席,忠勤親王起身相陪。
在東階之下盥洗,隨即宮娥上前拭去水漬。
皇太后複又歸坐。
小翠兒轉向東正坐,忠淳王妃奉上羅帕與發笄。
皇太后緩緩走到小翠兒面前。
高聲吟頌祝辭:“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言畢,親自為小翠兒梳頭加笄。
然後回到原位。
皇后象征性的為小翠兒正笄。
小翠兒起身。
一眾太妃,妃嬪,王妃,公主郡主外命婦作揖祝賀。
然後回東配殿,皇后從忠淳王妃手中取過衣服。
更換與頭上幅盡相配套的素衣襦裙。
小翠兒身著襦裙出東配殿,向一眾來賓展示。
然後面朝忠勤親王行正規拜禮。
忠勤親王看著亭亭玉立的小翠兒,眼圈陡然一紅。
自家寶貝女兒流落在外十來年。
等他找到之時,還未相陪多時,已是及笄成人。
不日還要幫她選婿大婚……
一時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時初加,一拜,已過。
二加,二拜,三加,三拜不再贅述。
再後便是置醴,醮子等儀式。
皇太后起身下座面向東。
忠勤親王則是面西而立。
皇太后親自為小翠兒取字。
隨後再念祝辭:“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
“爰字孔嘉,髦士攸宜。”
“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青寧甫。”
小翠兒輕聲回答:“孫女不敏,敢不夙夜祗來。”
隨後向皇太后再行揖禮,皇太后頷首為禮,緩步歸座。
聽忠勤親王聆訓過後。
小翠兒朝皇太后,皇后,忠淳王妃,並各位觀禮嘉賓一一揖謝。
一時禮成。
坤德宮中當即排開宮宴。
人群中。
賈母將小翠兒的盛大笄禮一一看在眼內。
心中原有的那個荒誕念頭,宛若野草不斷瘋長!
小翠兒身量已成,眉眼長開,雖然沒有林黛玉薛寶釵等人絕色。
卻也妥妥是清秀佳人一枚。
她心思翻滾不定,面色一時陰,一時晴。
就連尤氏跟她說話都沒聽見……
忠勤親王帶著換上公主冠服的小翠兒前去奉天殿。
拜見永泰帝與天璽帝,並受百官朝賀。
小翠兒撇著小嘴悄悄問道:“爹啊,這大典還要多久?”
“我都餓了……”
“剛剛那什麽醴酒啊,飯啊什麽的,又不給人吃……”
她向來經不得餓,今天一大早就開始整這麽複雜的儀式。
難怪她會嚷嚷。
忠勤親王哈哈笑道:“等會伱去拜拜爺爺,跟叔叔伯伯就好。”
“外面那些拜來叩去的文武百僚,你不用去管。”
說著將一串璀璨明珠掛在小翠兒脖子上。
小翠兒才要說一身冠服已經很重……
只見忠勤親王紅著眼圈,拍拍她肩膀。
輕聲道:“戴上,這是你娘當年留下的……”
“你戴上,就當是她也親眼看見你了及笄……”
小翠兒眼眶瞬間一紅,戴上明珠。
此時,紅日早已高升。
三聲鞭響。
小翠兒進奉天殿正禮參拜兩代聖人。
並向各親王郡王叔伯行禮。
廣場上文武百僚也是齊齊叩拜。
所有儀式結束後,百官紛紛散去。
賈赦賈琮戚有祿三人當然走不掉。
早被忠順親王拉進奉天殿。
小翠兒迫不及待將公主冠服胡亂一甩。
隻留下那串明珠掛在脖子上。
拉著賈琮徒垚徒埩等人,風風火火朝寧壽宮方向衝去!
徒垚奇道:“小翠兒你跑去西內做什麽?”
“今兒宮宴在坤德宮啊!”
賈琮噗嗤一笑:“垚兒別問, 問就是餓急了!”
小翠兒一邊跑一邊笑:
“才不想跟那些外命婦應酬!”
“早就叫孟姑姑幫我備好了席面!”
“六弟快派人去接清和跟頤和姐姐,咱們自己用膳!”
永泰帝看在眼裡,便也要追著去。
賈赦連忙拉著他道:“爹,讓他們小孩子家家自在用膳,咱們別去打擾。”
天璽帝笑道:“碧和不扛餓,今天這一早上將她累的不輕,不定怎麽嚷餓呢。”
忠勤親王朝天璽帝豎起大拇指。
“九弟還當真說對了!”
“剛剛在來奉天殿路上,小翠兒就問了一路什麽時候用膳!”
忠順滿面壞笑:“嘖嘖嘖,要是一場及笄禮餓暈個公主,那才好玩!”
賈赦順手拍他一巴掌:“混球!”
“這也是做叔叔的人說出來的話?!”
寧壽宮偏殿。
孟姑姑看著滿口嚷餓的小翠兒滿眼是笑。
等清和跟頤和到了,立即開宴不提。
卻說賈母從坤德宮領宴回府。
那個縈繞於心的念頭久久不能散去……
良久。
才緩緩地道:“去兩個人守在東院門口。”
“等你們老爺三爺跟二姑爺回府,即刻請來榮慶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