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府試院試小三元到手後,賈琮總算長長松了口氣。
畢竟鄉試要到三年後,他還有大把時間備考。
就連徐碧江那一門心思,想要賈琮連中六元的老舅父。
也沒有跟賈琮開始進瀚辰書院那時,步步緊逼。
由得賈琮放松一會心神。
只是從來上松一寸,下松一尺。
賈琮見徐碧江放慢學習進度,越興趁著有賈薔在金陵攬總商行事務。
索性將銀樓也在江南開了個分店。
徐能第一回來金陵巡視銀樓分店的時候。
馮媽媽將他帶去瀚辰書院見徐碧江。
舊日主仆,暮年相見,自然悲欣交集。
徐能痛哭不已,就連徐碧江也紅了眼眶。
若不是賈琮還需要他回神京照看銀樓。
徐能連繼續留在徐碧江身邊做個老蒼頭的心都有了。
賈琮將徐能送回神京後,銀樓正式開張。
他親手畫出來的首飾樣式,精巧華麗,瞬間點燃整個江南。
銀樓生意火爆無比。
就連火鍋食肆,賈琮也準備過段時間再開個分店。
反正如今已是清秋時節,距離冬天已經不遠。
這一日。
正好薛蟠那棒槌來江南進貨。
自然要來金陵榮國府拜會賈琮賈環。
賈琮正式開口問薛蟠要薛家商路,行銷首飾與香水。
薛蟠兩番下獄,原本就怕賈琮怕得要死。
薛姨媽又因為溢價賣掉賈氏族產祭田一事,深深得罪二哥王子騰。
就連領內府帑銀行商的皇商資格,都被王子騰給她弄沒了。
還是薛蟠在薛寶釵的提點下。
自己備上重禮,厚著面皮去神威將軍府求賈赦。
將行商資格掛在戶部名下。
薛寶釵雖然聰明,卻始終因為是閨閣女子,見識有限。
其實。
薛蟠當日要是求賈赦幫他恢復皇商資格,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此時見賈琮問他要薛家商路,哪裡有不答應之理?
拍著胸膛笑道:“琮兄弟,回頭我就將各省買賣承局,總管,商號,錢莊,名單都給你!”
賈琮笑了笑:“薛大哥,我也不白要你的。”
“將來首飾香水行銷天下,打造出品牌效應,我分你一分紅利!”
薛蟠仰頭哈哈大笑:“那感情好!”
他隻當賈琮年紀畢竟還小,一分紅利也不過說著玩笑而已。
完全想不到,將來這一分紅利會變成多少銀兩。
薛蟠接著又問道:“是了,琮兄弟。”
“我妹妹讓我問你宮裡的綾羅綢緞生意,能不能做?”
甄家那欽差金陵體仁院總裁沒了,江寧織造如今換的是天璽帝的人。
賈琮要做這個,不過讓徒垚去江寧織造府裡晃晃就成。
甚至,連賈赦都不用出面。
只是他開始一直被徐碧江逼著考小三元,沒有時間而已。
賈琮笑道:“能!必須能!”
薛蟠將大手一伸:“琮兄弟,我有現成的桑田織廠繡坊,店鋪人手!”
賈琮伸出手去,在他手掌上輕輕一拍。
“記得保質保量,具體的事情,你去跟薔兒商量。”
“官面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心中卻暗讚薛寶釵的確比薛蟠要聰明十倍不止。
來江南最好做的生意,這承辦宮內禦製絲綢料子當然是其一。
賈琮跟薛蟠說了一陣話後。
便端茶送客。
至於薛蟠說得去哪裡喝花酒雲雲,他當然不會答應。
薛蟠見賈琮年紀尚小,便能在江南打開局面。
忽然有個奇異的念頭升起。
一邊走,一邊出府。
心中默默想著,雖然大了三四歲……
不過,也不是不行……
薛大傻子自然不明白,他這個念頭要是被賈琮知道了。
會不會給他兩巴掌還是兩說。
賈琮如今可還沒想著納妾。
否則第一個活撕了他的人就是林如海!
等薛蟠走了,徒垚戚有祿等人才紛紛出現。
戚有祿笑道:“三爺,在神京坑了這薛大傻子兩回還不夠?”
“這次是要連整個薛家百年商路,跟織廠繡坊桑田全部吞掉?”
賈琮推著戚有祿笑道:“什麽吞掉不吞掉的,多難聽?”
“我明明許了一分紅利的!”
徒垚也笑道:“我看這個薛大傻子就不怎麽聰明。”
“將來只怕被琮哥哥坑完還要倒幫著數銀子!”
賈琮笑了笑:“他雖然傻了點,不過妹妹不傻。”
“還有個出身王家,一脈相承,膽大包天的娘!”
徒垚吐了吐舌頭:“琮哥哥越這麽說,我就越想給他點白蠟燭!”
“整整齊齊一大排!”
等到薛蟠跟賈琮正式定下契約後。
薛蟠才得意洋洋拿著契約文書回神京。
將跟賈琮之間的合作告訴薛姨媽與薛寶釵。
薛姨媽一聽隻覺得兩眼發黑,頭昏腦脹。
“孽障……”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孽障……”
“你可知道咱們薛家各省有多少買賣承局?多少總管夥計?”
“江南那些桑田織廠繡坊裡又養了多少工人?”
“賈琮就許下一分紅利你就全部交給他經營?”
薛蟠漫不經心的道:“我怎麽不知道了?”
“所有的人,我都弄了個冊子給琮兄弟,明明白白的!”
“他為人聰明機警,還是小爵爺。”
“如今又考中了小三元,難道還會有什麽錯處不成?!”
薛姨媽聽了愈加眼裡金星亂冒。
賈琮愈是聰明,愈是本事。
她薛家經營將近百年的商路,被賈琮吞了的可能性就越大。
怎麽這孽障就是長身材,不長腦子?
連兩淮四大鹽商跟江南甄家都能鬥倒的人。
豈是好相與?
薛姨媽深深吸了口氣,緩和一下語氣。
“蟠兒,聽娘一句話……”
“拿回契約,重新簽訂!”
“那些重要的地方,絕對不能全部用賈琮的人!”
薛蟠梗著脖子道:“給都給了,我才不會出爾反爾!”
“平時天天說我不爭氣,不會做生意!”
“如今我做了這麽大生意回來,還要說我!”
“哼!等琮兄弟年末幫我掙座金山銀山回來,到那時你們才認得我呢!”
說著,他又對一直不言不語的薛寶釵道。
“賈府二房那個鳳凰蛋,妹妹也不必再去想了!”
“那什麽金鎖,明天就溶了打副頭面!”
“什麽寶二爺玉二爺的!”
“我看他給琮兄弟提鞋都不要!”
“就算做琮兄弟的正妻配不上,做個二房貴妾還是可以的!”
他說了那麽多傻話,瘋話,不知所謂的話。
只有這一句是說對了。
賈琮本身帶著四品騎都尉爵位,又是縣試府試院試小三元。
將來科場連元,指日可待。
薛寶釵還當真配不上給賈琮做正妻!
薛寶釵開始還愣愣聽著。
後來只聽薛蟠越說越不像話。
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媽,你聽聽,哥哥滿嘴裡這是說得什麽瘋話?!”
“我清清白白一個女孩子家,為什麽上趕著去給人做妾?!”
薛蟠冷笑著站起身。
原本回家之時滿肚子高興,頓時化為烏有!
“哼!”
“妹妹還不同意!”
“將來搶這個位置的人,只怕擠破了頭!”
說著拂袖而去。
自去找些狐朋狗友,喝酒尋歡不提。
…………………………
賈琮拿到薛家商路後,立即部署。
先將十二律中算學最好,為人精明的南呂派去神京火鍋食肆看著。
換賈芸過來金陵。
跟賈薔一起開展獨家定製首飾與香水的行銷。
賈芸不愧是原書中難得的人才,比賈薔還強上三分。
兄弟齊心,頓時將聲勢造得十足。
三年之內,大江南北,人人隻知麒麟商局。
至於薛家商號再也沒人提起。
就連跟內府做的絲綢生意,自然有夏守忠派人過來跟江寧織造知會。
並親自跟賈琮的麒麟商局聯系。
薛家桑田織廠繡坊,不上一年時間,輕輕松松並入了麒麟商局。
不過,賈琮還是信守承諾,頗有契約精神。
每年年末將該分給薛蟠的紅利,一文不少送上神京薛家。
薛姨媽眼睜睜看著自家百年商路易主,江南產業換手。
心急如焚。
卻又畏懼賈赦之威,賈琮之慧。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好早麒麟商局每年分紅不少,反而比原來薛家自己經營的時候盈利更多。
除了忍氣吞聲,別無他法。
……………………………………
時光荏苒。
天璽十九年八月初九,丙子科鄉試正式開考。
賈琮不負眾望,一舉拿下鄉試解元。
徒垚中了亞元。
這一對難兄難弟,在江南的科舉之路正式結束。
就連賈環也早就過了院試,正準備下一科鄉試。
徒埩雖然沒有參加科舉,但是兵法戰陣早已稔熟於心。
雖然其他的事還是反射弧漫長,軍陣應對卻是不慢。
此時。
林黛玉虛歲十四,賈琮虛歲十四,徒垚虛歲十三,小翠兒應該也是十四。
只是忠勤親王一去三年,連個音信都沒有,還一直懸而未決。
而徒埩與戚有祿已經年滿十六。
忠順親王早早在神京給徒埩定下親事,今次回京,不日大婚。
賈赦見忠順親王給徒埩定了親事。
原來也想給戚有祿說親來著,只是被戚有祿嚴詞拒絕。
他準備參加下科武舉。
林如海與繼室何氏所生嫡子兩歲。
賈蓉與秦可卿之子三歲。
林如海終於卸巡鹽禦史任,攜家眷返京述職。
按照賈琮推斷,林如海回京後應該會接下左都禦史一職。
賈敬將要升內閣次輔。
賈蓉這三年也沒有閑著,累功升到江北大營把總。
賈琮想著大家一起回京有個照應。
便寫信讓賈赦去找那些勳貴叔伯們,又將賈蓉調回了京營。
賈芸與賈薔兄弟,還是留在江南麒麟商局坐鎮。
與三年前不同是賈芸已經跟小紅成親。
只是還沒生孩子。
最無奈的人是徐碧江,因為他始終不肯松口同去神京。
賈琮索性問戚有祿拿了一包藥粉放在桌子上。
笑嘻嘻地問道:“舅父,你願意神智清楚,一路看著風景去神京?”
“還是喝了藥一覺好夢,睡去神京?”
氣得徐碧江牙根癢癢,又拗不過這唯一血脈至親,只能辭去書院山長一職。
跟著賈琮一同去神京。
船隊到神京南郊碼頭的那日。
整座碼頭空空蕩蕩,不要說一條閑船沒有,就連一個閑雜人等都沒有。
微涼秋風,滿目朝陽,波光粼粼。
三個做父親的並肩站在碼頭上。
朝緩緩駛來的樓船張開雙臂!
“琮兒!”“垚兒!”“埩兒!”
賈琮徒垚徒埩三人大喜過望,不等樓船靠岸就往下跳!
“爹!”
“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