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心念微動。
忠勤親王忽然扔三張面具出來。
很明顯是因為他不想跟某些人朝相。
這幾天麒麟衛對揚州大獄的看守並沒有放松。
新任揚州大守上任後,也一直風平浪靜。
難道是義勇親王那棒槌配合甄家將人扔來了金陵?
正思量間。
忠勤親王在賈琮腦門上輕輕一敲。
“別瞎想!”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賈琮朝忠勤親王笑了笑,不再言語。
前方已經是麒麟衛與暗衛交戰的戰場。
還沒等靠近。
賈琮已是隱約聞到甄家死士身上那種特殊毒素味道。
下意識的朝後看了看。
清雨繁霜將小翠兒送回院裡睡覺後,已經再度趕來。
戚有祿與鄭多福見此時麒麟衛暗衛正佔據上風。
暫時不打算插手。
顧添壽新來,自然想要在賈琮面前表現一下。
適才邵能派來的兩名頂尖殺手,死得無比憋屈。
剛剛出水冒頭便被打成了篩子。
“這位兄弟,燧發火槍借我一用。”
顧添壽低聲對賈樂道。
十二律用的是神機營三段式射擊,有固定陣勢與節奏,他當然知道。
而賈樂卻不是三段式射擊中的一人。
所以顧添壽問賈樂借燧發火槍。
賈琮會意一笑,將腰間手銃與火藥包鉛丸都給他。
“用這個試試,比燧發火槍方便。”
“多謝三爺。”
顧添壽的槍法果然不錯。
填裝火藥的動作宛若行雲流水。
“砰!砰!砰!”
三聲銃響,地上多了倒三條甄家死士屍首。
他正要繼續扣動扳機。
忽然,牆頭一聲尖利呼哨響起!
賈琮喝道:“攔下那個吹呼哨的!”
顧添壽手銃聞聲而發!
“砰!”
一擊不中。
戚有祿與鄭多福同時動了!
暗夜裡。
“踏踏踏!”
一陣整齊腳步聲響起!
剛剛還在廝殺戰鬥的甄家死士,聽見那聲呼哨後,緩緩倒地。
再無聲息。
賈琮罵道:“甄應嘉這個白癡,又是這樣說死就死,死士不是人命啊!”
忠勤親王道:“不是甄應嘉,是甄應熹!”
“甄應嘉好歹是個官,官身還不算小。”
“這些雞鳴狗盜之輩,是甄應熹那白癡豢養的!”
腳步聲過後。
幾道人影瞬間出現在院牆上。
將泛著藍煙的火把,朝牆內紛紛扔入!
忠勤親王手微微一抬,在麒麟衛暗衛還沒有動手之前。
從袖中飛出幾道弩箭,將牆頭幾道人影打落!
“想防火,也不問問本王同意不同意!”
賈琮這才知道忠勤親王的武器,居然是手弩!
想去摸摸忠勤親王手臂上裝的手弩。
忠勤親王敲敲他的額頭:“這個你不玩好,今天剛來的那個小顧到是可以!”
賈琮還想說話。
只聽“嗖嗖嗖!”一陣輕響。
暗夜中兩隊麒麟衛暗衛身形閃動,落在院牆外。
短兵相接聲音驟然隔牆響起。
新來之人依舊不敵麒麟衛暗衛,廝殺聲旋即平息。
清雨繁霜早已上前,將扔進牆內藍煙火把打滅,抬手又是一蓬粉末散落。
“三爺,這煙有毒!”
賈琮笑道:“辛苦了。”
那火把上的藍煙顏色詭異,他當然知道有毒。
此時,不但榮國府中來了宵小。
金陵城內同樣出現零星騷動。
就連瀚辰書院門口,也隱隱約約聚集了一群人。
但是。
那些口中高呼“無生老母,
真空家鄉”的焚香教眾。才走出據點,便被蹲守在外的官差衙役拿下。
瀚辰書院門口聚集的人,也被抹了藥膏醒轉的徐碧江喝命護衛打退。
徐碧江一邊安排人撫慰各處校舍裡的學子。
心中暗罵賈琮戚有祿那兩個小混蛋不絕。
此事後話,暫且不提。
正如忠勤親王開始所說。
金陵城內焚香教教眾早已被梳理數次。
今次聚集,並不能造成什麽實質危害。
甚至連駐扎在金陵城外的軍營都沒有通知。
應天府府尹賈雨村已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賈琮側耳細聽。
金陵府中的騷動,僅僅持續不到一刻鍾,便恢復平靜。
心中暗道。
賈雨村那條白眼狼的能力,果然比原揚州太守章燁那棒槌要強得多。
不愧是原書上後來官居大司馬,協理軍機,參讚朝政的人。
但是這廝心性不佳,權欲極重,賈琮還真不敢讓天璽帝重用此人。
緊接著,有官差衙役上門詢問是否有宵小騷擾。
賈琮帶著無射等人,三言兩句將官差衙役打發回應天府府衙。
才回來。
便看見戚有祿鄭多福顧添壽押著一個人,垂頭喪氣跪在地上。
“嗯?”
戴著面具的忠勤親王不知道什麽時候,拉著徒垚徒埩遠遠藏在一旁。
並不靠近。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讓忠勤親王退避三舍。
賈琮問道:“東西都搜乾淨了沒有?”
戚有祿笑道:“東西倒是都搜乾淨了,但是有點奇怪……”
賈琮問:“哪裡奇怪?”
“三爺,你看。”顧添壽將那人的頭髮提起來,將面容對準賈琮。
賈琮略微有些愣神:“咦?”
看到這個人後。
今晚從書院趕回來的那種異兆,戛然而止。
見此人身材纖細,面容精致,妖媚柔美,渾身濃鬱脂粉氣。
就跟當日榮慶堂上見過的秦氏之弟,秦鍾有三五分相像。
心中暗道,難道連甄應熹也喜歡這調調?
只是秦鍾還是個小小少年。
這人卻已是將近二十歲左右年紀。
“你是甄應熹手下的人?”
“還是北靜王那兔兒爺手下的人?”
“或者是北靜王派來甄府的臥底?”
賈琮連發三問。
他對北靜王那兔兒爺的印象壞到無以複加。
先是拍賣會上暗生覬覦。
又是派倭奴殺手取韓蠡性命,緊接拋出替死鬼,並清理和風庭院等事。
都讓賈琮對北靜王從頭到尾都帶著深深忌憚與防備。
不過。
此人既然能吹響呼哨,指揮甄家派出的死士自盡。
很明顯又應該是甄應熹身邊十分得用的人。
所以,在賈琮心中更為傾向此人是個臥底。
那人妖媚面孔上滿是怨毒,死死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有祿哥,小福子帶下去細問。”
“添壽,你也去看著。”
顧添壽善能熬刑,所以邵能必定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審訊熬刑法子。
等那兔兒爺被戚有祿提溜走開。
忠勤親王這才帶著徒垚徒埩從角落裡出來。
“琮兒,這個人,六叔認得,你七叔,甚至你爹都認得。”
賈琮睜大眼睛。
“你們都認得,難道還能是北靜王妃不成?”
忠勤親王噗嗤一笑:“又被你瞎貓碰見死耗子了!”
“他不是北靜王妃,是王妃兄長!”
賈琮登時眼皮子直抽搐!
輕聲罵道:“難道那天不收的兔兒爺還真是個男女通吃的雙插卡?!”
當日在北靜王府。
水溶說起為內子建築西洋園林的時候,他還以為那位王妃是同妻。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忠勤親王哭笑不得的看著賈琮,這臭小子怎麽話都往外說?
徒垚連忙問道:“琮哥哥,什麽是雙插卡?”
賈琮一拍額頭:“清雨繁霜,帶王爺跟世子回院去休息。”
“今晚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了。”
徒垚撇撇嘴:“琮哥哥,六伯,你們又拿我們當小孩子!”
“亂沒勁!”
賈琮笑道:“快去休息,明天早上還要回書院。”
“咱們還得準備承受舅父滔天怒火!”
忠勤親王奇道:“你們還幹了什麽?”
“嘿嘿,嘿嘿,琮哥哥讓有祿哥一抹藥香送山長睡大覺!”
徒垚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還是帶著徒埩跟清雨繁霜走了。
忠勤親王哈哈大笑:“琮兒,你那老娘舅明天該請戒尺揍你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賈琮接著問道:“既然是北靜王妃哥哥,那怎麽會來金陵?”
“還去了甄家?”
忠勤親王冷笑道。
“當年北靜王妃管內,她這哥哥管外,兄妹兩人聯手,幾乎沒將北靜王架空。”
“北靜王那兔兒爺如何忍得?”
“後來找個借口將這人趕出王府,王妃也冷落了下來。”
“只是怎麽輾轉來到金陵,就不知道了。”
“我要不是那天去查證甄家那些死士,也不會看見他。”
賈琮想了想才笑道:“苦肉計。”
“去哪裡當臥底之前,都會有這麽一遭。”
忠勤親王想了想。
“甄家不是跟小四那棒槌一起的,就連兔兒爺也投效過去了?”
賈琮道:“年前七叔跟我爹拿了前左都禦史韓蠡,後來韓蠡在天牢死了。”
“這事六叔知道不知道?”
忠勤親王道:“當時我人在金陵,後來隱約聽了一耳朵,不知道詳細。”
賈琮將北靜王當日那些破事說了出來。
旋即,賈琮斬釘截鐵地道:“那兔兒爺心懷大志,不可不防!”
忠勤親王輕輕一拍手掌:“這就難怪了!”
叔侄倆正說著話。
戚有祿三人將一灘軟泥帶了回來。
“果然是北靜王派過去的臥底!”
“三爺,王爺,你們猜猜他都交代出來些了啥?”
戚有祿笑呵呵地問道。
賈琮跟忠勤親王齊聲道:“不猜!快說!”
戚有祿將一疊紙給賈琮。
“甄家所有兼並土地明細,產業分布,義勇親王跟邵能在江南官場的暗子狗腿子。”
“加上死士訓練方法,毒囊毒素配置方法!”
賈琮與忠勤親王看完那疊紙, 先是齊聲哈哈大笑。
然後賈琮問道:“關於北靜王的事呢?他一點沒交代?”
顧添壽皺眉:“半點都不肯說!”
這個家夥之所以會在戚有祿三人手下變成一灘爛泥。
就是因為關於北靜王之事,他守口如瓶,隻字不提。
忠勤親王直接道:“拖出去殺了!”
賈琮剛要開口說話。
忠勤親王立即道:“不許心軟!”
“這種人無法收服,放回甄家也是一死!”
“甄應熹就算是個白癡,熬過刑的人,也不會再用!”
賈琮笑了笑,對顧添壽道:“聽王爺的。”
顧添壽將人帶了出去,連慘呼聲都沒有留下,死得無聲無息。
賈琮看看懷表:“醜正三刻,今晚應該過完了。”
“六叔,咱們回院休息。”
忠勤親王一邊走,一邊問:“是了,小翠兒的心疾是怎麽回事?”
“有祿的醫術已經足夠,他也看不好?”
賈琮搖了搖頭:“看不好。”
“我估計小翠兒幼年時候經歷過一場大難……”
“但是她當時年紀太小,具體的事情已經記不得。”
“所以才會聽見廝殺聲就會這樣……”
“單獨打鬥她倒是不害怕……”
忠勤親王想了想才道:“等我以後碰見那個人,帶他來給小翠兒看看。”
賈琮剛想問是個什麽人。
只聽西廂房裡小翠兒的哭喊聲傳來!
“你,你們……”
“別殺,別殺我爹我娘……”
“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