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中發生的那些事,賈琮自然一無所知。
他正在跟戚有祿商量,如何逃開尾隨其後的天一視線范圍。
至於鐵憨憨一般的徒埩。
不打仗的時候,沒有人去問他的意見。
他只要跟在身後就好,讓他拿主意就是問道於盲。
賈琮看著戚有祿笑得古裡古怪。
“有祿哥,你生得俊俏,不如扮成個大姑娘吧!”
戚有祿被他這天馬行空的想法狠狠嚇了一跳。
“琮兄弟,你不是說真的吧?”
楊一鳴伏在車窗上笑得直喘氣:“其實,非但善明兄。”
“子禮兄扮成大姑娘肯定更好看!”
戚有祿朝車窗拱拱手,哈哈大笑:“還是一鳴兄有眼光!”
賈琮莫名其妙讓戚有祿扮個女人,當然不是胡鬧。
而是照夜玉獅子跟汗血寶馬的目標太過明顯。
帶著它們無論如何也逃不開天一的鎖定。
所以等會進了清虛觀後。
賈琮打算先胡亂逛逛,然後裝扮成女子坐轎離開。
鄭多福小榛子騎上照夜玉獅子與汗血寶馬,扈從楊一鳴馬車。
兵分兩路。
至於牛高馬大的徒埩扮不成女人,改扮成管家護衛卻是不難。
清虛觀雖然不是鐵檻寺那樣的賈氏家廟。
但是張道士本是賈代善昔年替身,跟賈府關系匪淺。
賈琮自然早早就派人跟張道士打了招呼。
此時,就連彤雲纖月都已早早在觀中後院等候。
剛到山門,見張道士親自率領一眾道士出門迎接。
沒有女眷,自然也沒清場的必要。
張道士甩著拂塵,躬身笑道:“無量壽佛!”
賈琮自然記得原書中他給大臉寶說親的名場面。
見他白發如霜,精神矍鑠,道骨仙風,顯得賣相極佳。
跟靜真女冠一樣,同樣沒有半分氣血之力。
賈琮也拿不準他有修為還是沒有。
連忙笑道:“張爺爺好,怎麽最近不往我們府上去坐坐?”
張道士笑呵呵地道:“貧道這不是怕被王爺揪胡子扔出來麽?”
賈赦不是賈母,跟這些和尚道士素來不親近。
一句話逗得賈琮跟戚有祿楊一鳴都笑了。
張道士先引了賈琮一行人去正殿拈香拜了三清六禦。
賈琮笑道:“張爺爺請自便,我們就隨意逛逛。”
張道士會意退下不提。
賈琮等人去後院找到彤雲纖月。
幾人都改了裝束。
徒埩扮成個中年管家也就算了,不過多了一部長髯。
賈琮跟戚有祿兩人卻是一身女裝。
楊一鳴看著雲鬢高聳,長裙飄飄的賈琮戚有祿,笑得直打跌。
“子禮兄,善明兄,要是這樣還瞞不過令尊,那也沒法子了。”
女裝當然是彤雲纖月帶來的,她們自己卻扮成小廝。
賈琮笑道:“我們從後山山門離開,一鳴兄你帶著鄭多福跟小榛子從前門走。”
“進永定門的時候,小福子小榛子再回頭與我們匯合。”
幾人商議已定。
雇來的轎夫抬著賈琮跟戚有祿從後山山門出去。
才出山門,隔著轎簾看見一群人。
賈琮跟戚有祿臉色都變了。
站在後山山門口的不是賈赦跟忠順還能有誰?!
賈赦皮笑肉不笑地道:“臭小子,還不出來!”
“這點伎倆,還想瞞過你爹!”
賈琮跟戚有祿登時暗暗叫苦。
只能扭扭捏捏下了轎子。
忠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爆發出一陣狂笑!
就連賈赦也是啼笑皆非。
“你們兩個還當真是玩出花來了!”
“被別人看見成什麽樣子!”
忠順笑得喘不過氣。
“三哥,你這兩閨女好個相貌!”
“可許了人家沒有?”
賈琮一邊命彤雲纖月給他換回裝束。
一邊笑道:“七叔,不準對人說出去!”
“連小嬸嬸都不許說!”
“不然以後有什麽火燒眉毛的事,都別想我幫七叔的忙!”
賈赦忍著笑道:“還不都快些換了衣服回府!”
“做張做智,還不夠丟人錢的!”
這時候。
從前山門離開的楊一鳴也被攔了回來。
先給賈赦忠順見了禮,才笑道:“兩位王爺叔父好厲害!”
“子禮兄跟善明兄都扮成這樣了,還攔得下來!”
賈赦笑道:“你也是個淘氣的,幫著他們一起胡鬧!”
被賈赦跟忠順攔住,今日自然休想再溜出去。
賈琮拉著賈赦身後的天一,悄聲問道:“天一大哥,你怎麽知道我們會從後門走?”
天一忍俊不禁:“屬下一直在暗中看著小少爺跟姑爺世子爺換衣服來著。”
賈琮噗嗤一笑。
瞞不過天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看來只能另外再想辦法。
先將楊一鳴送回太師府。
再一同去大觀園去見永泰帝。
煤球懶洋洋躺在正殿,永泰帝跟小翠兒拿著玩具逗它,它也不怎麽動彈。
見賈琮一行人進來。
永泰帝連忙招手:“老三,琮兒,快來看看!”
“煤球是不是病了?”
賈琮伸手輕輕摸著煤球大熊腦袋。
笑道:“爺爺,煤球不是病了,如今天氣漸漸冷上來了,它是犯懶。”
忠順卻將小翠兒拉在一旁,悄聲笑道:“你小嬸嬸身子好了。”
“她明兒進宮見母后,想見見你。”
小翠兒連連點頭:“好,那我明日跟爺爺回宮。”
正好賈赦也在跟永泰帝說要不要去西山行宮住幾天的事。
永泰帝卻是搖搖頭。
“算了,不去西山行宮。”
“冬至節將至,又要祭天祭祖,上山下山的麻煩。”
自古有“冬至大過年”的說話。
這一日不但有天璽帝要去南郊天壇圜丘祭天。
還有祭天之後的奉天殿慶成禮。
事務頗多。
永泰帝雖然不用操心具體事務,露個面總還是要的。
“老三,等明兒你也陪爹一起回宮住幾天。”
說著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意湧將上來。
賈赦心中“咯噔”一響。
自從今年入冬以來,永泰帝愈見精神短少。
常常說著話就不由自主的打盹。
連忙朝戚有祿使了個眼色。
戚有祿會意,便上前給永泰帝搭脈。
見他不過是冬日晝短,所以犯困。
雖然年紀老邁,機能衰退,並無其他重疾。
朝賈赦微微搖了搖頭。
賈赦這才放下了心,扶著永泰帝去寢宮安歇。
戴權也拉著戚有祿悄悄問道:“郡馬爺,老聖人的身體……”
戚有祿笑道:“冬日犯困而已,暫時不打緊。”
“戴總管好生照料,每日多進一盞紅棗參湯。”
戴權連連點頭:“是,老奴知道,多謝郡馬爺。”
永泰帝一旦山陵崩,他立即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自然不願意永泰帝出事。
賈赦服侍永泰帝安穩睡下,這才出了寢宮。
對小翠兒笑道:“小翠兒,你小師姑的武藝不在你爹之下。”
“明兒見了記得讓她多教教你。”
小翠兒大喜:“好!謝謝三伯指點!”
賈琮哭笑不得地道:“爹啊,小翠兒已經皮得夠夠的了。”
“還讓小嬸嬸教?”
“仔細明兒當真跟六叔去闖蕩江湖!”
賈赦仰頭哈哈大笑:“怕什麽?”
“我還等著小翠兒將樂和那棒槌公主掛樹上呢!”
…………………………
兩日後。
聖旨明發中軍都督府。
熊胥親自率領五萬京衛大軍出征山西。
戚有祿看得眼熱,卻拗不過自家嶽父大人。
只能留在神京,幫熊胥坐鎮都督府。
賈琮與徒埩同樣沒能出京。
一個被忠順親自竄去京營盯得死死的。
一個則是被徐碧江盯在翰林院。
三人想去山西的那點小心思,俱被無情鎮壓。
賈琮滿臉無奈
徐碧江今日連上書房都沒去,大清早便坐在賈琮的值房裡。
也不說話,隻將自己的公務取來,就在一旁辦理。
寸步不離。
賈琮歎了口氣:“舅父,都說了我不走了……”
徐碧江頭也不抬:“不要怪舅父,這是你姑丈嶽父跟敬大伯父的意思。”
當然也是賈赦的意思。
只是徐碧江不想提起賈赦那中年老紈絝混不吝而已。
今次熊胥出征,賈赦賈敬並義勇親王在城門敬酒相送。
原本還有忠順,他當心又跟上回遼東似的,被徒埩偷偷溜走。
是以跟天璽帝推脫差事,自己竄去了京營。
忠順一跑了之,賈赦自然不能再跑。
只能請徐碧江去翰林院守著賈琮。
自家那膽大包天的臭小子。
連扮成女人出京的事都能乾出來,他還當真怕又出什麽么蛾子!
是以就連天一今日都暗中蹲在翰林院裡。
賈琮被徐碧江守著渾身不自在。
好容易才挨到下衙鼓響。
“舅父,下衙了……”
徐碧江將公務收好,笑呵呵地道:“走了,舅父親自送你回府!”
賈琮剛剛升起的一線希望,再度被無情鎮壓。
苦著臉笑道:“舅父,你不怕碰見我爹?”
徐碧江心中暗笑,卻不言語。
才出翰林院大門,便看見忠順的車駕。
徒埩騎著馬,跟在一旁。
忠順正掀開車簾朝大門處張望。
徐碧江放下了心,隔著車窗朝忠順拱手笑道:“王爺,琮兒就交給你了。”
忠順將胸膛拍得“砰砰”響。
“沒事,沒事,太子太傅自行回府休息。”
徐碧江吩咐賈琮幾句話,這才上自己車駕回府不提。
忠順滿臉壞笑:“琮兒,被舅父盯一天的感覺怎樣?”
賈琮苦著臉道:“盯得我渾身發毛。”
早知道徐碧江今日會來盯他,他就該早問戚有祿要包藥粉。
讓徐碧江再睡場大覺。
正說著話,只見汗血寶馬絕塵而至。
忠順噗嗤一笑:“有祿,你怎麽也跑過來了?”
賈琮也連忙問道:“有祿哥,今日是誰盯的你?”
戚有祿苦笑道:“盯是沒有人盯我,不過我被熊帥安排坐鎮都督府。”
“哪裡都去不了……”
郎舅兩人相視苦笑,難兄難弟!
忠順將賈琮戚有祿送回義孝親王府,親自交給賈赦。
笑呵呵地道:“三哥,人可是交給你了!”
“要看不住再溜出去,可別找我!”
賈赦隨手拍了他一下。
笑得稀奇古怪。
“回去管好某人,昨兒險些沒帶著小翠兒飛上寧壽宮正殿屋頂上去喝酒!”
“急得父皇母后滿宮大喊!”
忠順哈哈大笑:“那我可管不了!”
說著自上車駕回府。
賈赦帶著賈琮戚有祿才要進門,就見東府那邊派人相請。
賈琮奇道:“敬大伯父找我們做什麽?”
東府小廝笑道:“我們老爺說了,是要送三爺一件大禮!”
賈琮更加詫異,難道賈敬是為了獎勵他今日沒能偷溜去山西?
想想又不可能。
這樣不靠譜的獎勵換了賈赦忠順還差不多。
賈敬可不會這麽不著調。
才進寧安堂,便見當地擺著一個籠子。
堂上小廝都蹲在一旁圍觀。
賈琮一眼望見那籠子裡的東西。
霎時間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