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也從未見過林如海有如此狠辣的時候，他一直認為林如海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儒家學者。

　　不過也是，若是少了這份狠辣，他當初又怎麽能夠在白蓮教肆虐，鹽商和甄家相互勾結的揚州，為康平帝賺錢呢?

　　與此同時。

　　次輔王啟文府上。

　　內閣次輔王啟文，都察院左都禦史吳進明，坐在一桌豐盛的酒席旁，可兩個人卻誰都沒有動筷子。

　　“進明啊，沈國毅繞過林如海還有內閣直接把奏折遞給陛下搞得我們很是被動啊，可我們的奏折也都石沉大海，陛下什麽都沒說啊！”王啟文看著吳進明說道。

　　林如海雖然什麽都沒說，沒做，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人不是個善茬。

　　林如海如今更是執掌吏部又分管都察院，他們也都看出來了，康平帝這是想扶持自己的勢力和太上皇做鬥爭，畢竟如今文官的兩派都是太上皇的人，可是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聯手，他們都怕對方給自己使絆子。

　　“下官以為，要想留住六部的職位，當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都察院，都察院可以風聞奏事，留下這裡，剩下的以後都好說，這也是前些年京察的時候留下來的經驗。”吳進明頓了頓說道。

　　“並且，對於下面的地方官員的考核，具體考核辦法林如海還沒有公布，不過下官以為應該還是按照慣例進行考核。”

　　“地方官員的考核除了那些貪腐特別明顯的，其他人陛下應該不會大動乾戈，這個倒是不必擔心，無非就是爭一爭所謂的‘卓異’給自己以後升官找一個好的鋪墊，這些考察，想要動手動腳不是很容易。”王啟文夾了一口桌子上的菜接著說道。

　　“而且那個林如海也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他到現在都沒發聲，就說明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們兩邊都能夠同時有官員下馬的機會。他可是陛下的心腹啊！”

　　“所以，現如今，只能夠通過你讓你手下的都察院的禦史們向陛下彈劾，彈劾沈國毅以及其手下的不法之事。”王啟文接著說道“我聽說沈國毅縱容兒子在老家強搶民女，這一條就起碼能讓他回家待幾天。”

　　“剩下的事，他不在了，只要林如海不橫插一杠，就什麽都好說！”

　　“你是都察院的一把手，要是你帶頭向陛下發起彈劾，陛下不得不考慮一下。”

　　第二天，都察院左都禦史吳進明去武英殿覲見康平帝，也不知吳進明給康平帝灌了什麽迷魂藥，吳進明走後，康平帝就召見林如海，決定按照慣例對在京官員進行京察。

　　這讓林如海很被動，要是按照慣例，由吏部和都察院將結果報給內閣，那麽最後肯定是首輔和次輔就某些問題進行利益交換，然後對一些官員進行適當調整，那就沒他什麽事了。

　　回到家，林如海就找出來賈玦給他的兩本小冊子，把上面的內容抄到了奏折上，準備進宮彈劾吏部左侍郎沈國毅，最起碼先把兩邊中的一邊拿下，在用余下的精力去對付另一邊。

　　武英殿。

　　康平帝正在思考上午吳進明所說的首輔權力過重的問題，這也確確實實說進了康平帝的心坎裡，他是想在文官中培植一些自己的勢力，可是林如海至今也沒有動作，若是讓首輔和次輔聯合起來，那場面對他就更加不利。

　　正在思索著，一個小太監跑進來報“啟稟陛下，廣陵伯求見。”

　　康平帝愣了一下，林如海不是剛走沒多久嗎?怎麽又來了。

　　不過他還是讓小太監請林如海進來。

　　不多時，林如海緩步走進了武英殿。“臣林如海，拜見陛下。”

　　“愛卿平身！”康平帝說道“林愛卿不是剛走嗎，怎麽又回來了?”康平帝疑惑的看著林如海。

　　“回陛下，自從臣接過了京察大計的差事以後，經過臣的調查，還真讓臣發現了一條大魚。”林如海信誓旦旦的說。

　　“哦?什麽大魚?說來聽聽！”康平帝坐直了身子看著林如海。

　　“回陛下，臣彈劾吏部左侍郎沈國毅縱容其子，禍害鄉鄰，強搶民女，貪汙不法，在老家侵佔民田，作惡多端。”說著林如海跪了下去，雙手舉著他剛寫完不久的奏折。

　　康平帝看了一眼蔣守安，蔣守安立馬會意，將武英殿裡的太監宮女都趕了出去，然後上前接過了林如海的奏折，遞給了康平帝。

　　康平帝打開奏折，越看越生氣，越看越心驚，他沒想到，沈國毅那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人背地裡竟然做了這麽多天妒人怨的事。

　　當即下旨，讓錦衣衛指揮使洛平去抓人，消息傳到內閣，首輔宋志平和次輔王啟文都震驚於林如海下手的速度，但是兩個人的反應卻大不相同。

　　首輔宋志平連忙走出內閣，去找人希望抱住沈國毅的性命，最起碼也得做做樣子不能讓他手下的人心寒。

　　次輔王啟文則派人去給都察院左都禦史吳進明遞了個條子。

　　不久之後，康平帝的案台上就擺滿了都察院下面的禦史對吏部左侍郎沈國毅的彈劾奏折，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

　　康平帝沒有看這些奏折，而是抬頭看著下方站立的林如海。

　　“林愛卿，拿下了沈國毅你有把握替朕掌控吏部拿?”

　　林如海沒有說話，思考了一下說道“臣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好！只要林愛卿有信心，那朕就陪你瘋狂一次。”

　　康平帝接著說道“蔣守安，傳旨，吏部左侍郎沈國毅貪汙受賄，縱容不法，著即刻關進刑部大牢，抄家，男丁發配邊關，其余女眷充入教坊司。”

　　……

　　被林如海壞了好事，內閣首輔的臉就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本來，就算康平帝按照慣例，由吏部和都察院共同舉行京察然後上報內閣，就算他這邊有損失，也就是一些六七品的京官，不會影響到上面的官員，可沒想到林如海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吏部，這也給了次輔那邊的可乘之機。

　　如今不說康平帝那裡，就是內閣這邊也都堆滿了彈劾首輔一黨的奏折，估計這次京察他們得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