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是我們向保定那邊的路上遭遇了朝廷這邊的大軍,怎麽辦?”義忠王聽完了賈敬的話,疑惑的說道。
賈敬竟聽說了義忠王的疑問之後,想了一想,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王爺,如今我們到紫荊關的路,都已經被黃大人帶著人給打了一遍。現在那邊的留下來駐扎的基本上都是我們的人。雖然人數不多,但也不是朝廷那邊的人想拿下來就能拿下來的。”
“更何況就算我們遭遇了朝廷的其他大軍,但是我們可是有著十萬多人呐。雖然說我們有損失,但是這次的損失還在可以控制的范圍之內,今天我們大概隻損失了不到兩千人,就算是和朝廷這邊再耗著也沒事。”賈敬想了想說道。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讓黃茂廷想辦法拿下保定府,等史鼎帶著人退走以後,咱們就準備出發!”義忠王想了想開口說道。
“這幾天也不能放松警惕,囑咐守城的那些個士兵們。千萬要讓他們盯緊城下的那些人。本王擔心他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萬一要是偷襲的話,一個疏忽,讓他們進來了。就很有可能從裡面把城門給打開。那樣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啊。”
“而且如今他們沒有了糧草。忠靖侯史鼎那個人又是一個比較粗鄙的武夫。萬一他下令大軍全部從一個城門強攻的話,很有可能我們招架不住。所以說我們的退路也要提前想好。”
“放心吧,王爺。城牆那邊的事全都囑咐好了。而且平安州的城牆還算是比較高的。再加上這麽多年來,黃大人在這邊一直在偷偷的加高城牆。就算是讓他們用雲梯爬,也得爬一段時間。”賈敬看著義忠王說道。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掉以輕心呀。現在我那個叔叔恨不得弄死我。而我卻偏偏不能如他的願。憑什麽我這個根正苗紅的太子的兒子沒有坐上他的位置。而他以前只是一個王爺。也只是一個王爺!”說到這兒,義忠王的態度有一些變化,這都是這麽多年他的壓抑造成的。
“王爺請放心,相信這一次我們一定能夠一直攻到京城,拿下那個位置的。”賈敬想了想說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本王想自己靜靜。”說著義忠王就對著賈敬擺了擺手,然後自顧自的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賈敬見狀只能退了出去。
……
京城。
乾清宮。
此時大殿中跪著的洛平已經昏昏欲睡了,自從蔣守安出去召集大臣們以後,整個大殿中就剩他自己在這跪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人需要在什麽時候才能夠過來。總之他感覺時間過得非常漫長。漫長的他甚至想在這裡睡一覺。
但是洛平知道,要是他在這裡睡著的話,恐怕今天就別想回去了。等待他的估計只有刑部的天牢了。
又過了一會兒,洛平終於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他知道應該是那些大臣們都到了。連忙跪的直了一些。
外面的大臣們在來的時候也知道了究竟發生什麽事兒。一個個的也沒有互相談論這件事兒。反而都面色嚴肅的往宮裡走來,生怕因為自己犯了一點小錯,惹得康平帝不高興。
眾人走進乾清宮以後,見洛平一個人跪在地上。但是宮裡面沒有發現康平帝的身影。互相看了一眼之後,自顧自的找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跪了下去。他們都知道,一會兒康平帝就會從後面走進來。
要是這個時候再站著聚到一起議論紛紛的話,康平帝肯定會不高興。還不如找好自己的位置,跪著。最起碼跪著不會被處罰。
在人群中的賈玦此時恨不得把忠靖侯史鼎給弄過來罵一頓。沒想到他帶了十多萬人過去。仗還沒怎麽打呢,就把糧草先給丟了。而且自己上次還信誓旦旦的向康平帝保證。說他這個舅舅以後肯定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沒想到這才過去幾天呀?充其量也不過一天的時間,這個打臉的過程就過來了。而且把賈玦的臉打的啪啪響。簡直就是按在地上摩擦呀。
賈玦現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康平帝,雖然說錯誤和他沒什麽關系。但是要是非扯上關系的話,也能扯上一點關系呀。
忠靖侯史鼎不管怎麽說,都是賈玦的舅舅呀。這要是把他給誅九族了。自己這邊也會受到牽連呀。早知道當初就和他們那邊也把關系給斷了。這樣就不會牽連到自己這邊了。可是現在想什麽都晚了,只能夠想辦法去彌補這件事了。
大臣們在這兒跪的腿都麻了。也沒有看到康平帝的身影。但是眾人也不敢相互議論這件事,說不準皇帝就在某個角落裡貓著觀看著眾人。萬一要是他們開始討論起來,康平帝突然從外面走進來。這家夥就是他們自己主動送上門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些體力不支的大臣,此時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倒不是因為害怕的瑟瑟發抖,而是因為他們的身體素質不行,累的瑟瑟發抖。就在他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終於聽到大殿的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天籟之音一樣。他們心裡開始期盼著康平帝回來之後能夠讓他們站起來。最起碼的站起來之後還能夠舒展一下。不至於像如今跪著這樣的難堪。
終於,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些靠近門口的大臣已經能通過余光,看到外面漸漸走近的人身穿著龍袍。在皇宮中能穿著這個顏色的龍袍,那肯定就是康平帝,畢竟皇帝的龍袍的顏色和太子的顏色大相徑庭。很容易就能夠區分出來究竟誰是誰。
果然走進大殿的是康平帝,而他的後面這次竟然罕見的跟著了一個人,竟然是太子。之前這種朝會上太子是很少參加的。看來如今康平帝也想給太子扶持一下自己的勢力了。
康平帝看著跪在大殿中的群臣。面色嚴肅,什麽都沒有說,直接走上了龍椅,後面跟著的太子則在距離皇帝及不遠的地方站著,康平帝坐在龍椅上掃視了一下子跪在下面的大臣。
然後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都起來吧,才讓你們跪了這麽久,就已經開始有人發抖了。真不知道這些年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這幫大臣們聽到康平帝的諷刺,非但沒有傷心。反而覺得這就是一種天籟之音呀。他們終於可以從地板上起來了。要是再讓他們跪下去,恐怕今天走著回去都困難了。
賈玦起來的時候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膝蓋。然後發現康平帝正在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恨不得直接把他給整過來,讓他也跪一會兒。到時候就看他還有沒有空,說風涼話了。
但是估計賈玦也只是敢在心裡這麽想想罷了。畢竟兩人君臣有別,要是今天他敢在大殿上這麽做的話,恐怕明年的今天他的墳頭草就已經長了一尺多高了。
“來的時候你們應該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吧。忠靖侯史鼎他娘的,就是個廢物。還沒等打仗呢,竟然先把糧草給朕整丟了。朕記得當初讓他帶兵過去的時候,他可是跟朕保證過。一定能夠平叛的,可是現在再看呢。他能不能回來都是個問題。”
“你們都是朝廷中的重臣。平時一個個的也都覺得自己異於常人,比其他人要聰明許多。而且你們能夠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也恰恰說明了你們確實在某些方面比正常人要強上不少。”
“所以說今天的這個情況在你們心裡肯定已經知道了處理的辦法。朕估計伱們在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那麽既然這樣的話,就說說你們的看法吧。朕想聽聽你們對這件事兒究竟是怎麽看的?”康平帝說完還不等下面的大臣們說話,就連忙又接著說道。
“鄭國公,你說說你的看法。朕要是沒記錯的話,忠靖侯史鼎好像是你的小舅子吧。這件事兒你怎麽看?你覺得是把他從戰場上給調回來殺了。還是說再給他點兒機會,讓他在那邊再立下戰功?”
賈玦聽到康平帝沒叫自己還有點兒慶幸,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被點名了,只不過賈敞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我天!賈玦突然反應過來,雖然康平帝是沒叫自己,但是直接叫了他爹賈敞呀。這要是讓賈敞知道,賈玦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不得拿出鞭子抽他,這可真是哄堂大孝啊!
賈敞聽到康平帝叫自己也感覺到有些詫異,畢竟這種事情自己之前基本上不發表自己的看法。沒想到如今康平帝竟然主動過來詢問。而且還直接點明了兩家的關系,看來康平帝如今是真的對那邊失望了。
賈敞想了想,站了出來。然後對著康平帝行了一禮。“陛下,臣以為,如今忠靖侯史鼎剛剛帶著十萬大軍過去。雖然說還沒有取得什麽具體的戰果,但是那十萬大軍已經默認了,他就是大軍的最高統帥。要是我們在這個時候臨陣換帥的話,很有可能引起將士們的不滿。”
“更何況,雖然忠靖侯史鼎在剛剛到那邊的第二天就丟失了糧草。這也恰恰說明叛軍那邊只會搞這些陰謀詭計,他們之所以這樣做,也恰恰說明了在和朝廷的戰鬥力方面,他們是薄弱的。而忠靖侯史鼎能夠憑借戰功當上侯爺,說明他本人是有能力的。臣相信,只要我們再等幾天。與此同時,在給那邊進行一些糧草的供應。忠靖侯史鼎就一定會給我們帶回來好消息。”
說完賈敞就自顧自的退了回去。然後低著頭不再說話。
賈玦聽完他老爹的話,直接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妙啊,賈敞雖然說了這麽多,但是一直在避重就輕。對於兩家的關系,他可是一個字都沒提,而且說了這麽久,也只是從忠靖侯史鼎和那些將士們的角度分析了一下如今的情況。並沒有主動偏袒誰,也沒有說忠靖侯史鼎百分之一百會獲勝。看來這些事兒還是他老爹玩兒的明白。
康平帝聽完賈敞的話,心裡默念了一句老狐狸,然後又點了點頭。康平帝知道,大軍剛剛開拔,要是臨陣換帥的話,很容易引起軍心的動蕩。要是引起軍心動蕩的話,再想打勝仗就更難了。
更何況如今派去平安州的那些人剛去的第一天就發生了戰敗的情況。要是在這個時候把主將給召回京城的話,剩下的將士們不得人人自危。都擔心自己也受到牽連,到了那個時候,還有誰有心思繼續征戰呢?
“牛侯爺,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康平帝想了想,又問了問一旁的牛繼宗。
牛繼宗聽完連忙站了出來,說了一句。“臣附議!”然後又自顧自的退了回去。沒有一點的拖泥帶水,賈玦甚至感覺他比吃了後世的某種巧克力還要絲滑。
康平帝聽完他的話滿臉黑線。本以為他還會長篇大論的說一番。沒想到大張旗鼓的站了出來,隻說了三個字就回去了。看來今天的這個情況是根本沒有人想要多說一句呀。
“陛下,臣有本奏!”文官那邊站著的張承平突然走了出來。
康平帝看了看張承平,本來今天這種事兒,他打算先把武官這邊全都問一遍。然後再一聽一聽文官那邊的看法。沒想到張承平竟然自己站了出來,那既然這樣的話,就讓他說一說吧。
隨後康平帝點了點頭,示意張承平說出他自己的看法。
張承平在得到了康平帝的允許之後,直接說出了他自己對於這件事兒的看法。
“陛下,臣以為,忠靖侯史鼎不適合再擔任大將軍了。他之所以能夠在去那邊的第二天就把糧草給丟了。就是說明他根本沒有把這次戰爭放在心上。甚至說在想辦法幫助叛軍那邊,臣以為,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把他趕緊調回來。然後派遣一位有能力的大將去接管他的位置。”
“順便讓刑部和大理寺查清他的罪名。一定要從嚴重判,讓忠靖侯史鼎主動交代出他自己的情況,是否和叛軍那邊有所勾結?而且最重要的是,需要查一查和他們有親戚的幾個家庭裡,是否同樣的和叛軍那邊有所勾結?”張承平說著,還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賈敞,看樣子是打算當堂調起文武之間的戰爭了。
“不然就算是一個普通人帶著兵過去,也不可能在剛到那邊的時候就把糧草給弄丟了。這其中肯定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說不定忠靖侯史鼎在這個時候已經帶著那十萬人投降了。”說著張承平行了一禮,然後又退了回去。
“你他娘的,真是血口噴人。你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打死在這兒?”一直站在前面默默不發言的慶國公何津突然站了出來,大聲的喊道,這還是慶國公何津回到京城以來第一次參加朝會,也是賈玦第一次看到他這個姑爺爺。
倒不是說慶國公何津和忠靖侯史鼎兩家的關系有多麽的好。他就是看不起文官那邊變得向的詆毀武將。前線的將士們出生入死的保衛家園。而這些文官卻拚了命的想治那些將士於死地。難不成把他們都弄死了,這些文官能夠提著武器上戰場嗎?還是說他們能夠憑借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讓他謝謝叛軍自慚形穢的過來投降嗎?
“你…你…有辱斯文!”張承平見出來罵他的是一個之前沒有見過的老頭。 氣憤的指著他說了一句。
“夠了!慶國公,今天是您老人家第一次參加朝會,還請息怒!”康平帝坐在上面開始當起了和事佬,要知道如今川地那邊的部隊還掌握在慶國公何津手裡,如今康平帝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將領去那邊駐扎,就只能委屈一下慶國公何津了,反正他的家眷都在京城。這次進京也不過是為了過來述職罷了。
“哼!”慶國公何津聽到康平帝的話不再言語。看了一眼張承平,哼了一聲,然後把頭扭了過去。
讓一旁站著的賈玦看的差點笑了出來。沒想到這個老頭兒竟然還有這樣的表情,真和他那個地位有所不符呀。可惜的是,賈玦一直也沒有學會做好自己的表情管理。他的這一個表情立馬被坐在上面的康平帝給看到了。
康平帝知道賈玦雖然有些時候看起來不怎麽著調。而且有的事兒辦的也不太符合正常的規矩。但是賈玦的腦海裡總能蹦出一些奇思妙想。說不定就可以解決眼前的危機。
“武安侯,朕看你在下面笑的那麽高興。想必是一定知道了該怎麽解決如今的這件事兒了吧。來把你心裡想的都說出來。讓朕聽聽你對這件事是怎麽看的?”康平帝看著賈玦笑著說道。
剛剛還在下面站著偷笑的賈玦聽到這話直接愣住了。只能又再次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想了想,然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