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這海...真特麽大!
過了兩天,沒等到吏部禮部的侍郎,卻是陳鐵頭來信了,說是反曲弓研製成功,並已經列裝到了連弩和弩炮上,這下子弩箭弩槍射的更遠了,穿透力也更強,就是上弦費了老勁兒,好在一部戰車上只有兩具連弩或弩炮,五個人輪流上又戴著扳指手套,也能將就。
陳鐵頭叫雷大毛趕緊回去參與研製重弩箭,可以穿透鐵甲那種。
北漢與西夏終有一戰,那時成百上千的鐵鷂子一齊衝鋒,卻被自己這邊的連弩射成刺蝟,想想就開心。
看著雷大毛不住地傻笑,小翠問道:“相公,可是看到開心事了?說出來大家也高興下。”
雷大毛嘿嘿笑道:“邊疆叫咱早點回去,說是有好事,要弄一種重型的弩箭,可以射穿鐵甲那種,咱想西夏那幫子龜孫,總是來欺負咱漢人,這下弄成了,早晚射他個人仰馬翻。”
紅袖急道:“相公這是想走麽?這家裡...”
“不礙事不礙事,還早還早,怎麽也要過了年,咱還在這裡等倆老頭呢。”
看著三個明眸善睞的可愛少女,想走的是傻瓜。
這天下午縣衙來人,是侯文勇手下,來告知雷大毛平山縣轄區內所有土匪山寨,都是傳檄而定,不對,是傳首而定。
看到平山縣黑道數一數二徐黑虎的大腦袋,再一聽米多旗在一旁的詳細解說,還有縣衙雜役拍著胸脯擔保,不追究前帳,幾家山寨都是當即下山來投案,自此平山縣安定下來,大家夥開始卯著勁兒想法賺錢,度過寒冬。
幾個田曹水曹將作掾什麽的,回去後私下裡喝酒時都是對比著逍遙侯,紛紛痛罵自己不是個東西,不但吃住比侯爺還好,還紛紛貪汙腐敗吃拿卡要,看人家逍遙侯,舍不得吃穿還住著茅草屋,卻拿出大把金子來買種子,還費盡心思來治理水利,更是冒著危險打下了黑虎寨。
幾人作為縣令的左右手,這一振作起來,縣裡風氣為之一新,連平日裡出來收保護費的小混混們都開始改邪歸正。
這天米福來報,說是新營地建造好了,要請雷大毛去看看,雷大毛正樂不思蜀,那有時間去看那幫土匪嘍嘍,就隻把自己那些山頭一一寫在紙上,叫人帶回去讓米福去帶人開山,種什麽都行,養上幾百上千的雞鴨豬羊也行。
雷大毛這會兒正在小院子中耐心地練習寫字,這都是三女威逼利誘後的戰果,小翠在一旁溫馨講解,看著一張張慘不忍睹的大字就這樣消耗著高貴的宣紙徽墨,小翠三人都是忍不住扼腕歎息。
敗家啊...
好在吏部禮部兩侍郎及時來到,這才製止了雷大毛的浪費行徑。
雷大毛又在家溫馨了一夜才隨著兩侍郎快馬離開,取道大運河直接下江南,然後出使西楚、南越、南漢等國。
此時江南依舊是惠風和暢,一點寒意都沒有,到處是燈紅酒綠歌舞升平,處處鳥語花香遊人如織。
眼見大船就要離開大江進入大海,一輪明月正從海上升起,照人心魄。
眾人都來到船頭觀景讚歎,雷大毛也搖頭晃腦擊節讚賞。
吏部崔侍郎隨即道:“阿拉久聞逍遙侯文采出眾,見此良景,何不吟詩一首以紀之。”
禮部高侍郎是川人,也應聲道:“是啊是啊,侯爺文武雙全,更是精通音律,做出來的詩必定悠揚頓挫,便於吟唱,我看很是闊以。”
眾人都想著,
這樣一個明月夜晚,應該有不少邊疆戰士的家人在思念親人吧... 若是作一首詩,沒準能揚名千古,自己跟著逍遙侯也算是佔了便宜。
結果眾人久等半天,沒想到雷大毛卻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寬闊的大江,這麽無垠的大海,一時間雖感慨萬分,只是此人向來孤陋寡聞語言貧乏,憋了半天才歎道:“這海...真特麽大!”
兩侍郎差點噴出兩口老血,後面的隨從急忙上前撫摸後背順氣。
待到兩人喘息稍平,雷大毛已經想了半天,兀自嘀咕著。
“這首不好,太長...這首也不好,太那個...那個淒涼...選哪首呢?”
兩老侍郎不知雷大毛在抄書,隻道此人胸藏丘壑包羅萬象,連忙悄悄令人準備筆墨在一旁及時記下。
雷大毛找到一首號稱“孤篇壓全唐”的“春江花月夜”粗粗一看,似乎也就那樣,還囉裡囉嗦的。
抄了人家的不算,嘴裡還不住嘀咕著:“孤什麽篇,壓什麽唐啊,咱看也就一般,待咱念上一念再說...
春江花月夜
[唐]張若虛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裴回,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複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吟罷,雷大毛覺得這詩也還算闊以,就是累得慌,還口渴的厲害,連忙端起茶杯一通牛飲。
兩侍郎卻是頓時肅然起敬,從側面看雷大毛滿是絡腮胡子的大餅臉很是英俊。
雷大毛這裡喝完輕輕搖頭,獨自嘀咕道:“果然是好詩...”
……
兩個月後,雷大毛一行回到北漢境內,除了與幾國簽訂的友好條約宣布一致對胡開戰外,雷大毛還帶回來了整整一船的寶貝——佔城稻。
這是兩月一熟的水稻,雖說口感一般,但是...大家都快餓死了好吧,誰還管你什麽口感。
佔城稻不但快熟,而且不擇地,貧瘠的水田一樣能種,這一船的良種要是運到平山縣,柳金亭一定會給自己磕幾個響頭的。
對了,叫那些從山寨上下來的土匪嘍嘍們也來給老子磕幾個,這一趟可把老子累壞了,不但沒賺到錢,還把所有家底都掏光了,這才弄到這滿滿一船的佔城稻。
雖說佔城稻在北方絕對不會如南方一樣能三熟,但夏季利用好了,能做到兩熟問題不大吧,再種些玉米冬小麥,鄉親們的日子該不會太苦了。
雷大毛拎著一壺酒還叫人端來一桌菜來到甲板上,這裡端坐著吏部崔侍郎和禮部高侍郎,兩人自從看到雷大毛傾盡家財買了一船的佔城稻並且知道了佔城稻的快熟特性後,立刻就不淡定了,渾身哆嗦起來。
這要是在北漢推廣,能多一倍的糧食啊。
若是此舉能成功,哪怕即刻叫二人粉身碎骨也甘心了,於是兩人開始晝夜不離地在船頭戒備著,稍有一點異常就緊張兮兮的。
一路之上大船很少靠岸,只在必要時上岸采購,然後立刻回船,搞得雷大毛想巡視四郡的任務都沒完成,有些悶悶不樂,這天快要到去往平山縣的旱路了,按照原先的計劃,雷大毛應該在這裡與兩侍郎分手,倆老頭回京複命,自己則回家一趟,然後去邊境黑水城去研製重箭。
想想一堆鐵鷂子被自己研製的重箭射的人仰馬翻,雷大毛心裡就樂開了花,只是倆老頭這回死活不讓雷大毛離開了,一定要拉著雷大毛去面聖,說是非要給雷大毛掙個王爺回來,不然二人即刻投湖自盡。
也不知這時節湖水涼不涼...
於是雷大毛第三次帶著酒菜來找倆老頭談心,只是自己酒量始終練不上去,每每被兩人虐了,醒來時總在自己床上,而那兩老頭,兀自在船頭喝酒吟詩作對。
“老崔老高啊,來來來,今天咱們喝酒,不帶灌人的,那個...吟詩作對也不成,你們這不是欺負咱廝殺漢麽,咱打仗要那些錦繡文章搞毛啊,又不能當家夥用,這樣吧,你們倆老頭今天不灌咱,咱找你們編一本書,絕對名揚天下!”
雷大毛一落座,先給二人灌了碗迷魂湯。
崔侍郎紋絲不動,隻一個勁兒地盯著水面道:“讀書人求什麽功名?讓咱們漢人百姓都能吃飽飯就是功名,到了災年餓不死就是功名。”
高侍郎端起酒杯賀道:“說得好!老崔一片丹心,果然是咱們漢人的脊梁,咱老高敬你一杯。”說罷咕咚一口先幹了。
“著啊!咱們為朝廷白百姓做點事,要個屁的功名啊,所以咱進京面聖求取王爺什麽的都是浮雲,咱要跑去北疆幫老陳研究重箭呢,你們是知不道啊,那天三百西夏的鐵鷂子從咱右側來衝陣,咱們騎兵隊的千戶黑牛那小子,是寸步不讓啊,直接帶著騎兵就上去硬抗,結果長槍短刀戳上去,都跟撓癢癢一樣,人家那身鐵甲,對了,咱手裡還有,你們看看這多結實,看到沒...摸摸...這裡一個洞,是咱一支重標槍刺中的,也就這麽一點洞,要是這小子裡面還穿著一身皮甲,那絕對是穿不動了...”
兩侍郎聽得如此慘烈,伸手摸了摸鐵甲,果然臉上變色,雷大毛接著道:“咱一看重標槍都沒了,隻得拿著咱那釘頭錘,就是這東西...”說話間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隻釘頭錘,對著鐵甲比劃了一下,接著說道:“這裡一敲,直接戳了一個洞,看看這裡,是不是很吻合。”
兩人一看,釘頭錘正好敲進去了那個窟窿,頓時對雷大毛再次肅然起敬,一齊舉起酒杯道:“我們倆敬將軍,若不是將軍在邊境死戰,哪有百姓安居樂業。”
“哎...咱還是個百夫長,還不是將軍。”雷大毛擺手正想接著說下去。
不料崔侍郎狠狠地說道:“此去京城,若是不能為侯爺拚來一個將軍,我就自投昆湖。”
高侍郎也隨聲附和,弄的雷大毛搖了半天手道:“不是那個,咱根本不是為了什麽將軍好不,咱是為了...”
高侍郎心領神會立刻搶先道:“王爺!咱一定要為侯爺掙來個王爺!若不然,俺也投那個昆湖,據說這時湖水涼的闊以...”
雷大毛被整蒙了,覺得哪裡跑偏了,喝了一杯酒看看身邊,居然有一副鐵甲一把釘頭錘,有點茫然地問道:“咱為啥把鐵甲和釘頭錘拿出來了...”
月上船頭,雷大毛又被扶著進了船艙躺平,然後兩侍郎再次開啟吟詩作對模式。
一船的佔城稻在兩侍郎大人的嚴密小心保護下,晝夜兼程星夜趕路,到了京城南通州時,兩人居然累瘦了十幾斤,原本就瘦的兩人松了口氣,指揮扛包大漢們小心小心再小心,還動用了近千人的禦林軍來維持秩序謹防奸細。
雷大毛終於站在堅實的地面上,身子反而更晃了。
按雷大毛的本意,在附近好好休息下,吃點飽飯好好洗個澡再進京面聖,結果兩侍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高侍郎道:“這你就不懂啦,咱們就是要風塵仆仆地面聖, 這個闊以!”
崔侍郎也道:“賣慘知道不?做官的秘訣,不是你幹了多少,是叫上頭以為你幹了多少,阿拉曉得不?”一著急家鄉話出來了。
雷大毛表面上接受兩人教誨,實際上早想把兩人踹開早點回家抱老婆去了。
一路快馬加鞭,將一輛輛滿載佔城稻的馬車趕到了禦林軍的南大營中嚴加看守,沒人兩人的許可,誰也不得靠近。
接著兩侍郎帶著一包樣品拉著雷大毛來面聖,在午門外等了半天,茶水都喝了三大壺,陛下還沒召見,一問才知道,陛下正和各位王侯左右丞相軍機大臣各大學士諸多人等研究幾件大事,包括對付胡人、征兵、年底預防流民鬧事、各地剿匪、來年土地耕種等事宜,說是已經討論三天了,大家夥累的不行,卻還在堅持。
雷大毛甚為感動,對著兩位侍郎肅然起敬道:“做官著實不易啊...”
崔侍郎立刻腰板挺直道:“阿拉就知道盡忠報國,其他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高侍郎淡然微笑道:“生前身後名,要來莫得用!”
望著兩人一副故作謙虛模樣,雷大毛搖手道:“咱不是稱讚兩位大人,是覺得這朝堂上的大人們很是了得啊,討論起來都是幾天幾天的,這種功夫著實令人佩服!沒個好身板,怕是總處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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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即將結束,第二卷YY中...第三卷亂編中...對了,張千尋道友,閣下的大名暫時被路人甲集團征用,即將奔赴前線負責跑龍套,與豬腳一起痛殺雜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