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咕咚...
雷大毛又沉浸在改造軍械的瘋狂中。
三天前,雷大毛請幾個老木匠和老鐵匠來到一起喝酒,順便提出了一項建議:將弩炮上弦改為腳踩,並大致給出了設想,腳踩輪子一圈,弩炮自動上好弦,然後士兵只需要裝上弩槍就行,這樣不但效率高,而且危險性大大降低。
今天早上,一個叫老杜頭的老木匠,在雷大毛的啟發下終於將弩炮上弦改為了腳踩,腳踩一個曲軸兩端轉一圈,正好將弦上好,效率直接提升五倍以上,而且還不容易累,更主要的是,采用腳踩後,射手只需要坐在床弩後射擊就行,再也不需要冒著被射殺的危險上弦了。
缺點也是有的,首先這曲軸是用一整塊木頭做成,很是沉重,為弩炮增加了不少分量,其次所有連接處還需要不斷地上油,牛油豬油都行,這要是打起仗來,被對手射上一支火箭,那就全完了。
雷大毛想了想大手一揮道:“這個卻是不妨事,最多弄一張濕布毯子蓋上就行,說不定晚上還能當褥子用呢...”
大夥哈哈一笑,都覺得這逍遙侯不但思維敏捷還平易近人,沒一點官架子。
大夥受床弩的啟發,將連弩也改為了在下面上弦,一個士兵專門負責在下面搬動把手上弦,另一個士兵則負責裝弩箭,在下面將十隻弩箭樹立起來,再一拉動機關,十隻弩箭便一起從弩床上的小孔鑽出,到達上面後自動倒下,正好落在弩槽之中,效率提升十倍。
穿甲重箭的研製也告一段落,試了幾種重箭後,三兩重的弩箭被選中,經幾次試驗,結果看起來還不錯,鐵鷂子的堅固鐵甲,在面對連弩時幾乎毫無作用,被射進去半隻弩箭,渾身都是窟窿。
弩箭的箭頭有半尺長,被射中後好深入鐵甲後兩三寸的樣子,縱然是裡面再穿一層皮甲也能造成致命傷,而且這種強勁的連弩甚至能將騎手撞下馬來。
這是新式的連弩,不但采用反曲弓拉力大增,而且弓弦也相應地增粗不少。
只是這些弩箭也很費料,北漢的鐵礦本就不富裕,這下更是捉襟見肘。
據雷大毛所知,富含優質鐵礦的地方,除了東瀛南越,就是東北方向的女真和西北的西域,中原地區優質鐵礦少得可憐。
弩箭前端依舊是三棱形,這種箭形破甲最佳,後端則是中空狀,裝好木杆就是一支弩箭,這樣做一是重心靠前便於飛行,二是射手填裝弩箭時很是方便,一個人鑽到弩床下面一支支插道槽裡就行。
若是被一支弩炮射中,嘿嘿...不被直接貫穿算胡狗走運。
這種被邊兵們親切地稱呼為大炮的弩炮,已經被大夥當成取勝的一種依靠。
另一種無堅不摧的武器是重標槍,現在每個刀牌手上陣都帶著一組十支重標槍,隨著士兵們投擲力量和準確度的提升,投擲完十支後大多數人仍有余力,所以在刀牌手附近的戰車上都加裝了不少重標槍備用。
對力弱的刀牌手雷大毛給出了一種解決方案,就是在手上套上一節牛皮套筒,這樣投擲時可以多一段發力距離,省力而且投的遠。
嘟嘟嘟...
雷大毛忽聽到緊急集合的號角響起,立刻組織起自己的百人隊集結起來,說來慚愧,最近都在研製軍械了,自己的隊伍都是什長們帶的,好在牛滿天知道雷大毛在研製軍械,也沒過多責備。
王明德騎著馬站在隊前,看著緊急集合起來的一萬多人,
王明德有些自得,經過牛滿天的一番操練後,這些新兵看起來精神抖擻,比上一批...嗯,就是雷大毛他們那批強了不少。 不過到底行不行,還是要上了戰場真刀實槍地乾上一回才知道。
騎馬登上將台,王明德大聲喊道:“就在剛才,運送錢糧的隊伍遭到白羊山五千土匪突然襲擊,我們弟兄死傷慘重,所有錢糧也被搶去,現在我命令:新兵營立刻出擊剿匪,作為實戰,要求每人至少擊殺一人,以人頭論軍功,完成任務的提前結束新兵訓練,編入邊兵,拿全餉;另外為保證全殲土匪,兩千騎兵遠遠圍住白羊山,斷了土匪的退路,現在,出發!”
所有老兵都是大眼瞪小眼,這集合起來看著新兵去剿匪,老兵來送行?
兩隊騎兵也是摸不著頭腦,自己隻負責圍堵,叫這些訓練才倆月的新兵上去殺土匪?
白羊山裡有大大小小十來個土匪窩子,都是當地的一些潑皮無賴,加上不少逃兵,甚至還有一些雜胡加入,大的不過一百來人,小的十幾人。
因為連年征戰,五城邊軍對付胡人已經是捉襟見肘,實在沒工夫來剿殺附近的土匪,這導致了土匪泛濫,從邊城到青城一帶土匪很是猖獗,好在這些土匪也講究,一般不會動邊軍的物資給養,遇到事關邊軍的信使新兵老卒,也都客客氣氣放行。
“養虎遺患啊...”雷大毛騎著戰馬不住搖頭。
現在這些新兵都是步卒,若是以前等這些步卒趕到白羊山時那些土匪早跑乾淨了,不過如今邊軍車馬不缺,於是拆掉了一些弩炮架到城牆上,這些馬車就被用來運送新兵了。
“馬匹還是少啊...”聽到感慨,雷大毛扭頭一看,見是牛滿天。
此戰牛滿天負責指揮,牛滿天身後還一個滿臉血痕的百夫長騎馬跟著,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雷大毛見此人身穿龍虎衛的製服便低聲問道:“這位是...”
牛滿天介紹道:“這位是來報信的,就是他們被伏擊的,一千多人死傷近半...”
那百夫長上前道:“小人百夫長蓋文亭,見過侯爺...”
雷大毛忙拱手道:“文亭兄客氣了,軍中以軍職相稱即可。”
忽然一親兵來向牛滿天報告,說前軍發現情況,牛滿天立刻催馬過去查看。
剩下蓋文亭尷尬地在雷大毛身邊跟著,走了一會兒,雷大毛沒話找話地問道:“文亭兄怎麽出事的,可能說一說,咱們也好做些準備。”
蓋文亭歎口氣道:“都是我等中了奸計所致...我們一路走來,都是安然無事,補給後出了青城,走了百余裡遇到一隊商人,那帶頭的商戶得知我等是來邊軍送物資的,高興地送我等兩車好酒,整整一百壇,說是聽得邊軍大勝胡人,此刻又天寒地凍,便送出這兩車好酒作為勞軍,只希望能帶他們一起前行,算是報酬,這一路畢竟還有些土匪劫道,跟著大軍安全的很,我等總遇到這類事情,看這些人確實是商戶,也就沒有在意...
等到了晚上更是飄起了雪花,大家夥都感到冷的扛不住,有人便建議喝點酒禦寒,左右那兩車好酒趕著也很是礙事,於是大家就都喝了起來,一直喝到半夜時,忽然四周喊聲陣陣,我等出了帳篷一看,將四下裡重重疊疊好多身影,我等急忙迎戰,只是...哎...這一直殺到天亮,我一看身邊就只剩下一半軍兵,忙帶領大家突圍,路上再次遇到埋伏,結果被打散,隻我自己跑來黑水城求援...”
雷大毛奇道:“那酒裡有蒙汗藥?”
蓋文亭搖頭道:“這個卻是沒有,我等都仔細檢查過的。”
雷大毛更是奇怪:“那你們睡覺時沒人值守?”
蓋文亭臉上一紅道:“喝酒時都撤回來了...”
哦...感情你們到了前線還大搖大擺地不安排崗哨警戒,難道不知道軍前不能喝酒?
算了,自己打仗時還帶著酒呢,還說別人。
軍前飲酒物資還丟失,這是要處斬的,不過若是能找回來倒是可以將功折罪。
想了想,雷大毛道:“那些衝出來的兄弟在哪裡?不會都沒出來,就你自己吧...”
那蓋文亭期期艾艾扭捏了半天才說道:“我逃出來時兄弟們負責斷後阻擋追兵,應該...可能...還在那裡等著...侯爺!能不能救我等一條性命,我等必舍命來報!”
說著話蓋文亭就翻身下馬跪在地上,唬的雷大毛趕緊下馬扶起,兩人又上了馬前行。
這事鬧的...
估計那牛滿天是特意叫這蓋文亭來求自己的,這老小子!好事不想著自己,這種惹一身騷的事倒是很照顧自己。
夠哥們!
看著遠行的隊伍,雷大毛想了想道:“為今之計,只能是戴罪立功,到時候多殺土匪,搶回來錢糧就是了,不過是一些錢糧,能有多大事。”
說完半天沒得到回答,雷大毛不禁轉頭看去,見蓋文亭又是一臉苦楚樣子,不由驚道:“難道這錢糧裡有什麽名堂?”
“哎...這批錢糧裡...有侯爺從南方運來的兩車稻種和...”
“啥?佔城稻?”
雷大毛腦子都快懵了,這是北疆好不,好好的稻種不去南方水鄉去種,非搞到北疆來種?而且還選在大冬天來運送,一定都凍死了,就算搶回來也是白搭,還種個屁啊,直接做米飯吧...哎呦!不行,這還得脫去稻殼,真特麽的...
感到腦袋都大了一圈,喘了幾口氣後,雷大毛擺擺手道:“這等大雪天估計稻種搶回來也是會被凍死了,損失不大,不會叫胡人搶去,嘿嘿,就算是被胡人搶去也沒用,那些胡人又不會耕種,不妨,不妨...”
聽到這話,蓋文亭心情稍安,不過這下面的事可是不好說了...
說完不妨,雷大毛也沒在意,轉頭卻看到蓋文亭還是一臉便秘樣子,不禁問道:“難道還有重要東西?”
蓋文亭喏喏地說道:“侯爺不是花了自己的私房錢買稻種麽...這個陛下說了,侯爺立下此等蓋世奇功怎能還教侯爺自己出錢呢,於是就...就...”
雷大毛腦子一懵顫聲道:“不會是陛下給了我十根金條,也叫你們弄丟了吧.
蓋文亭喃喃道:“不是...”
呼...
雷大毛終於將懸著的心放進肚裡,結果聽到蓋文亭說道:“不是十根,是一百根金條,整整一千兩黃金...”
咕咚,雷大毛栽到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