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升的速度很快,但即使如此,時光剛上直升機,醫生就立馬給他掛上了血漿。
他的血壓一直在下降,如果低於臨界值,或許他就會再也醒不來了。
透過車窗,寧濤看了眼昆侖山的方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駐地紫外線強也就算了,氧氣濃度還低,,戰士們常年洗不上一個熱水澡,甚至連吃一口新鮮的蔬菜都成了一種奢望。
通訊信號差,戰士們只能在過年的時候才能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但還得排半個小時的隊等信號。
不僅如此,駐地的醫療條件更差,一個小小的感冒也有可能要了戰士們的命。
團裡每年的傷亡名額,九成都被邊防連給佔了,十八裡烈士陵園裡安葬的那些烈士們,哪一個不是赫赫戰功?
是他們願意嗎?
是他們希望嗎?
誰不想過燈紅酒綠的生活?
誰不想霓虹燈下夜夜笙歌?
......
直升機直接降落到了戰區總院的停機坪上,艙門還沒有打開,外面就已經有人抬著擔架跑過來了。
寧濤掃了眼,三個醫生,六個護士。
咦,怎麽還有個輪椅?
“劃拉......”寧濤還在疑惑護士要推一把輪椅的時候,艙門就已經被人從外面劃拉一聲打開了。
“蹬蹬蹬......”兩個護士直接跳上直升機,推著時光往艙門挪去,寧濤看到了,也趕緊過去幫忙。
雖然搬病人對護士來說過就是家常便飯,但她們畢竟是女孩子,力量有限,再加上直升機裡面的空間有限,就算有力氣也使不上。
“注意保暖,千萬別著涼了。”一個醫生看到寧濤直接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趕緊示意護士把輪椅推了過來。
“呃......”寧濤微微愣了一下。
雖然外面的溫度也在零下十多度,但卻比塞拉提要暖和的多了,零下二十多度他都能安然無恙,這區區零下十幾度就想把他撂倒?
可能嗎?
“這是幹嘛?”護士把他往輪椅上摁,寧濤也是一臉的疑惑。
他這好端端的,這一路上也沒有感覺到哪裡不舒服,而且不久前還穿越了昆侖山,二十多公裡,怎麽一到醫院還要坐輪椅呢?
“先帶他去做個全身檢查!”醫生給護士交代道。
“是!”
“呃……”眼看著時光都已經進去了,就算他跟著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倒不如跟著護士去瞧瞧……
反正來都來了。
……
直升飛機還在路上的時候,醫院就已經接到了團裡的通知,各科室的專家教授和手術室也都做好了搶救準備,就等病人了……
“叮……”
“來了!”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立刻就有護士迎了上來,推著擔架車直接進了手術室。
“病人大腿貫穿傷,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傷口簡單處理過,因失血過多,中間曾輸血……”交接過程中,護士將病情和之前的治療方案陳述給主治醫生。
“好的,明白!”醫生點點頭,轉身進了手術室。
“準備手術!”
“叮!”手術室的電動門很快關上,緊接著,警示燈亮了起來……
時光被送進了手術室,而寧濤則被護士推著進出各個機房和診室,直到兩個小時後。
“你看看,這不沒事兒嗎?”拿著檢查報告單,寧濤立馬連輪椅也不坐了,
掙扎著就要站起來。 “還沒病?”護士一把搶過寧濤手裡的報告單,翻開一張對著寧濤喊道。
“內髒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損傷,胃都已經出血了,還沒事兒?”不由分說,護士直接把寧濤塞回了輪椅,然後往樓梯口的一間病房推了進去。
“你們團領導特意打過來電話交代了,如果你不配合,就直接給你報名軍地聯誼……”護士也是軍人,自然知道軍地聯誼這檔子事情,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招兒對眼前的上尉同志有沒有效果,姑且試試,沒成想居然一招奏效,原本還拒不配合的寧濤在聽到這句話後,居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立刻蔫兒了……
……
時光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馳騁,又夢見自己在廣闊無垠的大海裡上下起伏。
但很快,他就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大火爐中,全身的汗毛和皮膚瞬間燒焦,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然後下一秒,劈裡啪啦的……皮開肉綻……
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冰冷漆黑的鬼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看著他微笑著,他想抓住那張臉,但任憑他怎麽努力,拚盡了全身力氣,卻連那張臉摸都沒有摸到。
“排長?”臉越來越模糊,他的雙手就像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沉重,他有種感覺,這張臉的主人很熟悉,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腦海裡的文字記憶像亂碼的文字符號一樣,他能捕捉到的,就只有“排長”這兩個字。
病房裡靜悄悄的,時光的液體還沒有輸完,心電監護的滴答聲有規律的跳動著。
寧濤有些困了,像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但隔壁床上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時光突然驚叫了起來,嚇得他一個激靈跳下床來。
手術很成功,流失的血液也已經補充回來了。
血雖然可以通過血漿補充回來,但伴隨著血液損失的元氣想要在短時間內補充回來就有些困難了,至少得半年時間的修養才有可能恢復如初。
尤其是對身體各器官的損傷,有些根本就是不可逆的。
時光的頭上滿是汗珠,被子都浸濕了好大一塊,而他的雙手則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仿佛要抓住什麽東西一樣。
“醒醒......”寧濤輕輕拍打著時光的臉,想讓他清醒過來,但努力了兩分鍾,他才發現自己是在做無用功。
好在時光雖然沒有清醒過來,但雙手卻安穩了下來,也不再胡亂揮舞了。
“這是……哪兒?”就在寧濤打算放棄的時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時光卻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