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薩格拉後,安文波沿著大路直接去向了東邊的村落坎忒利翁,與波羅斯的卡諾洛斯一樣,這裡也是用以飼養帝國的馬場。
只不過現在這裡已經空空如也,因為戰事,馬廄裡的戰馬幾乎全部被派上前線,只剩下一些老弱年幼的馬匹被留在了裡面。
原本守衛村子的官兵也不見了蹤影,估計也是同他們所看管的馬駒一樣,都被上級的調令派遣到了前方戰場上。
整個村子裡只能看見一群老人在這裡打點馬場,曬谷坪上還有著一群老兵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麽。安文波引馬上前打了聲招呼,才發現這些士兵大都是褲腿袖口空空如也的傷殘人士。
並且令安文波沒想到的是他們在討論的是“國際形勢”,隻字沒提國內的戰爭。
“要我說,斯特吉亞人的陣線是最難突破的,他們人人都有著營鍋般大的圓盾,身上罩著的也全是鏈甲,想要弄爛他們的陣線難上加難!”這位單臂老兵年輕時曾在帝國北境服役過,他認為所有蠻族勢力中,最難纏最難打的就是北境蠻子們,在卡拉德人嘴中,諾德人、斯特吉亞人、維基亞人都是北境蠻子。
“步兵線陣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卡拉德不也有銅牆鐵壁的盾陣嗎?依我看,要數最難打的蠻族還得是高巴爾(帝國人對巴丹尼亞人一種別稱),他們的城堡跟山寨一樣,建在高山上,馱馬都送不上東西去。要想攻打他們的城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們的城堡底下全是地道暗門,稍有不注意就會從陰影裡衝出來三三兩兩的散兵。還有他們的箭雨攻勢,那才是最扯蛋的!我的天,咱們帝國的箭手最高要求是臨陣六輪射,他們高巴爾蠻族能齊射十輪!而且他們全民皆是射手,連村落裡的小孩婦女都能背著獵弓偷襲我們的斥候!”這位眼睛瞎掉的矮個子老兵曾在帝國西境當過商隊護衛,他常隨帝國運輸隊深入巴丹尼亞人高地,對那裡了如指掌。
瞎眼老漢的話並不能觸動一旁站著的中年男人,他呸了一聲,反駁說弓手再多再猛有什麽用?到了平原戰場上還不是要被我們帝國的騎兵碾碎?讓他們的弓弦擦出火來也射不透具裝鐵騎的甲胄!什麽巴坦尼亞人斯特吉亞人都是些運氣好的軟蛋,要說真正有本事的還得是咱偉大的卡拉德!
看他發言如此弘揚民族精神,又見他身上似乎沒有殘缺,安文波於是上前與其搭話,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人不是在馬場裡養老的傷兵,他就是這裡的頭人。他說他名叫摩律農,是專門負責這個村落馬場的人。
“村裡的大部分年輕人都被派去了前線,所以我閑著沒事只能找這些老家夥們聊一聊。嗯,話說,這位小哥,看你的打扮似乎不像是什麽普通的旅者吧?”
果然,不管到了什麽地方,這身行頭還是太過顯眼了。
安文波向頭人如實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並說明了他們的來意。
“不可能的,國都附近的所有村莊都已經沒了補給能力,我們這裡連半缸黃油都湊不齊了。不過既然諸位來都來了,不如就來幫我做件差事如何?”
說話間,頭人將眼光瞥向了安文波一行人身上的各式兵器上,而安文波則在打量對方腰間上的錢袋份量。
“我想打聽一下是什麽差事?”
“對於你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般的小事。我就長話短說得了,這村子附近的路上總是有劫匪出沒,因為戰事波及,我們領主沒有可用武裝力量可以維護治安。
所以只要你們能消滅這附近道路上的一個土匪,我就會支付給你們10第納爾的酬金,你看怎樣?” “我需要他們的大致情報。”
“就跟普通的土匪歹徒沒什麽兩樣,他們手裡的武器都低級的很,所以說不用太過擔心。”
安文波側頭思考了一下,一個人頭就值10枚第納爾的話,那他只需要逮殺十人就能湊出這支傭兵隊伍的一月工資了。
沒有理由不接這個任務,就像這位“弼馬溫先生”所說的那樣:這種差事對於我們傭兵來說是家常便飯的小事。
安文波同意接手這件差事。
坎忒利翁的頭人高興地搓了搓手,他細細注視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小夥子,忽然又開口問道:
“對了,小哥。看你的樣貌與談吐,你應該是卡拉德同胞吧?”
“對,我是卡拉德人。”
“那就對了,我就喜歡跟卡拉德同胞們做生意,我也堅信卡拉德人才是卡拉迪亞最優秀的種族。我很看好你啊,傭兵小哥。”
安文波接下了這項任務之後,開始著手打算如何去剿滅大路上的匪徒。
畢竟這不是遊戲世界,不可能讓那些頭上帶著紅字劫匪的小人在地圖上大搖大擺遊蕩。他首先要區別哪些人是匪徒,哪些人是流民。
正巧他隊伍裡有個人懂這些“行業規矩”,他說他以前在城裡給賞金獵人的公會裡打過工,在這個問題說他可以為安文波排憂解惑。
他說按照賞金獵人的標準,只要是出沒在交通要道上,手持武器沒有合法身份證明的都算,都可以敲暈帶走當豬仔賣到城裡。
“你這個城裡來的家夥在開什麽玩笑?”坐在營地會議裡的皮羅格按捺不住心裡的怒火,他表示那我們這些農民流離失所去別處逃荒怎麽可能不拿些道具防身?他們連村子都燒毀的話,又有誰去給他們開身份證明?難道他們這些鄉下人就應該被你們這些城裡人抓去販賣嗎?
那小夥子被皮羅格這番怒氣嚇得不輕, 他連連晃手表示歉意,說他並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這麽激動,我們召開的行動前會議是來解決問題團結一心的,不是來吵個誰對誰錯的。”安文波及時製止了隊員間因情緒問題而產生的矛盾。
“那不如我們裝扮成旅商如何?這樣的話,那些心生歹念的匪徒就會自投羅網。”隊伍裡有位禿頭小子獻出一計。
這個策略令安文波眼前一亮,這招引蛇出洞似乎可以采用,說不定還能加快擒賊的效率。
“小光頭,你這點子不錯。等打完劫匪分你一些好東西。大家以後都要在會議上踴躍發言,貢獻點子,不管對錯與否,只要你們可動腦筋就一定有回報……喂!丫頭你要去哪?會議還沒結束,提前離隊要跟我打報告。”
黑發女孩起身就走,絲毫沒有理會安文波的話語,走到一半,她忽然轉回頭來,用細指捏了捏自己喉嚨上方,臉上表情有些略微難受。
然後又繼續啟步,走到了旅馬旁邊,打開馬背上的水囊,將裡面的泉水一飲而盡。
她喝得很不矜持,一改之前安文波對她那野貓舐掌的文靜形象,看著她脖上流淌而下的水滴,安文波忍不住猜測起來:
難道說這妮子剛才吃午飯吃齁嘴了?沒道理啊,那鷹嘴豆肉粥不是她自己熬著自己吃嗎?難道她也是黑暗料理界的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