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被烈焰吞噬的宮殿裡,有一個男人端坐在王座上閉目凝神,他頭負皇冠,但身上卻長滿了匕首,黑色的血從那些尖刃下面流出,一路流淌,像一群在黑暗中覓食的毒蛇一樣蜿蜒前行,直到被安文波一腳踏豬,它們那曲折狂舞的身形才灰飛煙滅。
【你來了。】
對,我來了。
【又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之人。】
隨便你怎麽說吧,反正我不是第一位,也不會是最後一位。
………
【你覺得,我的結局如何?】
在眾人簇擁之下而死的終局,想必也是一種英雄式的浪漫吧。
【那你想要嗎?】
我無所謂,怎樣的結局對我來說都是一樣,我只在乎整場“遊戲”的輸贏。
【跟曾經的我一樣的天真,但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後繼者,這場遊戲沒有真正的贏家,真正的贏家從來不會以棋子的身份登場。】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們都是浸泡在超元信息組成的營養液中的大腦,我們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早晚要替換掉的事物,想要贏下這場遊戲的話,要麽成為“神”,要麽成為我】
話音剛落,男人抬起了他那張藏在陰影下的面孔——一具骷髏的頭顱。
在禦座兩旁的火焰照耀下,那漆黑空洞的眼眶裡有著深淵般的深邃,那是能將世間的所有軍隊所埋葬的墓穴,也是對任何一絲光芒都豪不憐憫的黑洞。
【別了,與我同樣被神明囚禁於此的可憐之人呐】
化為骷髏的帝王擲下他最後的遺言,然後身體徹底崩塌潰散,安文波看到了無數的冤魂從灰燼裡飛出,奔向四方。
直到最後,他才恍然發現,那頂本已殘破的王冠現在又完好無損,如剛剛被打造出來的一樣,完美如新的展示在他的面前,在那堆燃盡的灰塵中安然端放。
他邁著從容的腳步,走到王座面前,然後毫不猶豫地拾起那頂王冠,指尖觸摸到那至高之物的一霎那,那對恐怖的淵眼帶著它那慘泣不已的亡靈大軍又出現在他面前。
【要麽成為神,要麽成為我!】
那王冠之上也在潸然泣血,血跡在它上面組成一串卡拉德字母,翻譯過來的大致意思就是:
軍主,統領世間一切軍隊的主人。
………………
被噩夢驚醒的安文波猛然睜開雙眼,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對眼睛也在頭頂上注視著自己。
————盯。
“啊,什麽啊?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夢裡的惡鬼出來索魂了。”
在看到安文波醒來後,女孩立刻回身坐正,並迅速與其拉開了距離,剛剛還圓潤充滿好奇感的大眼睛此刻蕩然無存,又重回了那雙不威眉怒目般的狀態。
什麽嘛,這家夥的反應。
安文波伸展了一下懶腰,然後在屋頂上把打地鋪用的毛毯收拾疊起。
對,沒錯,他們昨晚是在旅舍的屋頂過夜的,因為忌憚那些幫派的眼目搜查,只能跟屋頂上曬的魚乾鹹菜過夜。
見安文波要抱著毛毯下樓,那女孩也跟了過來,走樓梯走到一半,安文波突然想起來什麽,回頭撇了她一眼。
細得不能再細的裹胸布,還有這沾著血跡的薄薄紗裙,肚臍小腹大腿發育中的上半前胸……全部慷慨在他人面前。
嘖嘖,真身行頭真的是太性感暴露了,在路上太容易招惹不必要的目光。
“喂,
穿上這個吧。”安文波將自己身上的商人長擺服脫下扔給她,對方拿到手後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迅速套在頭上,用雙臂去尋找袖口,很快就穿上了這件很大很寬松的長衣。 在向旅店老板取回了寄存在這裡的第納爾後,安文波並沒有著急出城,他在外面的馬廄處等待了一番,終於等到了那兩位曾被他雇傭過來的押運豬崽的老農。
熟人相見後分外親熱,他們詢問安文波不是幾天前出城了嗎?怎麽又折返回來。
安文波隻得歎口長氣,說世道艱難,說來也長,不過現在他需要二位兄台出手相助,能不能用運貨的板車把他們送出城外。
見兩人相互瞪著眼在考量著什麽,安文波隻得使出萬能的鋼鏰來解決他們心中的疑惑,只要聽到有錢掙,他們便欣然接受了安文波的請求。
在出城的過程中,安文波抱著那女孩躲藏在貨物堆裡,雖然看不見外邊的世界是怎樣一番景象,但是從嘈雜的人聲與嚴厲的問話聲裡,就能夠猜到是關卡的士兵在搜查刺殺幫派幹部的嫌犯,搞不好在灰綠色的磚牆上還貼著他們二人的懸賞令呢。
在有驚無險地度過城門關卡後,安文波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在拍著自己胸口得意慶幸之時,忽然發現身下那人的心跳聲也是如此劇烈。
呵,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吧,話說,她小腹這裡還是蠻柔軟的嘛……
在板車離開了波羅斯幾百米後,女孩率先掀開蓋在貨物上的篷布,她的突然起身一下子將毫無防備的安文波頂倒在木板上,看得出來這小丫頭忍他的鹹豬手忍了一路。
安文波倒也沒有生氣,爬起來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開始正式向她發起提問來:
你叫什麽名字?你是從哪裡來的?你現在想要去做什麽事?
女孩坐在車尾背對著提問者,面對著這諸多問題,她隻留給對方一個冷漠的背影用以回復。
“啊,難道你是聾啞人嗎?”
這句話被她聽到後,她立即就扭頭狠狠瞪了安文波一眼,然後又重新把頭轉了回去。
“嘖!”
這小丫頭片子可真難伺候,要不……到了俄尼拉把她給賣了,至少也能換倆不鏽鋼盆。
就在安文波在構想著接下來的旅途安排的時候,一支等候他們多時的隊伍正在不遠處的樹林裡凝視著。
“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長官大人,想不到這次又要拿你去換酒錢了啊。”滿嘴黃牙的巴坦尼亞人一臉賤笑地戴上了頭盔,招手指揮著他的傭兵小弟們從地上站起。
已經提前得到消息的他們早就在出城的路口布置好了蛛網,現在正是這獵物自投羅網,撞上這粘稠蛛絲脫不了身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