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告知了自己的來意後,卡諾洛斯的衛兵給安文波一行人打開了關卡,雖同意他們攜帶武器入內,但也警告他們不要在這裡輕舉妄動,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否則後果自負。
順著村裡馬夫的指引,安文波很快就找到了那夥“盜獵者”寄宿的木屋。
為了防止事態失控,安文波特意要求自己手下這群傭兵不要拔劍耀武,他想要先禮,再考慮下一步打算。
獵人們看到了這支全副武裝的士兵後很是警惕,他們手持著斧子與尖刀站在木屋外面,不過背上的弓箭絲毫未動。
見此情形,安文波覺得自己可以與對方好好談一談了。
於是他將雙手在空中揮舞了幾番,向對方示意自己沒有開戰的準備,還喊話想與他們好好交流一番。
獵人們接受了他的提議,將這位年輕的小夥子請進了屋內。
一踏進那昏暗的木屋裡,安文波就聞到了一股混著血腥的酸味,掃視了一下屋內,果然看到了無數剝好曬乾的毛皮,還有那一缸用來洗革除蟲的酸液。
“要喝一杯嗎?”獵人首領將一杯用甜菜根發酵的酒推到了安文波面前,想要請他品一口。
安文波笑著搖了搖手,將杯子推回。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們會搞這麽一出了。這種情況對於我們來說是常有的事,所以我們早就習慣了這種家常便飯般的背叛。”
獵人首領耐心地向安文波講述了他們自己是如何被人“背叛”的原因與經過:
首先是毛皮生意帶來的高利潤,在卡拉迪亞大陸還沒進化出現代加工製造業之前,毛皮是人們生活中的必需品材料,也是富人身上的奢侈品,卡拉德商會都稱貴重的毛皮為軟黃金。
所以當一個城鎮的毛皮儲備不足的時候,那當地的皮革價格會飛漲,在察覺到巨大的利潤後,當地的商會或者幫派頭目會花錢聘請獵人組織來搜羅皮革原材料。
可一旦當地毛皮價格下跌,當地野生動物資源緊缺的時候,那雇傭這幫獵人的薪水就會顯得無比昂貴浪費,所以為了不再虧本止損,也為了不損失明面上的信譽,他們往往會采取一種肮髒的手段來解決問題,那就是派人來追殺或驅逐他們。
“聽你這麽說,我們似乎也是一群受雇的獵人。”聽了這群盜獵者的講述,安文波覺得這話不能全信,但他們所說的道理倒也不假。
“你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就好,傭兵朋友。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想要賺大錢,身上的衣物會沾灰染髒。”
“那我要支付給你們多少第納爾,你們才會離開?”
“算上這房間積壓的獸皮獸骨,再加上城裡那幫混帳拖欠我們的薪水,一共需要3500第納爾。”
這個報價超乎了安文波的想象,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獅子大開口,一上來就給創業初期的安同學來了個千斤一錘。
看到這位傭兵朋友一臉的錯愕,獵人們又很耐心地向他解釋到為什麽會有這個報價,他們說當時被雇來打獵的時候,波羅斯集市上一捆皮革的價格都漲到了五百第納爾。當時城裡委托人給他們的承諾是一捆三百五十第納爾,現在這些貨物都在這裡,就要按照當初商議的原價買賣。
“恕我直言,這個價格我接受不起,能不能再降低一下標準?”安文波就算拿到了賞金也是虧本買賣,更不用說還要去承擔傾銷貶值毛皮的風險。
獵人們也願意退讓,他們清楚這支傭兵小隊不敢貿然向自己開戰,
所以執意要按原本商議的皮毛價格去索要償金。 一時間,房間裡融洽的氛圍消失不見,雙方陷入了無聲的沉寂中,都在相互考慮著如何照顧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安文波用手指頭敲著桌子,擰眉思索對策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大喊:
“不好啦!不好啦!大家都快出來救火啊!”
“什麽?失火!走,快出去看看!”
安文波跟著這群獵人一起擠出屋外,村子裡的哨所正在被大火侵蝕,他們面前的瓜藤架子園也被火焰肆無忌憚的吞噬。
一時間整個卡諾洛斯都冒起了衝天黑煙。
在一片慌亂中,安文波一眼就看見了那位巴坦尼亞人正跨上馬匹,率領著那群傭兵準備撤離。在注意到身後有人在怒吼後,他回頭矚目一番,看著這位年輕的雇主此時勃然大怒的模樣,他便回以得意的眼神向其告別。
再見了,我們親愛的長官,願我們還有下次合作的機會。
“艸特麽的!這群王八蛋!”氣上心頭的安文波一把奪過身旁獵人的獵弓,然後張弓搭箭,對著即將逃走的叛徒射去充滿憤怒的一箭。
只可惜安文波現在的箭術幾乎為0,換句話說他根本就不懂射箭,也不清楚射箭的姿勢要領,手指擾弦嚴重,單憑蠻力射出的大頭箭歪得離譜,偏離了目標幾十步的身位。
在射完這無害的一箭後,倒霉的安文波立馬被聞訊趕來的士兵包圍,看著這些尖尖的槍頭都對準了自己,安文波隻得束手就擒。
眼下,他可能要面臨坐大牢吃官司的窘境了。
曾經在電腦上,安文波玩過直面人生的模式,說實話那種模式真的很折磨玩家心態,很多選項都是永久不可逆的,戰敗無法回檔,娶錯媳婦不能重來,根本不符合“爽”的標準。
現在安文波被關押在波羅斯監牢裡,心裡也是倍受打擊,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覺得自己處處都小心謹慎了, 也不是沒有提防之心,但沒想到現在還是落了這樣一個下場。
如果這是一本網絡小說的話,這種情節大概是一種毒點。如果這是遊戲裡因一個失誤所造成的結果話,那必須要讓其讀檔重來。
說到底,大家都不願意接受失敗,誰都願意一路風順,可挫折如期而至的時候,大家又都得低下頭去品嘗人生的苦澀。
真實的人生就是這樣,甘苦重疊,悲喜同路,直到這副身軀還未變成一捧黃土之前,途中所遇所得所失的一切都要去一一面對。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遊戲結束結算人生感悟的時候了,安文波同學現在覺得自己還有得救。
他先是在地牢裡默念著“我要變強”、“給我力量”、“願我無敵”……等諸多中二話語,結果默念了半天也沒見到那坑爹系統的影子,就在安文波考慮要不要用小便澆出一個六芒星圖案的時候。
潮濕陰暗的通道裡傳來了鑰匙相擦的響聲,獄卒為他打開了牢門,朝他吆喝了一聲:
“喂!小子,你命可真好啊。有人已經花錢贖你自由了。”
“啊?”安文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會是誰來救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好像也就只有諾容能做出這種舉動,但大哥他現在身處帝國北方,根本不可能聞訊趕來救自己。
那到底是誰呢?
“好久不見啊,安先生。”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黑暗的長廊裡漸漸顯形。
“是你!”在看清楚來者的面容後,安文波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