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擁擠嘈雜的公交車上,熬完夜上早班的安文波抱著挎包睡得跟死豬一樣,直到司機的一腳急刹,才將他晃醒。
抹去手背上的涎水,在左右乘客的抱怨聲中睜開雙眼,睡意退卻的安文波這才忽然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是一位身著奇異服飾的中年男人。
他那身披肩紫袍的打扮頗具異域風格,再加上那高尖的鼻子與白人特征的面容,安文波確信這人像是一位從西方古代走出來的貴族。
這是什麽新潮的嗎?
男子並不介意對座年輕人投來的怪異眼神,他伸展雙臂,仰著頭顱,舉止投足間一副怡然自得的君王風氣。
“見到你我很高興啊,安文波卿。”
“你是誰?我可不認識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你不認識我是正常的,因為在你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之後,屬於我的戲份就已經結束了。”這個男人說著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根香煙,然後當著一車人的面用一聲響指就點燃了煙絲。
“喂,公交車上是禁止吸煙的,話說你剛才是怎麽辦到的?是什麽新式的障眼法魔術嗎?”
安文波抬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周圍人好像沒有人在意煙草燃燒的味道,他們都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好像車裡就沒有人在意他們兩人一樣。
“喂,安文波卿。請你告訴我,你到底在這個世界裡渴望什麽?”
“對不起,我不僅不認識你。我甚至連你說的話都一點聽不明白。”
“哈哈,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徹底醒來啊。”男人抖了抖指尖上的煙灰,那些灰燼落地的瞬間變成了戰馬與骷髏的形狀飄散到窗外。
這種情形似乎……在哪裡見過?好像還是在夢裡?
看著安文波扶著額頭表情微妙的樣子,男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愉悅起來。
“其實,”吐出繚繞的煙霧,男人眼神迷離起來,表情也開始嚴肅,“我當初跟你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就像一隻被放在迷宮裡的小白鼠,被那群迷宮建立者們觀察,並也被其欺騙。”
他將燃盡的煙蒂擲於地上,摔出的火星如同火矢紛飛。
“記住,安文波卿,【神明】是不可信的。縱使它們的話語多麽充滿誘惑力那也是鏡花水月。它許諾給你的最終報酬是不可能兌現的,而且我們都隨時被它們拋棄。”
頭疼不已的安文波腦海裡的記憶開始如潮水般歸來,於是他問男人道:那我該如何應對?
“簡單,就是親自取代它,讓自己成為新的神明啊。”
“這種事情可以實現嗎?”安文波吞咽了一下口水,他覺得以自己的實力根本達不到神明的高度。
“詳細的應對辦法到時間我會慢慢告訴你的,不過現在時間快到了,我這位失敗的前輩已經無法向你傳授更多的經驗了。”
車輛正在駛進山洞隧道,忽明忽暗交錯是燈光裡,安文波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肌膚在黑暗中瑩涼出白骨的虛影。
“對了,安文波卿,有件事我也想要拜托你。雖然從常理來說那個世界的人都是迷宮裡的棋子,神明所造的工具。但我還是要請你——照顧好我曾經的家人,幫我保護好她們。”
在隧道將沒的盡頭,也是這趟旅程即將抵達終點之際,安文波身邊的煲著電話粥的大姨大媽忽然白光一閃,變幻了模樣。
在他左手邊的是一位抱著公文包昏睡的中年美女,穿著一身標致的黑色OL職業裝,
包臀裙下也是辦公女性標準的黑色褲襪。 而在他右手邊的是穿著製式校服的不良少女,與她母親一樣有著淡紫色秀發,臉上還貼著繃帶,戴著耳機也在酣睡。
“喂,大叔!你到底是誰啊?”
“那個世界的人都稱呼我為阿雷尼科斯。”說完這位男子身體就消失在了隧道盡頭的光明之中。
隻留下滿頭大汗的安文波緩緩轉身,看著身邊昏睡的兩位美人,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這兩人就指的是拉蓋婭與伊拉啊!不過,等等……就憑現在的我怎麽可能拯救得了這兩位?我才是需要被她們拯救的存在吧?
【要麽成為神,要麽成為我】
在一片光明中,安文波從睡夢中真正醒來,他眼前不再有什麽現代化的建築與汽車,而只是一個采光極好的簡陋木屋。穿著OL服的熟女與不良學生妹也消失不見,呈現在他惺忪雙目前面的是那位黑膚少女,她此刻正躺在蓋著麻布的方床上,身上一絲不掛,全身都塗滿著一種散發著醋酸味道的淡色清油。
原來自己是爬在病榻前睡著了,那剛才這夢是………
安文波趕緊臉紅地從木凳上站起,脫下身上的襯衫去蓋住女孩的身體。
“呦,小崽子你醒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一覺睡到天黑呢。”此時那位巫婆也端著杵好的草藥碎葉走進屋內,她身上穿著的是女孩的衣服。
“喂,你幹嘛穿著我部下的衣物?”安文波說完用手指了指巫婆身上那件富商紗袍。
這老太婆聽了後反倒很括不知恥地說:這衣服是被人下了詛咒,所以這女孩才會受此折磨,所以她要用自己法力去消散上面的咒術,不過這需要大約七千日夜交替的光陰來完成……
安文波聽了嗤之以鼻,7000天?難道我要等二十年後扒你棺材去要回來嗎?別逗我了。
這位給女孩治療的小老太婆名叫彭加老人,是這附近一位小有名氣的巫師,精通的業務很廣,上至作法求雨,下到給耕牛看病,總之什麽都略懂一二。
安文波一開始以為這位神婆會給他來段跳大神急急如意令什麽的,結果沒想到這位老人家使用的治病手段還蠻正常的, 先是給女孩脫光衣服抹油去溫,然後又出去杵藥調湯。
雖然不知道這老太婆葫蘆裡配的什麽藥,但這丫頭果然臉上的表情舒展了許多。安文波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發現熱勢果然退卻了大半。
“還難受嗎?”安文波見她睜開了眼,便問了一下她目前的感受。
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又側身睡了過去,雖然她用手臂緊緊夾著安文波的衣衫護住了胸前,卻把油光銅體的後身展露給了安文波。
“咳咳,老婆婆,請問這次治療費用是多少?”安文波見此情形連忙臉紅轉過身去,君子非禮勿視。
老太婆伸著指頭撇了撇嘴巴,然後道出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三百三十三枚第納爾。”
“多少?!”這筆錢對於安文波來說,這可抵得上他手下們一個月的薪水總和了!
“三百三十三。”老巫婆又特意拉長了嗓音重讀了一遍。
“喂!這位老同志,你都拿走了我一件奢侈的紗袍了,你怎麽還能開出這種價格來啊!”
“就是這個價錢!一分沒多也一分沒少,如果不是老身的秘方管用,這小丫頭根本就不會這麽快恢復健康。”
“那能不能稍微打個折什麽的,這個數實在是太那什麽了。”
“不行就是不行。”老太婆態度十分堅決,按照她的話說,如果安文波少付一枚第納爾,那她就會當場施法詛咒他們,令他們變成一對老鼠,沒有她的施法永遠都不能解除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