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圍困與攻堅,南帝國國都呂卡隆終於被攻陷。
北帝國皇帝盧孔正騎著白馬入城,城門兩側都站滿了人,他們都是北帝國的領主,此刻正整齊劃一得聚在一起,共同接受皇帝的檢閱。
“怎麽不見彭同執政官?他不是第一位入城的人嗎?”
在這群熟悉的臉龐中,唯獨不見那張囂張跋扈的方臉,這讓盧孔很是不快,但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
“稟告陛下,彭同執政官已經在中午時刻率領自己的部下出城了,他說他要去追擊南部的偽帝皇室,刻不容緩,所以就沒有時間來接見您的到來。”
“刻不容緩是嗎?”盧孔回頭忘了一眼身後的東邊方向,溝壑縱橫的臉龐上笑紋漸起。
他說:願他得到的永遠比他失去的多吧。
雖然彭同名義上是卡拉德元老院裡的紫袍元老,北帝國的一位封臣領主,但實際上涅雷采斯家族的實力與威望遠比人們想象中的要高。
確切來說,彭同是不甘心屈居於盧孔身下為臣的,他始終把自己視為大卡拉德(未分裂前的卡拉德別稱)的正統子嗣。如果有一天,“北太祖”老盧同志駕鶴西去走了,那“卡中侯”彭同一定去爭取統治者的寶座。如果到時候不是他勝任,他也能會親自兵變並皇袍加身,向天下宣告自己才是卡拉德真正的皇帝,聶雷采斯家族才是卡拉迪亞上最偉大的血統。
不過在此之前,以他的威望與聲譽還是撼動不了“北太祖”本人的。只要盧孔一天活著,他就要低頭俯首一天。
在拿下了呂卡隆之後,盧孔並沒有著急召開會議去封賞城池領地,而是命使者去南帝國統治者傳遞停戰的訊息。
從始至終,北帝國的這場軍事行動都不是為了攻城掠地而來,盧孔只是想靠戰爭敲詐一筆南帝國的錢財,來彌補國內的經濟萎靡形式。
畢竟北邊有個不安分的蠻族鄰居一直在邊境上尋隙滋事,(這個世界初期,草原民族還未全然西進,斯瓦迪亞還未徹底東征之前)北帝國在邊防上的投入是大陸上所有國家之最,為了抵禦北地蠻子們的入侵與騷擾,盧孔寧肯關內餓出叛亂也不願削減邊關將士的待遇,因為他始終知道北方雪原邊上的那群鄰居是有多麽的可怕。
但彭同顯然不是這個想法,他是真的想去征討南帝國的偽帝主力,恨不得三個月內就將阿雷尼科斯的遺孀繩之以法。反正他坐擁卡拉德的中心地帶,有著不菲的關稅與充實的糧倉,地理位置上也沒有蠻族強敵環顧,他現在自然不肯輕易罷休,不會為了賠款與贖金就停下征戰的步伐。
而南帝國的精英頭腦們也不是吃素的肉食者鄙,拉蓋婭本人一點也不擔心國都淪陷會造成何種後果,她家族的重心一直都是東邊的俄尼拉,那裡遠比呂卡隆富饒,地理位置也比呂卡隆安全。所以她可以借此機會安安全全遷都東去,今後也屬實再沒回過呂卡隆建立朝堂。
而南帝國當前軍事領袖俄洛斯也是心懷鬼胎,他早就看西部那群兄弟不順眼了,早就想把南帝國的政治重心攬入懷中。
南帝國西部的領主們,以法戎圖圖為首,他們在此次戰爭中隻去攻打涅雷采斯家族的封地,從這一點上也算是跟盧孔達成了默契,圍魏救趙,逼迫復仇狂人彭同撤兵議和。
按照常理說,值此國難當頭,南帝統治者老媽倉皇東狩之際,南帝國的世子殿下此時應該挺身而出,率領軍隊北上抗擊敵人,
並收回失地才對……… “屁咧!”
嬌縱蠻橫的伊拉殿下躺在軟墊長椅上,伸腳直接打斷了安文波聚精會神的戰略分析講解。
塔洛斯財務官拿著資料薄站在黑板旁邊對照著上面塗寫的一堆話語,仔細觀摩後發現安文波的分析確實很對味,很難想象一個小小的傭兵頭目竟然能對當前的國內局勢分析得如此透徹,加入其中的個人見解也合乎邏輯,說不定這個年輕人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安文波低著頭,脖子上扛著伊拉殿下的腳丫一臉木然的笑意,如果不是礙於珀特洛斯家族情面,他真想摔門而去。
但是嘛,現在自己好歹也算是受人恩澤了,先忍這男人婆幾天!等有人來接她回去再背地罵她也不遲!
因為剛剛上任費卡翁地區的高級軍事統領職務,安文波要照例去舉行:早會集合的宣講儀式,中午受勳接旗的儀式,然後是晚上的才華展示(軍事演說)環節。
按理說這些程序都要在維扎耳托斯家族的領袖監管下進行,可如今西喀尼斯大人因病(裝的…)不能動身,只能讓家族二把手塔洛斯大人與伊拉殿下出面代替了。
“喂!小白臉,我覺得你前半部分敘述得還算順耳,為什麽到了最後要加上我的部分呢?”
“那個伊拉殿下,我名為安?菲爾斯……”
“先回答我的問題!還有你稱呼我時不準加上殿下大人之類的頭銜,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聽到沒有?”
“是……伊拉小姐。”安文波正在忍著怒火強顏歡笑。
“對,就是這樣。下次別再忘了啊,小白臉。”
“那啥,我是有名字的,請叫我安……”
………
晚餐時間的軍人食堂裡,普布裡與皮羅格兄弟正在桌子上奮力消滅盤中的食物,結束了一天的廚房工作而珊珊來遲的芙萊什塔正端著餐盤剛剛入座。
她坐下之後並沒有開動刀叉,而是順著桌面向對面望去,發現那個座位上依舊是空蕩蕩的存在。
“不用再等他了,隊長他今晚也有約,不會來軍人食堂吃飯了。”皮羅格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撕扯著麵包片去蘸女孩端上來的豆肉濃湯。
這是她專門為安文波準備的料理,沒想到今晚這家夥還是有事沒來。
忒特也用湯杓來分一杯羹,他說老大現在說不定肯定跟殿下大人共進燭光晚餐呢,不對,那叫赴約皇家檔次的晚膳。
“殿下大人?”芙萊什塔聽了這個詞匯不禁皺起了眉頭,她對此事還從未聽聞,她只知道安文波今天被點名提拔,卻從未有人告訴她有殿下大人什麽的。
“哎呀,這家夥命就是好,說不定再過幾日就能成為南帝國的第一駙馬爺了,到時候入贅到珀特洛斯家族裡,高低也得是個保民官起步。”
“嘿嘿,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被伊拉大人勾走了魂魄,快活得不得了呢!”
普布裡又補充了一句說,反正我們的那位隊長早晚要迎娶一位有頭有臉的名門千金為妻,就算入贅不了也不愁沒有貴族的親家找。
“哈哈哈哈哈。”飯桌上充斥著愉快的氛圍。
“唉?妹子你這麽快就吃完了嗎?不再坐會聊天嗎?”
“不了,我還有事沒做完。”芙萊什塔黑著臉從桌子上站起,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心已經冰涼了一片。
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真是令人……這到底是什麽感覺?芙萊什塔,你難道又要成為被人拋棄的棄子嗎?
在陰暗潮濕的後廚地板上,女孩捂緊自己的胸口,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又回憶起了那一幕令人心碎無比的夜晚……
那夜在沙漠裡燃起的火光裡,她徹底失去了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