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劍揚起的時候,那木製的劍尖直指對手的頭頂。
綠林盜賊的頭目原本以為對方會犁位起勢,完全沒料到安文波會選擇攻擊性更高的頂位起勢。
原本以為這位年輕軍官只是想與他們正常切磋一下,但接下來一個照面的交手過後,他就嚇得握緊了劍柄。
若不是剛才自己身子斜著躲過了斬擊,恐怕現在腦袋肯定開花,那重型木劍砸在地面上都崩出了大片的沙礫。
這家夥難道真想要我命嗎?
“長官,您…您要來真的嗎?”已經歸順的強盜頭目還不敢確定對方的想法,只能試探性的問候一聲。
但手持大劍的安文波對於自己的言語很是吝嗇,一聲不吭地舉著武器緩步逼近,那雙眼神深沉又凶惡,像街邊餓壞的野狗一般瘮人。
他趕忙招呼手下遞過木盾給他,現在他不得不繃緊神經,去全力應對這個餓狼一般的男人,雖然他現在還沒搞明白對方眼神裡為何充斥著如此高漲的仇恨。
依舊是頂位姿勢的架劍,這次綠林頭目留了個心眼,他假裝用盾格擋從上而下的劈斬,而真正用意是即時退步閃身,借著安文波收回斬勢的空當再前身突刺。
這種用單手武器騙雙手武器的把式他在戰場用到了無數回,單手武器在傷害與距離層面完全與雙手武器無法比擬,但前者勝在靈敏與操縱性。
現在雙方都是處於無甲格鬥的擂台上,這種情形下單手武器殺傷力也是足夠致命的。
只要刺中他的肩窩,再用左臂上綁著的盾牌猛擊他的臉面,估計就能將他迅速製服,那這場戰鬥應該很快就結束了,嘿嘿,年輕人果然還是太過年輕,年輕氣盛的就是想要憑借氣勢來增強自己嗎?
正如這強盜頭目所料的一樣,安文波手裡的重劍果然如期砍下,他突然前進的身軀忽然一退,躲過了這次蠻力的重劈,然後趁著安文波舉劍的瞬間又挺步上前,右手上的單手木劍直朝安文波肩周刺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超出眾人預料,眼看要身上中招的安文波突然臉色一沉,竟然也向前踏出一步,怒吼著用額頭去撞擊敵人。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木劍頂端刺中了安文波的肩膀,但挺身之人的臉部也被安文波用頭撞傷,鼻骨瞬間嘎吱碎裂,門牙也松動了兩顆,擠傷的嘴唇與鼻子皆有殷紅流出。
就在男子捂著臉部閉眼冒淚的空當兒,與他錯位而過的安文波已經重新端起了手中的重劍,臉色深沉面無表情地橫劈而來。
硬物砸到後腦之後,比試的對手倒地抽搐之後,安文波依然沒有停手,揮舞著大劍抬落有序,不一會兒那深褐色的木劍上面就沾滿了腦殼的碎片與粘稠的漿液。
“喂!這已經是在殺人了吧?”
“有沒有人管管啊喂!”
就在那些綠林好漢們目瞪口呆之際,背對著他們的惡鬼忽然扛劍轉身,那消瘦的臉頰上濺滿了血液的斑痕。
喂,該輪到你們來領教了。
“快拿武器,我們一起上。我們有三十多人,沒必要怕這小鬼!”
“對!弟兄們一起上,為老大報仇雪恨!”
他們講靶場上擺放的訓練武器全部拿空,然後拿著這各式各樣的作訓木器將安文波團團圍住。
安文波冷笑了一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跡,然後揮劍砸向地面的石磚上,將手中的木劍折斷掉劍尖的一部分,露出了並不整齊但卻鋒利無比的木刺邊緣。
“讓我們開始吧,諸位費卡翁的射手預備隊的新成員們,這將是你們在費卡翁軍營裡上的第一課,也是最後一課。”
就在那些人喊聲震天地衝來瞬間,安文波身上突然金光四溢,他化作了無數殘影穿梭在眾人身前身後,並在瞬移過程中不停揮舞著大劍穿插砍刺……
這場慘烈無比的戰鬥令在場所有圍觀者都噓聲不止,他們其中大多是親臨過戰場的老兵,但看到煙塵中那個年輕人摧殘敗者的猙獰笑意,還是會令他們心生寒意。
幾位舉著破盾的“學員”偷著從混戰中爬出來,他跑到靶場圍欄邊上使勁敲打著,他懇求外面的大哥大爺們趕快打開這座鬥獸的囚籠,讓他們好出去活命。
塔洛斯看著他們急出眼淚的樣子也無能無力,他說自己也沒有權利解開這場靶場的大門,因為西喀尼斯大人原話就是不“教導”到最後,任何人都不準開門。
執政官大人原意可能是想要這群人好好教訓一下安文波,可他完全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也是,以正常人的思維肯定是安文波必敗無疑,但這個年輕人可不能以正常人標準去衡量啊。畢竟那日在保衛費卡翁郊區的戰場上,他可是親眼所見那北地斧兵是如何被一人潰陣的現實。此刻面對這些戰鬥能力更一般,身上也無甲片防護的非法之徒,就算數量倍增又如何?只要這個年輕人想要拚上全力,那他們依然是砧板上的肉段。
果然,在哭求無果後,他們還是要面對身上那個惡魔的追擊,因為開掛的副作用,安文波雖然已經開始身疲力竭,但洶湧的氣勢與對復仇的渴望依然撐起了他的身軀。
他把那逃散中的一人撲在地上,用腳死死踩住獵物的背部,然後雙手緊抓對方的手腕。
“留下幾個吧,也好讓我回去交差。”塔洛斯站在籠子外面,聲音平緩的說道。
“不。”
隨著安文波腰身向後挺直,地上被踩背之人嗓眼裡爆發出刺耳的慘叫。
直到將那人雙手拉斷扯廢後安文波才停手去追擊下一個目標……
當天下午,在那裝飾華貴的領主大廳裡,正在陪著女兒玩繡線譜玩具的西喀尼斯被人打斷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一臉凝重地塔洛斯走入進來後,他招呼仆人將小女抱下,然後身子坐回領主的寶座上,等待著對方帶回來的結果。
“怎麽不說話?”等待了半天卻也不見財務官開口, 西喀尼斯把手從嘴唇上放下,先言問出。
“稟告執政官大人,比試的結果對於我們來說很是糟糕。那位名為安菲爾斯的年輕人將我們新勸降招募的弓兵全打敗了。當場死亡五人,重傷三十二人,暫且判定為輕傷五人……”
這戰績讓人難以啟齒。
“廢物!一群就知道打家劫舍的廢物!四十多人打一個都能擺平!看來都是群貨真價實的飯桶,就算上了戰場也就是拉稀逃命的貨色!”
西喀尼斯臉色很是難看,拳頭捶擊椅子扶手的聲音也很響亮。
“我找軍醫看過了,那些活下來的新兵臂膀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輕的至少要三個月時間才能恢復,重的…重的可能這輩子都拉不動弓弦了。”
“既然都是廢料那就全部扔掉!解除他們的合同,找人把他們趕出費卡翁去。”
塔洛斯吞咽了一下口水,最後又問了家族領袖一句,說那年輕人現在也要離開費卡了,我們要采取什麽行動吧。
西喀尼斯聽了差點說出一個殺字,但後續的詞匯在腦海裡一回味又覺得不妥,收回了剛才那因怒意而生的想法。
他說自己還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小人,身為南帝國的一位領主,他應該有著卡拉德貴族該有的氣度與胸懷。
“如果他不想在我麾下附庸,那我就還他自由,讓他走吧,讓隨便他走,並告訴關卡上的守衛別為難他。讓他走得利利索索,痛痛快快。”
“是,執政官大人,我馬上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