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帝國軍終於在夜色的掩護下摸到了王國軍防線一公裡之外。
短短四公裡的距離,帝國軍整整前進了兩個多小時。
但帝國軍的前進,就到此為止了。
帝國軍的士兵們身處黑暗之中,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王國軍防線,他們的目標明確十分明確。
正當他們高呼著“殺啊!”往前衝鋒而去的時候,王國軍的陣地上開火了。
這場戰役中真正的主角,真正的“儈子手”,“毀滅者一型和二型”重機槍開始發威了。
“噠噠噠噠……”
重機槍獨特的槍聲混雜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並不是十分明顯,但其威力卻足以令任何血肉之軀絕望。
帝國軍的士兵衝了一波又一波,卻在滿天彈雨中倒下了一批又一批。
重機槍強大的殺傷性讓任何士兵哪怕被蹭到一點,就是血肉模糊的下場。
無數士兵被打得血肉橫飛,殘肢碎塊鋪滿了整片戰場。
一股股的帝國軍如無頭蒼蠅般地亂撞,人趨害避利的天性讓他們本能地躲避著火力點。
如果有人能從天上望去,能發現一股股的士兵如同被牧羊犬牽引著的羊群,齊齊地匯聚到了一起。在這個情況下,牧羊犬就是重機槍火力,羊群就是凶神惡煞的帝國軍精銳們。
正當不少士兵們自以為躲開了重機槍的火力,找到了一個安全的窪地時,迫擊炮開始精準地對這些窪地開始轟炸。
聚集在一起的帝國軍士兵成片地倒下,輕易地就被濺射的迫擊炮炮彈收割了。
他們自以為的“安全之地”,正是王國軍特意留給他們的葬身之所。
像這樣的“安全之地”,陣地前還有不少。
窪地一般都被迫擊炮,乃至後方的炮群特意標記過。
不少看似沒有正面火力點覆蓋的空地,兩側卻有交叉火力點能完全覆蓋。
在這樣的逆境之中,仍舊有不少將領們帶隊的精銳借著夜色突到了防線之前。
然而,經歷了九死一生,從槍林彈雨中存活下來的精銳一個個都忍不住要罵娘了!
因為他們眼前,還有厚厚一層,堅韌無比,上面還帶著倒刺的鐵絲網!
不少因為夜色而沒有注意到的士兵已經被掛在了上面,他們發出的淒厲哀嚎哪怕在嘈雜的戰場中都清晰無比。
“這是什麽鬼玩意啊!怎麽辦,我可是伯爵,我還有大好的人生,我不能死在這啊……”
一名萬夫長絕望地哀嚎道,但他沒絕望太久。
一發流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腦袋,幫他解脫了。
他的腦袋如同一個西瓜般地炸裂開來,白的紅的濺了一地。
一名擁有著和馬飛河谷林大小領地的實權貴族就這樣戰死在了戰場上。
死得毫無聲息,無人問津。
就連他的親衛都隻敢趴在地上,連上前搶奪他屍骸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打靶一樣的屠殺又持續了近三個小時,不少重機槍的槍管都在持續射擊中變得滾燙。
很快,戰場開始逐漸沉寂了下來。
此時,離戰鬥開始不過過去了五個小時,正是夜色最濃鬱的時候。
……..
歷日清晨,十一月五日,凜冽的寒風呼嘯在峽谷山壁之間,為四處都是硫磺味,血腥氣的戰場帶來了一些新鮮的空氣。
晝夜巨大的溫差使得戰場上凝聚了濃厚的霧氣,就連呼嘯的狂風都難以吹散。
王國軍的士兵各個都裹著厚實的棉軍服,外面還披著一條後勤發放的厚毯。
一大早,軍官們就催促著士兵走出堡壘,去防線前的空地上打掃戰場,修補鐵絲網了。
戰鬥發生在夜晚,士兵們對戰鬥的殘酷程度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
一整場戰鬥下來,王國軍士兵的死傷人數是個位數,並且全都是事故產生的。
有被友軍誤傷的惡性事故,但這是極少數,整條戰線上隻發生了兩起。
兩個倒霉蛋一死一傷,傷者已經被送往後方空空蕩蕩的野戰醫院了。
有被武器炸膛所傷的倒霉蛋,但也只有寥寥數起,他們有的損失了幾根手指,有的沒了一隻眼睛,看著都是淒慘無比,卻沒有人丟掉性命。
而更多的,反而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故,比方說被滾燙的彈殼燙傷的,為步槍換彈的時候夾傷了手指,等等。
這些正常情況下都不值一提的小傷勢, 卻得到了後方野戰醫院裡嚴陣以待,卻百無聊賴度過一夜的戰地醫生們的強烈重視。
他們身上有個小傷口都要打破傷風疫苗,甚至還要服用同體積比黃金還要貴重的抗生素,這足以體現出這些醫生們是有多閑了。
當這些“嬌生慣養”的士兵們,真的見到了昨夜的戰場時,別說大部分的新兵了,就連不少久經沙場的老兵都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慘,太慘了!
寒冷的秋夜,再加上峽谷躥風的獨特地理氣候,讓殘肢斷臂,鮮血屍骸都凝固了起來。
從防線前端,向後延伸整整五公裡,到處都散布著這樣的屍骸。
千奇百怪,各式各樣。
但就是再讓人生畏,士兵們還是勤勤懇懇地挖起了坑,用來埋葬帝國軍士兵的屍體。
這不但是軍官們的命令,更因為士兵們在軍營中,早就有軍官給他們科普過屍體在戰場上會造成的危害。
為了他們自身的健康考慮,他們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埋葬了防線前一公裡的屍骸,並且修複了少數遭到破壞的鐵絲網。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戰場上居然還有不少蜷縮起來的活人。
士兵們並沒有遭到他們的反擊,這些幸運兒被炮火嚇得都快精神失常了,再穿著薄薄的軍服被凍了一夜,他們一點反抗的意志都沒有了,只是不住地哀求士兵們不要殺他們。
士兵們看到有活人,也是緊張異常,他們所受到的訓練,就是打掃戰場的時候,看到什麽都要捅一刀,但大部分士兵並沒有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