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天損失了十萬人,足足十萬人!”國師此刻的心情卻不像昨日一般美麗了,他此刻正在大發雷霆,“光撤退的時候,我們就損失了三萬人,就算是三萬頭豬讓河谷領軍隊去抓,他們抓一天都抓不完!”
宮殿內,昨日宴會的一眾將領如今卻是垂頭喪氣,他們面對咆哮著的國師,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你們說部隊缺人,我給你們想辦法。我把足足十萬民眾補充給了你們,你們一天就丟了六萬!況且居民區還沒守住!”國師也顯得有些頹廢,他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你們說如今怎麽辦?把內城剩下的所有男子全部抓光也就再湊個兩萬給你們,這點人還有什麽用?”
一名將領鼓足勇氣開口道,“國師,情況還沒這麽遭。我們今天是沒有預料到他們會使用火炮,再加上他們的將軍們都親自上陣了,我們才會潰敗得這麽慘。而那些炮灰本來就是消耗品,他們也掩護了我們撤退,也算是物盡其用了。我看他們軍官都上了,想必他們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這名將領的話語聲減弱,因為他身旁的幾名將領都在拉扯他的胳膊,想必是叫他不要再講了。
果然,國師聽後便再次暴怒:“軍人不畏死,河谷軍的將領敢親自上陣,你們怎麽只會躲在後方?你們明天也給我全部上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將領們通通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們不敢在此時觸國師的霉頭,於是便將殺人的目光投向了剛剛發話的那名將領。
“看什麽看,他比你們都強,至少他還敢說!”國師看著那名仿佛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連脖子都縮進了衣領子的將領。
“從明天起,除了王國禁衛軍,所有將領都必須隨著他們的部隊一起堅守陣地!”國師的聲音伴隨著若有若無的炮聲顯得格外令人恐懼,“誓與王國共存亡!”
“是…”一眾軍官有氣無力地回答到。
王都守衛戰已經進行到第三日了,伴隨著清晨的陽光照射在了這座已經滿目蒼夷的城市,河谷軍再次率先發動了進攻。
殘垣斷壁之中,一千名河谷軍和昨日剛剛組建的三千王都民眾混雜組成的軍隊向商業區發起了衝鋒。
然而,他們卻在商業區外遇到了敵軍極其頑強的抵抗,盡管他們在己方炮火的支援下,還是拿下了商業區外圍的房屋,卻被隨後發動反衝鋒的敵軍再次攆出了陣地。
緊接著,他們便在這片區域進行了激烈的拉鋸戰。
轟鳴的火炮將炮彈砸在了奪回陣地的王國軍之上,而河谷軍在炮火結束後便再次進攻,拿下了陣地。
這次,山炮卻沒有停歇,炮彈發射的轟鳴聲不斷響起,山炮營將炮彈越過河谷軍的陣地,打向了正在集結發動反攻的王國軍頭上。
刹那間,王國軍便潰不成軍,領頭的將領更是被當場炸死。
由魯伊茲指揮的河谷聯軍立即趁著王國軍遭到重創的時機發動了衝鋒,負責最前線戰場的王國軍群龍無首,兵敗如山倒。
三千余名王國軍被當場射殺,並有五千人當場投降,僅有不到千人逃回了第二條防線。
不過一個上午,由一萬五千名王國軍守衛的第一防線便全數崩潰。
戰爭的勝負並不以個人的意志而轉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王國軍只能接受了持續潰敗的命運。
隨著前線軍隊的崩潰,
缺少預備隊和炮火支援的王國軍只能放棄了和河谷軍爭奪陣地,他們恢復了據守房屋的戰法,戰爭又回到了河谷軍熟悉的節奏中。
商業區內,路邊店鋪的木門已經被河谷領的士兵撬開,店內存放著的水果滾落了一地。士兵隨手拿起一個蘋果,也不在意上面的灰塵,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飽含著果汁的果肉被他吞咽了下去,他吃的滿嘴是果汁,但他也不忘了招呼自己的兄弟們一起來吃:“來啊,這裡有水果!”
水果雖然不太新鮮了,但在物資緊缺的戰場上,有總比沒有好。
加入河谷軍後就沒怎麽過過苦日子的士兵們在圍城戰前兩天可謂是吃了不少苦頭。
後勤的物資就不是為了持久戰而準備的,因此他們的補給也被大幅度地削減。
在居民區,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金票,卻近乎無法買到任何物資,因此才有了團長向馬飛報告士兵搜刮民眾的那一幕。
實際上,士兵們的道德遠比馬飛和一眾軍官想象的還要高些,因為搜刮民眾的其實只是個例。
大片的居民區已經被打成了廢墟,而大部分士兵都是可憐兮兮地在廢墟中搜刮著一切能用的物資。
鮮少有士兵會真的會從百姓手中搶奪物資,哪怕有,也都是因為被餓到不得已的境地。
因此,他們的長官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大片繁華的商業區被王國軍拱手讓給了河谷軍,他們也獲得了新的搜刮寶地。
這些未被破壞的城區裡有著大量的物資,河谷軍還獲得了王國軍囤積在此的海量糧食,就憑這一點,戰爭結束後,魯伊茲怕是能因他絕妙的戰術獲得不菲的功勳。
有了糧食,馬飛也沒忘了自己控制區域下的王都民眾。
大量的糧食被分發出去,王都民眾的基本生存終於得到了保障,而馬飛更是獲得了源源不斷的人員補充。
兩千余名在作戰中存活下來的王都民兵也被正式編入了河谷集團軍,而更多的新兵再次組成了一個團,並被投入到了下午的作戰之中。
隨著夜幕的再次降臨,河谷領已經控制了大半的商業區,甚至有偵察部隊已經出現在了內城的護城河之外。
而這時,馬飛的臨時指揮部裡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這名客人全身裹著厚厚的黑袍,他在幾名衛兵的帶領下見到了河谷軍的一眾高層。
當他摘下自己的帽兜,呈現出的臉龐赫然是王國那名年老的將軍!
這名將軍恭敬地向馬飛低頭表示尊敬,然後便直接了當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尊敬的大統帥,我叫凱文·佩加雷·科斯,您叫我凱文就好。我是來投奔您的,國師已經喪失了理智,他想拉著整個王國為他陪葬,我們卻不想。我投降您不為了權利或者利益,更不是為了苟活,只求您攻入王宮後能留我家人孩子一條生路。”
馬飛早在衛兵報告時就知曉了老將的身份,他並沒有回應老將的話語,“我父親經常提起您,您是一位值得對手敬佩的將領。但我也知道是您伏擊了我們入城的軍隊,你殺了我的將領,我又怎麽能接受你的投降呢?”
“我負責守衛內城的城區,我手下部將都願追隨王師,我們願意在王師攻打城門之際打開城門迎接王師。”凱文的姿態擺的更低了。
“不管如何,你的家眷孩子我都不會動的,但他們想過上曾經的生活,那可能就難了。”馬飛話鋒一轉:“更何況,我又怎麽知道你是真心投奔我們的?萬一我們進城你們把城門一關,那我們豈不是要被甕中捉鱉了?”
凱文咬了咬牙,似乎陷入了掙扎,但他很快又再次開口道:“國師已經是強弓之末了,但他之所以還在堅持,是因為他在王宮內設下了陷阱。你們都沒怎麽看到我們的火炮吧,國師將這些火炮和禁衛軍一起藏在了王宮之內,想要殊死一搏。如果王師貿然進宮,會遭遇大虧的。”
馬飛和一眾將領終於動容,這確實是他們心頭共同的疑惑,而沒有凱文的告知,河谷軍怕是真的要吃大虧。
凱文見此,立刻再次表態:“內城四面城牆,已後三面城牆的守將願意歸順大人,就算大人信不過他們,也能從本將的城門入城。我會命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就地接受王師的監管,只求能讓那些年輕的小夥子不需再為了國師而戰死沙場。 我也好給他們的父母一個交代,這場戰爭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馬飛終於被說服了,他本來還為了內城的護城河而頭疼,他們一群人剛剛還在計劃是不是要讓王都民眾組成的新兵團去填護城河呢,能少死一些人,那確實是再好不過了。
“那守衛在商業區的部隊呢,有你們的人嗎?你要是能讓他們今夜就出來投降,我就相信你的誠意。”馬飛思考片刻後說道。
“守衛商業區的部隊早就是棄子了,他們也早就不想打了,我可以立即去說服他們。”凱文大喜過望:“不成功便成仁,請您準備部隊前去接收,如若一切順利,今夜我們就能攻入王宮!”
一眾河谷領的軍官在黑夜中等候在了商業區的中心位置,凱文獨自一人走向了商業區王國軍的控制領域。
許久,商業區突然火光通明,喊殺陣天。片刻後,大量的王國軍湧出了他們的陣地,他們高舉雙手在數十名軍官的帶領下向等候多時的河谷軍投降了。
馬飛立即命令士兵前去接收,山炮營早已集合,馬飛則帶著數千人衝向了內城。
內城東邊的城門果然已經放下了城門,凱文和一眾軍官已經帶著數千名士兵等候在河邊。
“大人,這邊!”凱文也顯得頗為興奮,士兵們更是臉上洋溢著笑容,他們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或許有些士兵對於投降有些不滿,但他們的長官卻告訴他們,他們並沒有戰敗,他們都是英武的小夥子,他們的生命不該白白浪費在這場必敗的戰鬥之中。